寰界帝君提出前来齿轮时空时，塞恩正在查看机械之神的最新记录。
刚刚晋级后的许多变化，已经在这段时间里逐渐稳定下来。但要说对自身当下所能发挥的全部力量，塞恩还没有十分准确的判断。
寰界帝君的来访，倒是让他暂时停下了手头的事情。
“你准备亲自过来？”塞恩问道。
“我想看看你们这里。”寰界帝君回答得很直接。
联络光辉另一侧，还有一批已经准备交付的规则资源。它们都是先前约定的交易内容，其中一部分，塞恩已经等了不短时间。
不过，这显然不是寰界帝君必须亲自走一趟的原因。
那些被运往噬源时空的机械造物，他已经见过很多。可机械文明究竟在怎样一方宇宙中发展起来，又是如何让如此多不同文明服从其统领，寰界帝君始终想要亲眼看看。
塞恩考虑片刻，便答应下来。
这件事，他随后也告知了洛克。
两人都没有因为寰界帝君出身噬源时空，就认为双方只能永远停留在隔空交易的程度。不过，对方此番能够接触的区域，仍旧局限于机械文明愿意开放的部分。
至于那些不宜让外人看到的东西，自然不在此次行程之中。
……
寰界帝君真正抵达齿轮时空，已经是十数年之后。
一面银灰色古盘，最先出现在跨次元通道尽头。原本还在不断震荡的空间波纹，随着古盘缓缓转动，逐渐变得平稳。
寰宇界盘。
塞恩对这件维度至宝，并不陌生。
早在噬源时空战争期间，他就曾通过天网，看到它在寰界帝君手中展现出的诸多能力。
只是那个时候，这面古盘所开辟的空间断层，大多用于对付毁灭神国阵营的军团与强者。
如今，寰界帝君却收敛着自身力量，从通道中缓缓走出。
他没有带来大规模军团。
随之抵达的，除了需要交付的资源，便是维持这次运输所需的一小部分力量。
即便如此，当这位十三级巅峰存在真正进入齿轮时空后，附近的本源环境，还是出现了相当明显的排斥。
寰界帝君抬起手掌，将体表一部分向外逸散的规则之力收回。寰宇界盘也随之缩小，不再继续干扰周边空间。
“这里的力量，跟我先前接触过的几方时空，都不太一样。”他说道。
塞恩来到对方面前，笑着点了点头。
“往里面走走，区别还会更大一些。”
……
寰界帝君看到的第一批本土生物，是正在附近星空中作业的齿轮系生命。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些能够与庞大的机械设施结合，另一些则在不断交错的轨道间活动，将运输装置送到对应位置。
这种近乎与周边环境融为一体的生存方式，使寰界帝君停下来看了许久。
他并非没有见过机械生物。
但将这种力量发展成一方宇宙中随处可见的文明景象，仍旧有许多值得他注意的地方。
塞恩没有催促。
对于自己所统领的这方时空，他当然熟悉。可通过一位来自异次元维度的十三级强者的目光，重新看待其中一些东西，也让塞恩颇有兴趣。
两人随后继续向内。
原本随处可见的齿轮与金属造物，渐渐被另一种景象取代。
大片生长旺盛的植物，出现在数座位面之间。穿行其间的运输舰队，装载着刚刚采集完成的物资，驶向更远处的星空。
这是绿萝文明所经营的区域。
附近仍有不少机械造物存在，但它们更多承担运输、维护与部分防御任务，并没有将这里所有东西都改造成相同模样。
一艘停靠在外侧的货船，很快完成装载。
它驶离时，另一批来自水镜文明的运输装置，已经进入附近的交接区域。两方文明所需的资源并不完全相同，却恰好能从对方手中，得到自己需要的一部分东西。
寰界帝君望向更远处。
那些不同属性的生命，并没有因为生活在机械文明统领之下，就失去自己的本源特点。
甚至某些地方所呈现的气息，比周边的机械之力还要鲜明。
“你们这里，比我原先想的还要杂一些。”寰界帝君说道。
“他们擅长的东西，本来就不一样。”塞恩回答道。
他随手指向刚刚离开的那艘货船，又介绍了几类已经被机械文明长期采用的材料。
其中一些，可以用于修复受损的规则之躯。另一些，则是多种炼金造物所需的基础材料。
倘若把所有文明都改造成同一种模样，塞恩反而得另想办法，补上这些东西的来源。
他并没有这种打算。
……
继续前行时，寰界帝君还看到了更多来自不同文明的生活痕迹。
那些聚集在交易区域的生物，大多没有引起他注意的力量层次。有些甚至连离开自己所在位面，都需要依靠其他文明提供的运输工具。
但它们仍在各自忙碌。
新的工程在星空中铺开，刚刚交付的物资，很快又被分送往更远处。许多完全不同的力量，就在这种往来中，汇聚到了机械文明手里。
“他们都听从你的调遣？”寰界帝君问道。
“归附于机械文明的，自然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塞恩说道。
这种统领关系，并不是只有好处，没有代价。
恰好一份来自财富神殿的交付记录，被送到塞恩面前。
沃金麾下负责相关事务的人员，已经将这片区域近期需要送出的资源整理妥当。塞恩只看了其中几类自己关心的东西，便将剩余事项交回对方处理。
寰界帝君注意到，记录中并非只有机械文明取走了什么。
那些已经完成供给的附属文明，同样有各自需要接收的物资。有的用于修复本土世界，有的则会继续投入新的工程。
就在两人交谈的这段时间里，又有几座装载着机械设施的运输平台，从远处缓缓驶来，停在了绿萝文明的交接区域。
资源供给、部分战争任务，以及已经谈妥的其他责任，都是这些文明继续得到机械文明庇护的条件。
寰界帝君对此并不意外。
他所关注的，也不是塞恩对这些文明有多么仁慈。
而是这些已经归附的世界文明，仍旧在不断发展，并能因此给统领者带来更多好处。
同样一片资源区域，保留下来后，每隔一段时间便能产出新的东西。倘若将其中所有本源一次性吞尽，得到的好处固然更直接，却未必能够长久维持。
寰界帝君当然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眼前呈现的文明规模，以及不同力量之间形成的联系，让他的想法变得更为具体。
噬源时空过去吞没过太多地方。
有些曾经令他感到颇有价值的东西，后来却只能在自己的寰宇界盘中，看到残留下来的部分规则景象。
寰界帝君没有将这些话全部说出。
他只是继续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生命，目光中多了几分思索。
……
此次随行带来的资源，随后完成了交付。
塞恩没有立即返回实验室，而是与寰界帝君继续谈起不同文明的情况。
对方长达百万年的异次元游历，显然有许多塞恩不曾接触的见闻。只要不涉及寰界帝君自身不愿透露的隐秘，他也愿意谈一谈其中的某些经历。
两人都没有把这场交流，变成向对方索取全部底细的机会。
不过，随着交谈继续，寰界帝君的注意力，还是渐渐回到了塞恩本人身上。
“你的气息，比先前稳了许多。”他说道。
近距离相处之后，他能够察觉的东西，显然比隔着联络装置更多。
塞恩点了点头，随即笑道：“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寰界帝君看向他。
“我想试试，现在究竟能发挥出多少力量。”
这句话，使寰界帝君的神情，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机械神皇能够与帝君级存在交锋。先前那场战争中，吞界帝君所遇到的麻烦，更不是旁人夸大出来的东西。
但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塞恩，显然又有了新的变化。
“我也想看看。”寰界帝君缓缓说道。
塞恩随即调出一片远离文明密集区域的星空位置。
附近没有正在作业的军团，也没有需要保护的位面。寰界帝君看过之后，将先前收起的寰宇界盘，重新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