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火穿过第一层银灰色光辉时，塞恩并没有立即继续向前。
他面前看起来近在咫尺的寰界帝君，已经出现在另一片相距极远的星空中。
原本落向对方的火焰，则从数个不同方向重新显现。
寰宇界盘在寰界帝君身后缓缓转动。
这位十三级巅峰存在，并没有一开始就施展全部力量。面对尚未与机械之神合体的塞恩，他更多是在改变周边空间，观察灰烬之力随之出现的变化。
塞恩的反应，比他预想中更快。
数缕原本应该散向远处的火焰，突然同时内收，将其中一片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断面笼住。
火光稍稍停顿，随即从另一侧穿了过去。
寰界帝君抬起手掌，一层更加凝实的银灰色力量，终于将其挡下。
“看来以前留在天网里的那些记录，还是有些用处的。”塞恩笑道。
“那我得换一种方式了。”寰界帝君回答道。
他身后的古盘随即偏转。
这一次，周边原本已经展开的空间层次，竟同时向中央折叠。塞恩脚下的灰烬火光，也在骤然增加的压力中，被挤向更小的区域。
塞恩抬起头颅。
一只庞大的机械手掌，从灰色火焰中缓缓探出，随后重重按在了那片不断收拢的空间上！
轰然震荡中，大量银灰色光辉向外崩散。
机械之神的规则真身，已经出现在寰界帝君面前。
……
与塞恩本体相比，这具庞大机械之躯所拥有的力量，显然要更加惊人。
但真正令寰界帝君目光微凝的，还不是它的体量。
当塞恩与之合一后，那股从机械之神内部传出的意志，竟没有因为同时驾驭如此多的力量，而出现多少滞涩。
原本被银灰色空间压住的机械手掌，五指缓缓张开。
下一刻，整片折叠区域，被它直接撑破！
寰界帝君终于取出了七寰之矛。
古朴的灰色战矛上，数道颜色不同的环形纹路先后亮起。原本只是环绕在他周边的力量，也随之变得更加凝练。
“小心了。”寰界帝君说道。
七寰之矛向前刺出，矛尖所过之处，大片空间竟没有立即破碎，而是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指机械之神的通路。
塞恩没有避让。
机械之神的右拳，裹挟着无比沉重的力量，正面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相撞，原本相对平静的荒芜星空，骤然亮起一片耀眼光辉！
附近数片漂浮多年的星体残骸，甚至还未被正面击中，便在余波中化为细碎粉末。
七寰之矛的矛尖，随之向旁边偏转。
机械之神右臂表面的部分规则纹理，也在这一击中变得忽明忽暗，但紧接着，又有更为凝实的力量，从肩部补充而来。
拳势没有因此停下。
寰界帝君向侧面迈出一步，寰宇界盘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可尚未等那片空间完全稳定，一道灰色火光，便紧跟着追了过来。
寰界帝君目光中的兴趣，渐渐变得更加浓厚。
机械神皇这次所表现出的力量，的确远远超出了他对寻常维度之主的认知。
如果还想维持最初那种程度的投入，接下来的交锋，恐怕就没那么轻松了。
……
七寰之矛再次刺出时，空间与金属规则同时增强。
几道原本拦在前方的机械力场，被这股锋锐之力接连贯穿。与此同时，一片冰冷的规则光辉，又从矛身外侧向下散开。
它们试图压低机械之神周边的灰烬活性。
塞恩没有将更多火焰直接填进去。
机械之神的左掌向上一托，一片性质更为沉重的机械之力，先行迎向了那股寒流。
随后，灰烬火焰才沿着已经发生碰撞的位置，骤然迸发。
原本连续向前的矛势，在两次性质不同的冲击下，出现了一瞬停顿。
毁灭黑翼随即从机械之神背后展开！
漆黑羽翼向前合拢，将那片已经变得松散的力量卷入其中。寰界帝君没有继续任由双方纠缠，七寰之矛表面的光环随之改变，大片风暴与雷霆向外炸开。
毁灭黑翼外缘，几道细微裂纹一闪而过。
塞恩及时改变羽翼角度，将已经承受的一部分冲击，从机械之神身侧引向空旷星空。
它终究不是一件能够毫无限度容纳外来力量的至宝。
但与过去相比，塞恩此时能够用它做出的变化，已经明显更多。
原本必须暂时收回的一侧羽翼，仍旧维持着展开状态。机械之神的另一只手掌，则在同一时间，径直抓向寰界帝君所在。
寰宇界盘骤然亮起。
数层不同位置的空间，同时出现在机械手掌前方。明明看起来只差少许距离，塞恩这一击，却像是穿过了数片完全不同的星空。
寰界帝君已经沿着其中一层错位的空间，来到机械之神侧面。
七寰之矛重重扫下！
机械之神肩部一片外层装甲，随之出现细密裂纹。
然而寰界帝君的下一轮攻势，紧接着便被一片从下方升起的灰烬之火阻住。
塞恩早已收回先前抓空的手掌。
不同部位之间的力量变化，衔接得异常迅速，甚至让寰界帝君有种自己还未完全离开上一处碰撞，就已经迎来另一轮打击的感觉。
他的神情，也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
双方的交锋，持续了相当长时间。
寰宇界盘中展现的规则光影，几次改变了周边环境。塞恩则通过机械之神不断调整自身力量，将那些足以影响进攻方向的变化，一一挡在更远处。
有时他会让机械规则先行承受压力，再以灰烬之火灼烧已经暴露的联系。
有时毁灭黑翼又会提前展开，迫使寰界帝君改变七寰之矛的进攻位置。
其中一次，寰界帝君已经切换了矛身上的主要力量，机械之神却在此时，迎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雷霆向前压来。
庞大的机械拳锋，最终与七寰之矛横起的矛身轰然相撞。
寰界帝君周边的数层规则光环，接连出现震荡。
他没有一味继续后撤，而是顺势收拢古盘，将剩余冲击引入几处刚刚展开的空间断层。
与此同时，七寰之矛上原本已经减弱的风暴之力，也被他重新带动，与尚未散去的雷霆一同迎向灰烬火焰。
塞恩原本准备紧接着落下的一击，随之稍稍停顿。
寰界帝君看着这一变化，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思索。
他在不同规则之间进行切换，早已熟练无比。
可塞恩刚才那种让前后两股力量彼此借势的方式，却仍让他得到了一些新的启发。
并不是只有彻底改变主要力量，才能应对眼前的对手。
有些即将收回的余势，同样可以继续利用。
塞恩也没有错过这次变化。
比起当年通过天网远远观看，亲自承受寰界帝君的力量，让他看到了更多过去无法察觉的细节。
对方所驾驭的空间，并不只是用来转移位置或改变距离。
其本人的规则真身，才始终是那些变化围绕的核心。
塞恩对此，显然还有许多想要进一步了解的地方。
……
又一轮正面碰撞后，七寰之矛缓缓向后收回。
机械之神的拳锋，也停在了原处。
两人都没有继续增加力量。附近原本就极为空旷的星空，已经被这场交锋改变了不少，若再继续扩大范围，就得考虑对更远处区域的影响了。
“你这次请我来，看来还是我占了些便宜。”寰界帝君看了一眼手中的战矛，说道。
“那倒未必。”塞恩笑道。
魔方中刚刚留下的那些记录，同样让他心情极好。
双方都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这次交锋的所得。
七寰之矛表面，尚且残留着少许没有完全散去的灰色火光。寰界帝君没有立即将其抹去，而是看着那些火焰在不同规则之间留下的痕迹，缓缓调整矛身上的一道光环。
塞恩也在留意这个过程。
与先前交锋时相比，这次变化的速度慢了许多，使他得以看清，前后两股力量究竟如何完成衔接。
机械之神背后的毁灭黑翼渐渐收拢，塞恩的本体，随后重新出现在星空中。
寰界帝君也将寰宇界盘收回身旁，与他谈起刚才的一处力量变化。
这一次，两人之间不再隔着联络光幕，也没有先摆出一份需要对方确认的交易清单。
塞恩抬起手指，一缕灰烬之火在掌心浮现。
寰界帝君随之放缓了古盘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