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目光从鼠王身上扫过,又落在黑鳞妖王脸上,语气淡然。
"我答应让你成为万妖城唯一的妖王。"
黑鳞妖王猛地挺直了腰背,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嘶鸣。
然而,徐长生的下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鼠王,我带走。"
黑鳞妖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竖瞳中的狂喜骤然转为错愕和不解,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前辈?"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您说过让老朽成为唯一的妖王,若是鼠王还活着,这'唯一'二字,岂不是……"
"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鼠王离开十万大山,从此不再踏足此地,万妖城中便只有你一个妖王。”
“这难道不是唯一?"
黑鳞妖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敢。
他的目光在徐长生和鼠王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强行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前辈说的是。只要鼠王不再回来,老朽便是万妖城中唯一的妖王。"黑鳞妖王勉强笑道。
鼠王趴在地上,听到这话,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两条后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尖嘴上的鼠须抖动如筛糠。
"多谢前辈!小的这就离开十万大山,走得远远的,此生绝不再踏足此地一步!"
说着,鼠王就要离开,却被胡娇娇一把揪住了脖颈。
“你确实要离开十万大山,不过,是跟我们一起离开。”
鼠王身体一僵,“公主殿下,那空间壁垒都已经打开了,这位前辈又突破到了炼虚境,小的对两位而言,已经没用了啊!”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胡娇娇目光如刀,在鼠王身上瞄了几眼,“若你不愿意跟我们走,那就永远不要走了。”
鼠王绿豆眼一僵,连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愿意,愿意。小的愿意追随公主殿下,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胡娇娇轻哼一声,手一松。
鼠王连忙缩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两位大爷改变主意。
徐长生没有理会鼠王的马屁,目光重新落在黑鳞妖王身上。
"还有一事。"
黑鳞妖王心头一紧,连忙挺直腰背,"前辈请讲!"
"你既为万妖城唯一的妖王,便须约束麾下妖众。十万大山方圆千里,便是你妖族的地盘。"
"人族城镇,一不许踏足。人族修士,二不许掠食。过往行人,三不许惊扰。"
"若有一桩违背,我便取你妖丹。"
徐长生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平稳,但这三个不许,让整座黑鳞部落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前辈放心!老朽以妖魂立誓!绝不出十万大山一步!绝不以人族为食!绝不惊扰过往行人!若有违背,叫老朽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黑鳞妖王发完毒誓,又小心翼翼抬起头,竖瞳中满是讨好的神色,试探着问道:"那,万妖城另外几大妖王?"
徐长生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中那粒冰蓝色的光点浮现而出,随即化作一道极细的冰蓝色丝线,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之中。
丝线在虚空中穿梭跳跃,如同一条游走于无形的灵蛇。
徐长生闭目片刻,以炼虚境的神识锁定了千里之内另外七道妖王的气息。
然后,丝线一分为七。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道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声,在十万大山深处炸开。
北面烈焰岭上,火蟾妖王正在岩浆池边吞吐火元,身周灵光流转。
一道冰蓝色丝线从天而降,无声无息穿过它厚重的鳞甲,直贯妖丹核心。
火蟾妖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从内而外冻成了一座冰雕,轰然碎裂成万千碎晶。
东面黑风崖上,金翅鹰王刚刚展翅腾空,双翼裹挟着狂风正要巡猎领地。
那道冰蓝色丝线如同鬼魅般追入高空,从它背脊处没入,从胸腹处贯穿。
金翅鹰王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啸,庞大的身躯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坠入深渊。
南面幽影谷中,影豹妖王正潜伏在阴影之中伺机捕杀一头灵鹿,它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脊背忽然一凉。
然后,整条脊椎连同一身精气,都在瞬息间被抽干。
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另外四大妖王也在同一瞬间被那道冰蓝色丝线贯穿。
有的正在洞府中酣睡,有的正在享用血食,无一例外,皆是妖丹碎裂、神魂湮灭,连挣扎的机会都不曾有。
七道气息在十万大山同时消失,如同七盏灯火在一阵狂风中被吹散。
“七个元婴妖王,已死。”徐长生淡淡道。
炼虚境,融入虚空。
杀人于千里之外。
黑鳞妖王呆呆地站在原地,竖瞳中闪过一抹狂喜。
他没有怀疑徐长生的话。
毕竟,这位是炼虚境大能。
拥有神鬼莫测的手段!
片刻之后,黑鳞妖王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伏下去,额头重重触地。
"从今往后,十万大山妖族,唯前辈马首是瞻!前辈但有差遣,黑鳞一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记住你的誓言。若有一桩违背,你知道后果。"
"老朽明白!老朽绝不敢忘!"黑鳞妖王连连叩首,额头在青石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
徐长生抬手一卷,一道温和的灵气裹住鼠王的身躯,将其提了起来。
鼠王四爪悬空,长尾巴在空中甩了两甩,绿豆眼瞪得溜圆,又是紧张又是庆幸。
"走。"
徐长生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数百丈之外的云层之上。
胡娇娇紧随其后,衣袂翻飞之间,已随徐长生一同远去。
下方十万大山的山峦在云雾间飞速后退,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徐长生立在云端,俯视着脚下那片莽莽苍苍的山林,目光平静而悠远。
十万大山之事,至此了结。
黑鳞成了唯一的妖王,鼠王随他离开,既保住了鼠王的命,也没有违背对黑鳞的承诺。
至于那些死去的妖王,对徐长生而言,不过是扫清了一片无足轻重的尘埃。
“天机老鬼,我们之间的帐,该清算了!”徐长生目光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