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断口处墨黑色的魔气，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渗出，虽已无主，其中蕴含的力量却依旧恐怖，连飞行的轨迹都带着空间扭曲的残影。
徐长生此时已虚弱到了极点。
强行引爆两枚界心，承受两重界主反噬，又挨了域外天魔一掌。
无论是神魂还是肉体，都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
“嗖”
那根漆黑断横跨虚空，指不偏不倚，撞入他的怀中。
"噗"
断指切入皮肉的声响极轻，却直接穿透了胸口，卡在断裂的肋骨之间。
一股彻骨的寒意随之漫遍全身。
而且，那根手指不断往血肉深处钻去，如同活物一般寻找安身之所，所过之处皮肉翻卷，墨黑色的魔气沿伤口蔓延开去。
这根断指，竟要夺舍他的身躯！
“区区一根断指，还敢作妖？”
“镇压！”
徐长生脸色狰狞，丹田深处，堂皇正大的龙气应声而动，化为一条金色巨龙，龙目圆睁，龙须怒张，张牙舞爪地朝那根断指狠狠撕咬而去！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在体内炸响。
堂皇正气与阴森魔气，以徐长生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激烈战斗。
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冲撞、吞噬，每一条经脉都成了战场，每一寸血肉都被波及。
他的经脉、骨骼、血肉。
全都被魔气撕裂！
如同将满地的瓷器碎片，投入熔炉重新烧制。
经络崩裂，骨骼碎裂，肌理寸寸断开。
剧烈的疼痛如山呼海啸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冲垮。
而龙气则充当着修补之责，将破损的经脉、骨骼、血肉。
重新压合重塑！
金色的龙气如流动的熔金，渗入每一条裂痕，将碎开的骨片黏合，将断裂的经脉接续。
新生的经脉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韧性比从前强了何止数倍。
骨骼密度更是不断提升，质地愈发致密，甚至发出金石相击的回响。
徐长生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突如虬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痛得浑身痉挛。
每一次撕裂都是地狱，每一次重塑都是新生。
在撕裂与重塑的过程中，他的肉身强度一步步攀升。
那断指之中蕴藏的，是天魔本体的一丝本源之力，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远超凡俗灵气。
被龙气炼化后，化为纯粹的养料，灌入四肢百骸。
虽然过程痛苦到极致，但蜕变的效果却十分喜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根断指的力量终于被完全吸收。
徐长生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指骨间发出"咔咔"的爆鸣声，每一寸肌肤都坚韧如玄铁，经脉中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连灵力都未催动，仅凭肉身之力便撕开了一道空间裂隙！
徐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原本白皙的皮肤如今泛着一层幽光，五指屈伸间能感受到远超从前的力量从指骨深处涌出。
那根断指中的力量，将他的肉身一举推至炼虚境巅峰！
“好险，差一点就被一指点杀！”
“不过，富贵险中求！”
“若是被那天魔知道，他的一根手指助我肉身突破，也不知脸色会如何精彩！”
徐长生眼中的兴奋之色，缓缓褪去。
那域外天魔虽然被两界自爆之力重创，却并没有死！
他的一根手指都有这么大的能量，剩下的半截身躯，未必不能断肢重生。
待他下次归来，徐长生可没有两个小世界再引爆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徐产生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紧迫感。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是人间界巅峰。
但是，与火神，域外天魔这等存在相比，仍然弱小的可怜。
四周的空间裂隙尚未完全弥合，破碎的界壁在虚无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这片残破天地最后一声叹息。
两界自爆让一切化为齑粉，他脚下踩着的是流动的虚空乱流，正推着他的身体，不断向前飘荡。
炼虚境巅峰的肉身，早已能在虚空之中立足。
但是，若无空间锚点，他迟早会迷失在空间乱流中。
“推演之术，先回人间界！”
徐长生眼中倒映着日月星辰的虚影，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幻灭。
他在通过推断这些人的因果，进而找到回人间界的路！
推演之术运转到极致，冥冥中无数因果丝线在虚无中若隐若现，如蛛网般纵横交错。
最粗的那几根，正是慕容月，胡娇娇，月清瑶等人。
他不止推演到了她们的位置，还看到了她们的过去，凝望了她们的未来。
只是，过去已定，清晰可见。
未来模糊，如镜花水月。
不过，徐长生也不甚在意。
他现在要找的，是回人间界的空间锚点！
他与这些人的因果丝线，最终交织汇聚成了一张大网，弥漫虚空。
网的中心，正是他！
顺着这些因果线，他的神识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终于捕捉到了模糊的坐标。
像隔着一层又一层，被撕裂又愈合的帷幕。
看不真切，却又真实存在。
“就在这里！”
徐长生猛地抬脚迈出。
一步落下，虚空炸开涟漪，方圆百丈的乱流被生生震散。
他如一颗逆行的流星，在虚空的黑暗中撕开一道笔直的光痕。
虚空之中没有距离的概念，他以肉身硬生生撞开一条通道。
炼虚境巅峰的体魄在暗流中灼灼生辉，那些足以绞杀化神修士的空间褶皱，撞在他身上只溅起一蓬细碎的火星。
无尽虚空中，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徐长生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直到，前方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层灰蒙蒙的壁障。
人间界的界壁！
徐长生眼睛一亮，缓缓落在那层壁障之前。
"总算找到了。"
徐长生五指收紧，将那一层灰蒙蒙的界壁撕开一道裂隙。
“撕拉”
裂缝从掌心向外延展，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灰白的亮光从裂隙中涌出来，裹着久违的泥土气息。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一步跨过界壁，重返人间！
然而，当他重返人间时，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