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之内，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剑痕。
每一道剑痕都细如发丝，深浅不一，却都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凌厉之意。
“嗖嗖嗖”
一道道剑气自石壁上激射而来。
徐长生脸色凝重，撑起灵气护罩，将众人保护起来。
“砰砰砰”
一道道剑气斩在护罩上，激荡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破防。
“这里随意一道剑气，都有合体境巅峰修士，全力一击了。”徐福惊叹道。
越往深处走，剑痕便越密集，剑意也越浓烈。
徐长生撑起的灵气护罩，虽然能保护众人，但对于灵气的消耗，也是巨大，他不得不握住一块灵石，炼化灵气进行补充。
“不要靠近石壁。”徐长生叮嘱道。
沈嫣芝和徐福、徐寿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甬道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剑冢。
地面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剑，有的古朴厚重，有的纤细锋锐，有的通体漆黑，有的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每一柄剑上都残留着浓郁的剑意，如同无数位剑道高手同时释放威压，将整片空间都压得沉重如山。
而在剑冢的正中央，一柄巨剑倒插于地，高逾百丈，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
太虚！
看到那两个字，徐长生瞳孔骤缩。
那字迹上的剑意，与鲲记忆中那道横贯星河的剑光，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太虚剑。”徐长生喃喃道。
察觉到有人靠近，太虚剑上残留的剑意，瞬间被触发，一股浩瀚的剑意斩向徐长生识海。
徐长生脸色大变，连忙运转九转凝神决防御。
“轰”
剑意轰然炸裂，一幅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星空之下，一道身影立于星河之上。
他手中无剑，可周身却缭绕着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如同一颗由剑气构成的星辰。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是一道道细如发丝的剑意，不断生灭，不断演化。
在他的对面，一头巨兽咆哮而至。
那道身影只是抬手，轻轻一划。
一道剑光从指尖射出，横贯星河，比巨兽的身躯还要长上数倍。
剑光斩过，巨兽被斩，鲜血洒落星空。
然而，又有数十头巨兽，自星空中咆哮而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向他。
那道身影再次抬手，第二道剑光斩出。
这一剑分化出千万剑，如一场剑气暴雨，将所有巨兽的身躯穿透！
那道身影收回手，低头看向掌心。
他的手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在渗血。
“以身为剑，以命御剑。”那道身影低声自语，“此剑，名为太虚。”
画面骤然崩碎。
徐长生口中涌上一丝腥甜，脸色惨白。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冷汗淋漓。
那道身影的剑道境界，远超他的想象。
仅仅是一道剑意，都险些斩断他的神魂！
那已经不是剑法，而是以命为剑，以魂为锋。
每一剑斩出，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与神魂。
“比姜太虚的剑道，强了何止百倍。”徐长生心中暗道，“姜太虚的太虚剑，只是继承了这位前辈的皮毛。”
“真正斩杀鲲鹏的，也不是姜太虚，而是这位前辈。”
此时，徐长生也想明白了。
绝地天通，是万年前的事。
而上古姜家，是在绝地天通之后，才销声匿迹的，距今不过数千年。
也就是说，真正的太虚剑主，在万年前便已存在。
他布下了绝地天通，将天界与人间的通道彻底斩断。
而姜太虚，不过是继承了太虚剑主传承的后人。
“难怪我总觉得有些地方奇怪，姜太虚最后的结局，是以自身为封印，封印了空间裂缝。”
“若他真有绝地天通的能力，又何必将自己化为封印？”
“可惜，柳如烟只得到了剑典传承，并不知晓姜家曾经的过往。”
沈嫣芝走到徐长生身边，看着那柄百丈巨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柄剑，是法宝吗？”
“不是。”徐长生摇了摇头，“这柄剑，是太虚剑主的剑意所化。他将自己的剑意留在了这里，如同留下了一颗种子。若有人能参透这柄剑中的剑意，便能继承他的剑道。”
徐长生抬头看向那柄巨剑，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太虚剑主的剑道，以身为剑，以命御剑，斩断一切，穿透一切。
这种剑道中，蕴含着一种极其极致的“穿透”之意。
若能将这种剑意融入五行轮盘，五行轮盘中的金元大道，必定威能大涨。
“我需要参悟这柄剑中的剑意。”徐长生沉声道，“你们不要乱走动。”
沈嫣芝三人连忙退后，找了一个僻静角落打坐。
徐长生盘膝坐在巨剑之前，双目微闭，神识缓缓探入剑身之中。
神识触及巨剑的瞬间，徐长生感觉自己仿佛撞入了一片剑气的汪洋。
亿万道细密的剑气，在他识海中翻涌激荡，每一道剑气都在演化着不同的剑招，每一招都蕴含着斩断虚空的凌厉意境。
这些剑气如同活物，在徐长生的识海中穿梭游走，不断切割着他的神魂。
徐长生闷哼一声，鼻孔中喷出两道鲜血。
沈嫣芝在一旁看的揪心，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这些剑气太过凌厉，将徐长生的神识撕扯得支离破碎。
可他咬着牙，不退反进。
神魂核心猛然收缩，如同一颗凝练到极致的星辰，硬扛着剑气的冲刷。
同时，他将五行轮盘的虚影引入识海，五色光华流转，混沌灵气弥漫，将侵入识海的剑气层层包裹，一点一点吞噬炼化。
剑意中蕴含的穿透之意，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入混沌灵气之中。
可混沌灵气乃万道之始，可化万法，也能容万道。
那些穿透之意在混沌灵气的包裹下，渐渐失去了凌厉，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道韵，被五行轮盘吸纳。
金阙剑显化而出，如一只吞金巨兽，不断吞噬那些剑气道韵。
在太虚剑意的灌法下，金阙剑由实体之剑，精粹成了无形之剑，蜕变成了五行轮盘上的一道烙印。
这烙印之上，铭刻着两个字。
太虚！
徐长生浑身剧震，眼中迸射出两道剑芒，洞穿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