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站起身来,朝那柄百丈巨剑拱手一礼。
虽然他未能完全参透太虚剑主的剑道,可剑意中蕴含的穿透之意,已经让他受益匪浅。
“多谢前辈。”
巨剑微微一颤,剑身上太虚二字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随即黯淡下去。
那柄巨剑竟开始缓缓崩碎,从剑尖到剑柄,一寸一寸化作漫天银白色的碎芒,朝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剑意散了。”沈嫣芝走上前来,看着那些飘散的碎芒,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剑意已入我道。”
“这柄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徐长生转身看向剑冢深处。
巨剑消散之后,剑冢中央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幽深,看不到尽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这下面,很可能与绝地天通的真相有关。”
徐长生和沈嫣芝并肩踏入石阶,徐福和徐寿紧随其后。
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之上,刻着一道极其复杂的剑阵。
剑阵由无数道细密的剑痕组成,每一道剑痕都如同一柄无形的剑,指向石门中央的一个光点。
光点之中,隐约可见一缕极其凝练的剑意。
“这道剑阵,应该是太虚剑主留下的考验。”
“若强行破开,整座遗迹都会崩塌。只有参透了剑阵中的剑意,才能安全进入。”
徐长生走近石门,神识探入剑阵之中。
剑阵中的剑意如同一条条游龙,在光点周围盘旋游走,每一道剑意都蕴含着极其高深的剑道意境。
“以身为剑,以命御剑。”
“太虚剑主的剑道,核心只有一个字,舍。”
“舍弃肉身,舍弃神魂,舍弃一切,只留一剑。”
“这一剑,可斩天,可绝地,可断因果,可封轮回。”
徐长生并指成剑,将刚刚领悟到的太虚剑意,刺入剑阵之中。
“轰”
剑阵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暴鸣,缓缓溃散。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极其简朴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方石台,石台前有一个蒲团。
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笔画苍劲,每一笔都透着一股斩断天地的凌厉剑意。
徐长生走到石台前,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越读,他的脸色便越凝重。
石台上的文字,是太虚剑主留下的遗言。
“吾以剑入道,以命御剑,斩天绝地,封天路于万年之前。然天路虽封,天界之心不死。万年之后,必有人欲破封而出,重开天路。”
“吾留此文,以待有缘。若有人能参透吾之剑道,继承吾之剑心,便当肩负起守护人间之责。”
“天路若开,人间必乱。天界之修,视人间为牧场,视众生为羔羊。绝地天通,非吾之所愿,乃不得已而为之。”
“吾之剑道,可斩天,可绝地,可断因果,可封轮回。然吾之剑道,亦有一缺。吾以命御剑,命尽则剑消。若有人能补全此缺,便能真正继承吾之衣钵。”
“吾之缺,在于生。”
“剑主杀,不主生。吾一生斩敌无数,却未能参透生死之道。若有人能融生死之道于剑道之中,便可补全吾之缺,成就真正的太虚剑道。”
徐长生读完最后一行字,沉默良久。
太虚剑主的剑道,以命御剑,斩断一切。
可这种剑道太过极端,太过决绝。
以致于,一剑斩出,杀人,亦伤己。
姜太虚当年封印空间裂缝,便知道此去一去无回,所以才那般果断决绝。
“绝地天通的真相,原来是这样。”徐长生怅然一叹。
姜太虚应当也是看到了这段文字,才会留下“不要飞升”的警告。
“天界之修,视人间为牧场,视众生为羔羊。”沈嫣芝面色凝重。
“所有修士都向往的天界,竟然是这般不堪。”
徐长生脸上却没有多少意外。
修行界弱肉强食,本就如此。
天界无非是更高端的修行界罢了。
有人的地方,便免不了资源的掠夺,利益的厮杀。
…………
三日后,蓬莱仙岛。
观澜台内,徐长生将太虚剑主之事详细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皆沉默不语。
慕容月率先开口道:“绝地天通的真相,竟是如此。”
“人间界的封印已经被打破了,岂不是说,天界之人,随时都可能下界?”柳如烟紧张道。
太虚剑主绝地天通,大秦仙朝分崩离析。
七国玉玺镇压天路,也断绝了人间界修士,飞升天界的路。
可七国玉玺已经被毁,镇压自然也就失效了。
人间界的桎梏被打开。
飞升之路重开。
不止人间修士能飞升天界,天界之人,亦能重临人间。
“所以我必须尽快斩尽三尸,踏入仙之境。”
“太虚剑主在遗言中说,他的剑道缺了‘生’之意。而我的五行大道中,恰恰蕴含生死之道。若我能将生死之道融入太虚剑道,便能补全这一缺憾,成就真正的太虚剑道。”
“到那时,我或许便能找到破解死局的方法。”
秦紫霄忽然开口道:“你要斩三尸,需要庞大的神魂力量。上尸已被你斩出,化为徐影。中尸和下尸,你打算如何斩?”
徐长生沉吟道:“斩三尸,需要承载欲念的容器。我提前炼制了三具傀儡尸,也算是误打误撞解决了容器的问题。”
“而神魂力量,只能去其他小千世界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如鲲那般的遗蜕。”
“太虚剑主斩鲲于星空,未尝不是给我们这些后辈,留的一道后手。”
徐长生话音刚落,柳如烟便抢着说道:“我也去。”
“我得到太虚剑典传承,你也得到太虚剑意传承,这一路正好向你讨教。”
“化雷池炼体,对我们来说已经无用,正该出去历练历练,寻找机缘。”月清瑶对徐长生挤了挤眼睛。
“小哥哥,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苏云锦欲言又止,有些意动。可她还未开口,就听徐长生说道。
“天界之人随时会来,未免你们陷入危险,都和我一道去吧。”
月清瑶讶然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块大木头,竟然开窍了?”
徐长生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若不愿去,就留守蓬莱。”
“我不止要去,还要缠在你身上。”月清瑶笑嘻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