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山体挖空的山洞内,弥漫着一股刺鼻难闻的血腥味道。那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作呕——鲜血的锈味、内脏破裂后溢出的腥臭、硝烟残留的火药味,以及死亡本身所特有的那股阴冷气息,全都混杂在了一起,在山洞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中久久不散。一个个猎人公会的猎人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他们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散落在山洞各处——有的仰面朝天,眼睛依然圆睁着,瞳孔中凝固着临死前的恐惧;有的蜷缩成一团,双手还保持着徒劳格挡的姿势;有的趴在血泊中,身下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的血冰。全都被格杀,一个不剩。猎人公会在这座极北之岛上苦心经营多年的全部战力,在这场持续了数个小时的激烈战斗中化为了乌有。
血猎将狩猎联盟的狩猎者召集到身边,那些幸存的狩猎者们一个个从山洞各处聚拢过来。他们的身上都带着激战后的痕迹——破损的作战服、满脸的血污、疲惫而沙哑的喘息。他目光扫过,一个一个地数着,脸色越来越阴沉。一看还活着的狩猎者只剩下十二个人,他一共带来十八名狩猎者,战死六人。那六个回不去的兄弟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冰天雪地之中——有的人倒在了外围暗雷的爆炸中,有的人在冲锋时被狙击手精准射杀,有的人在山洞内的混战中与敌人同归于尽。活着的十二个人中多人受伤,有的手臂上缠着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有的脸上多了一道还在渗血的刀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需要同伴搀扶。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是用了整整六条人命换来的。
血猎再看向魔王佣兵团,目光从凌峰、穆恩、小刀、小武、石头、青风等每一个魔王兄弟身上扫过。让他大跌眼镜的是,魔王佣兵团的战士没有人牺牲。在那般激烈的战况下——外围突破、暗雷引爆、正面强攻、狙击对决、近身肉搏——魔王佣兵团竟然做到了零阵亡。只有四五个人受了点伤,而且都是轻伤:石头的手臂被流弹擦出了一道血痕,雷怒的肩膀在近战中挨了一拳此刻有些淤青,叶煌的肋部被匕首划了一道浅口。都是些不影响战斗力的皮肉之伤,用不了几天就能痊愈。
血猎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魔王佣兵团的赫赫威名的确是货真价实。他以前也听说过许多关于魔王佣兵团的传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佣兵界有史以来最强佣兵团。但他总觉得那些传言多少有些夸大其词,毕竟暗黑世界中以讹传讹的事情太多了。直到今天亲眼目睹了魔王佣兵团在战场上的表现,他才知道那些传言不仅没有夸大,反而还说得太保守了。这一战中,若非有着魔王佣兵团的战士牵制住了猎人公会大部分的火力——那些布置在据点外围的狙击手、战壕中的机枪手、山体射击孔中的防御力量,大部分都被魔王佣兵团吸引和压制了——那他带过来的这些人手只怕都要全军覆没,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座山洞。再则,也是魔王佣兵团的战士以奇兵突袭的方式,派出小刀、小武、石头和青风四人完成了那个近乎不可能的大迂回包抄,从敌人的背后给了致命一击,才能顺利地杀入这个据点内。
否则猎人公会依靠据点而战,占据着这座天然碉堡的地利优势,拖都可以把他们给拖死。在这片零下四十多度的冰天雪地中,没有补给、没有后援、没有取暖设备,猎人公会根本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守住防线四五个小时,进攻方的体能就会被极寒消耗殆尽,手脚冻僵,连扳机都扣不动。到那时候,猎人公会再发动反攻,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魔王,你的佣兵团的确是厉害,不得不服。”血猎禁不住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由衷的叹服。他是一个骄傲的人,狩猎联盟在暗黑世界中同样是一方霸主,能让他亲口说出“服”这个字的人屈指可数。但今天,他服了,心服口服。
仅存着的狩猎者一开始还有要跟魔王佣兵团一较高下的心态——登岛之初他们甚至暗自盘算着等战斗结束后,要看看魔王佣兵团的战损率是不是比狩猎联盟高,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过现在看着魔王佣兵团的战绩,特别是在战场上体现出来的那股铁血杀伐而又超高技巧的战斗艺术,他们就算是不服气,但在魔王佣兵团面前也要低下头。那一幕幕魔王兄弟们在战场上纵横捭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凌峰手持***在狙击对决中一枪一个精准收割,穆恩端着加特林如同人形坦克般碾碎一切挡在前面的敌人,小刀四人如同神兵天降般从敌后杀出让整个战局瞬间逆转。这些画面太深刻了,深刻到足以碾碎任何人心中那点不服气的念头。
“猎人公会信息枢纽的控制室呢?我要去看看。”奥丽薇亚忽而说道。她在山洞中缓了这么久,身上总算暖和了过来。脸颊重新恢复了血色,嘴唇也不再发紫,身体不再像刚进山洞时那样瑟瑟发抖。她的专业素养让她在身体刚刚恢复的这一刻,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休息,而是她此行的核心任务——获取猎人公会的信息数据。
凌峰也猛地想起了这事儿。这一路拼杀过来,浴血奋战,为的不就是猎人公会这个信息枢纽中的机密情报吗?这些情报关系到死亡神殿的线索,关系到那个针对魔王佣兵团的“神陨计划”的具体内容,关系到无数暗黑世界的隐秘信息。他当即与着奥丽薇亚一同朝着里面走去。
血猎也带着剩下的狩猎者往里走。他的脚步比凌峰和奥丽薇亚还要急切——他之所以答应与凌峰联手攻打这个据点,一半是为了打击猎人公会这个宿敌,另一半就是为了这些数据。那些数据中包含的赏金猎人的身份信息,对他和他的狩猎联盟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掌握了这些信息,他就可以有针对性地一个一个地猎杀那些猎人公会的赏金猎人,将猎人公会彻底从暗黑世界中铲除。
攻占下猎人公会的这个据点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据点中猎人公会的信息枢纽所存档着的各种私密信息,这个尤其关键。这座山体内部的设备和人员才是猎人公会真正想保护的核心资产——那些超级计算机中存储的数据,是猎人公会全球信息网络的心脏。可以说,就算外围防线全部失守,只要这些数据能够安全销毁或者转移,猎人公会就能在别的地方重建一个信息枢纽,一切又可以从头再来。
一直往里走,穿过被清理过的通道和倒毙在地上的尸体,就来到了猎人公会所在这个据点的那间控制室内。控制室位于山洞最深处,用透明玻璃墙与其他区域隔开,里面有着独立的安全系统和温度控制设备。
这个控制室内的一台台超级计算机都关机了——想必是在埃德蒙下令启动自毁程序后,控制室的技术人员将这些辅助计算机关闭的。那些超级计算机的屏幕一片漆黑,机箱上的指示灯也全部熄灭,整齐地排列在控制室四周的工作台上。唯有中间的那台庞大的总机屏幕还是开启着的,那台总机的体积比旁边的计算机大了数倍不止,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接口和指示灯。不过这台信息枢纽总机的屏幕上却是在显示着一个进度条,暗红色的进度条在屏幕中央缓缓推进,如同一条正在吞噬数据的毒蛇。目前这个进度条已经进行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看着像是在运行一个系统程序。
奥丽薇亚走过去一看,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瞬间,脸色就变了。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睛紧盯着屏幕上那行正在滚动的代码和那个不断推进的进度条,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凝重地说道:“这是一个自毁程序。”
“自毁程序?什么意思?”凌峰问着。他虽然精通战斗,但对于这种信息技术层面的东西并不在行。
“如果这个程序运行完毕,那猎人公会这个信息枢纽据点的所有信息都会被销毁。不仅是这台总机,所有与总机相连的存储设备中的数据都会被彻底抹除,而且无法恢复。”奥丽薇亚开口,她的语速很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试图进行干预,但屏幕上不断弹出“权限已锁定”的提示。她接着说道,“销毁之后会有一个源代码发到猎人公会的总部。猎人公会的信息枢纽在销毁数据之前,会先对数据进行加密打包,生成一个唯一解密的源代码。只要猎人公会收到这个源代码,破译之后又可以获取里面的完整信息。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总部重建一个信息库,而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简单的说,猎人公会是不希望这里面的信息泄露出去。所以他们做了这个准备——他们设定了一旦外围防线被攻破、据点面临失守的情况,就立即启动这个自毁程序。万一他们战败了,那这个程序自毁之后,外人也根本得不到这里面的机密信息。这是信息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奥丽薇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她应该更早进入控制室的,也许就能在程序启动之前阻止它。
“什么?”血猎脸色一怔,他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脸色大急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奥丽薇亚身边,盯着那个正在不断推进的进度条,“那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能破解这个自毁的程序吗?百分之九十五了,还剩下百分之五的时间,我们必须阻止它!”他辛苦打了这一仗,手下损失了六个兄弟,自己差点连命都丢在这里,如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我来试试!”
奥丽薇亚开口,语气冷静而专注。她操作这台总机,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调出管理员界面。可这台总机启动了自毁程序之后已经完全锁定住了,屏幕上除了那个冰冷的进度条之外别无他物。奥丽薇亚尝试了所有可能的快捷键和强制中断命令,但都无法进入界面。埃德蒙在启动这个程序时,已经将总机的操作权限彻底锁死——这是他最后的反制手段,就是为了防止敌方技术人员破解自毁程序。
“快,将这里的计算机全都开机!”奥丽薇亚开口说着。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控制室中那二十多台关闭的超级计算机,脑海中飞速运转着破解方案。
凌峰他们立即行动,魔王兄弟和狩猎者们纷纷走到那些超级计算机前,按下电源开关。一台台超级计算机的屏幕重新亮起,机箱中的散热风扇开始嗡嗡转动,蓝色的启动画面在各台屏幕上依次亮起,将昏暗的控制室映照得如同白昼。这些超级计算机都是猎人公会花重金定制的顶级设备,开机速度极快,不到半分钟就全部进入了系统界面。
“这台总机锁定住了,直接从它上面攻不进去。不过这台总机是跟其他的计算机连在一起的——你们看这里的线路排布,所有计算机的数据都通过这组光纤汇集到总机上。总机里面的信息也是这些相连的计算机输入过去的。”奥丽薇亚指着控制室地面上那组密密麻麻的光纤线路,解释道,“我只能看看能否通过这些计算机来破解这个自毁程序。从外围计算机反向注入破解代码,绕过总机的权限锁定,从网络层面中断自毁程序的运行。”
奥丽薇亚说着便开始动手。这里面一共有二十六台超级计算机,分布在控制室的各个工作台上。这二十六台计算机开启之后,屏幕上都显示着同样的权限锁定界面。奥丽薇亚从第一台计算机开始,她的双手在键盘上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十指翻飞,飞快的输入了一段破解程序代码——那是一长串包含了循环嵌套和条件判断的复杂指令,每一行代码都精确地指向自毁程序的某个逻辑节点。她的双眼紧盯着屏幕,瞳孔中倒映着密密麻麻的代码行,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了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攻防战中。接着又到第二台计算机,同样输入一样的破解代码。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停歇,从一台计算机移到另一台,手指始终保持着同样的高速敲击。
当这二十六台计算机都输入同样的代码之后,整个控制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回音和电脑风扇的嗡鸣声。奥丽薇亚深吸一口气,敲了回车键。回车键按下的瞬间,二十六台计算机同时开始运行破解代码,这些破解代码通过网络线路朝着总机的自毁程序进行攻击破译。屏幕上跳出了一行行快速滚动的代码日志,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而后,奥丽薇亚盯着总机看着,目光一眨不眨。可总机上的自毁程序仍旧是未能解除,屏幕上的进度条依然在稳步推进,那些破解代码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并且自毁程序的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六。山洞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奥丽薇亚深吸口气,没有气馁。她迅速调整了思路,又逐一的在这二十六台计算机上输入另外的破解代码。这一次的代码比上一次更加复杂,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攻击思路——不是直接攻击自毁程序本身,而是尝试劫持总机与分机之间的通讯协议。她的速度很快,脚步在二十六台计算机之间来回奔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进度条每跳动百分之一,就意味着她的破解机会又少了一分。
然而,奥丽薇亚又一次失败了。总机的安全防护级别远超她的预估,猎人公会在这套系统上投入的安全工程师绝对是最顶尖的水平。她咬着下唇,没有停歇,立即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她连续尝试了五次,五种不同的破解方案,从不同的技术层面发起了攻击——程序漏洞利用、权限伪造、数据流劫持、系统底层中断、加密算法逆向。没有一次成功,未能有效的破解这个自毁程序。总机就像一座铜墙铁壁的堡垒,所有的攻击都被挡在了外面。进度条已经推进到了百分之九十七,离程序完成只剩下最后百分之三的时间。
“这还能破解吗?”血猎着急地问着,他的声音中满是焦急和不安。他看不懂那些代码,也不知道进度条每跳一格意味着什么,但看到奥丽薇亚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他太想获取猎人公会信息枢纽的这些信息数据了——那些赏金猎人的身份资料,是他铲除猎人公会最重要的武器。
奥丽薇亚脸色也很着急。进度条已经快到百分之九十八了,留给她的时间只够再做最后一次尝试。她的手指因为连续高速敲击已经开始微微发颤,额头上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虽说着急,她却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越是这种时刻,越是需要冷静。她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呼吸,将之前所有的尝试都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思考着前面输入的那些破解代码的漏洞所在——哪些被总机的防御系统拦截了、哪些在逻辑上有缺陷、哪些没有考虑到系统的底层架构。她将这些失败的数据在脑海中一一拆解分析,寻找它们共同的缺陷和可能的突破点。想着想着,她眼眸一亮,振奋地说道:“我知道了……”
她终于找到了自毁程序唯一的一个破绽——它虽然锁死了总机的操作权限,但由于总机与二十六台分机之间存在数据同步的关系,在进度条到达百分之九十九之前,分机与总机之间仍然保持着数据通道的畅通。只要利用这条通道,在正确的时机以正确的协议发送中断指令,就有可能绕过权限锁定。
说话间,奥丽薇亚又从第一台超级计算机开始,编程了一段新的破解代码。这一次的代码与之前五次完全不同,采用了更底层的系统调用,直接在网络协议层面对总机发起中断请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如飞,一行行精准而高效的代码从她的指尖流出。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追求速度,而是将每一个字符都精确到了极致——因为这将是最后一次机会。
待到二十六台超级计算机都输入同样的破解代码时,那台总机上的自毁程序已经进行到了百分之九十九。屏幕上暗红色的进度条只剩下最后一丝缝隙没有填满,用不到十秒钟这个自毁程序将会完全启动,到时候这里面的一切信息全都化为乌有。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控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奥丽薇亚果断地敲击了回车键。她的手指落在回车键上的那一刻,目光异常坚定。这二十六台超级计算机上的破解代码同时激活,化作二十六道数据洪流,以精准的同步节奏朝着总机输入过去。
“叮——”
一直以来都毫无动静的总机居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这个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中格外响亮,如同天籁。接着一个窗口弹出来,上面用英文写着“是否确定终止程序?”——那行字母在屏幕上缓缓浮现,白色字体在黑色背景上格外醒目。奥丽薇亚握紧鼠标,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汗,她移动鼠标,光标在那个“Yes”按钮上悬停了不到一秒,手指稳稳地点击了下去。随后总机屏幕上的这个自毁程序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系统界面。暗红色的进度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般,屏幕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操作界面。
“成功了!”
凌峰笑着,心情显得极为激动。他用拳头在掌心重重地捶了一下,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振奋。这场信息攻防战的胜利,其意义不亚于刚才那场真刀真枪的血战——数据就是武器,信息就是力量。这些数据中藏着猎人公会最深层的秘密,藏着死亡神殿的线索,藏着那个针对魔王佣兵团的“神陨计划”的全部内容。
“奥丽薇亚女士,你果然让人折服!若非有你,那我们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个自毁程序启动之下,所有的信息都化为无有了。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情报女王的风采,名不虚传。”血猎也诚心说道,语气中满是敬佩。他刚才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从狂喜到绝望再到大喜。他是亲眼看着那个进度条从百分之九十五一路涨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而奥丽薇亚在最后关头沉着冷静地完成了绝地反击,这种技术能力和心理素质,绝非寻常黑客所能比拟。
奥丽薇亚淡然一笑,危机解除后的轻松感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高速敲击而有些发僵的手指,然后坐在这台总机前,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她操作这台总机,现在这台机器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管理员权限,自毁程序的锁定被解除后,所有的数据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里面。将总机内存储着的私密信息都调集了出来——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庞大的文件目录,里面包含了成千上万个加密文件,每一个文件都标注着不同级别的保密等级。
这些私密信息有很多是与暗黑世界有关的,其中还包括了不少暗黑世界各大势力的一些信息——各大佣兵团的战力评估和活动轨迹、杀手组织的成员名单和佣金标准、地下势力的势力范围和武装情况。猎人公会作为暗黑世界信息流转的枢纽,其情报积累之丰富堪称一部暗黑世界的百科全书。此外,还有提供给猎人公会的各式各样的悬赏任务记录,记录了每一笔悬赏的来源、目标和完成情况。凌峰和血猎站在奥丽薇亚身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滚动显示的那些绝密文档。
其中一条绝密的悬赏信息引起了凌峰的注意。他的目光落在那行红色的加粗字体上,瞳孔骤然一缩。奥丽薇亚点开了这条悬赏的详细信息,屏幕上弹出了悬赏令的全部内容——目标照片、身份信息、战斗力评估、悬赏金额,一一呈现。这条悬赏是关于凌峰的,那个悬赏金额的数字大得触目惊心:价值高达三亿美元!
只要能够猎杀凌峰,就能够获取这个巨额悬赏。三亿美元——这个数字足以让暗黑世界中任何一个亡命之徒铤而走险,足以让无数佣兵团倾巢而出,足以让最顶尖的杀手前赴后继。这意味着凌峰已经成为了整个暗黑世界最值钱的人头,他的命在这个悬赏令上被明码标价地挂了出来。
这个悬赏的金额不是一个人出的,而是采取公开募集的方式——任何人或者势力,只要想要凌峰死的,都可以匿名出钱。这种方式是暗黑世界中最可怕的悬赏模式,因为它的资金来源是全社会化的,没有上限,没有终点。这份悬赏金额账单的详细数据显示,有些人或者势力出了上千万美元,其中排在榜首的几个匿名出资者注资额都达到了千万级别;少的也有几千乃是几万美元,那些小额的出资者大概只是一些与魔王佣兵团有过节的散兵游勇。成百上千笔资金从暗黑世界的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汇入这个悬赏池中,如同无数条溪流汇入一条大江。
故而这份悬赏金额就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起初这个悬赏令被创建时只有几百万美元,但随着时间推移,被魔王佣兵团得罪过的势力、想借机扬名立万的杀手组织、甚至纯粹是投机者,都在不断地往里面注入资金。直到现在已经是达到了三亿美元的悬赏金额,而且看这个趋势,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增长。
凌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松地说道:“真没想到我的脑袋这么值钱啊,居然达到了三亿美元。我真是没想到自己这么有价值。”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恐惧或愤怒,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有趣的稀罕事。
“魔王,看到这个悬赏金额,我都心动了。”血猎说道。他的目光从屏幕上那个巨额数字移到凌峰的脸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
“哦?是吗?”凌峰看向了血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眼神也很平静,但不知为何,血猎却从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血猎心中微惊,他意识到自己方才那句玩笑话说得有些过火了——在魔王面前开这种玩笑,就如同在老虎嘴边拔毛。他连忙摆手,语气真挚地说道:“魔王,我开玩笑的。我可不傻,唯有傻子才敢打你主意。”他这话确实是发自肺腑。目睹了魔王佣兵团战斗的实力后,血猎早已为之惊叹与折服,心知这绝对是一支真正的铁血之军。虽说只有区区十四个人,但他们只要凝聚在一起,比起一支军队都要可怕。十四个人攻下了一座近百人防御的坚固据点,零阵亡,这样的战力放在整个暗黑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打这种人的主意,那不是嫌命长是什么?
故而,血猎哪敢有什么想法。那个三亿美元的悬赏金额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再说他现在跟凌峰可是合作的关系——他们一同横渡维多利亚海峡,一同突破暗雷防线,一同攻入这座山体据点,一同面对埃德蒙那个恐怖的白金猎人。这种并肩作战的情谊,在暗黑世界中虽然不能完全当真,但至少在这段合作期内,他们是盟友,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