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之怒怒火中烧,那张岩石般粗犷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眼中几乎要喷出实质般的火焰。他恨不得立刻冲过这条狭窄的甬道杀过去,凭他那一身恐怖的力量将那些魔王佣兵团的人一一撕碎。无奈凌峰那边的火力极为强大——穆恩的加特林在甬道中形成了密集的金属风暴,小刀与叶煌的突击步枪精准地封锁着每一个射击死角,再加上鬼瞳那双能在黑暗中锁定任何目标的异瞳,使得这片看似空旷的空间中到处都是致命的弹道。并且鬼瞳这名最为出色的狙击手一直都在盯着他,那双天生异于常人的眼睛透过狙击镜始终锁定着大地之怒藏身的石柱,只等他露出任何一丝破绽。***M99那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半睁的眼眸,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大地之怒的警觉神经。
而这大殿之内除了有着一些承重的柱子之外——那些柱子上刻满了所罗门王时代的古老浮雕,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其余四周都是空荡荡的,并未有多余的掩体。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向前延伸,被手电筒和枪口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这种地形对于狙击手来说再理想不过——视野开阔,目标清晰,任何试图穿越这片空地的人都会暴露在狙击镜的十字准星之下。只要他现身而出,等待着他的必然是狙杀而来的狙击弹头。鬼瞳的枪法他已经领教过两次——在黑门山密林中那一次,以及刚才那险些命中他的一枪,都证明了这名狙击手的实力足以威胁到绝世强者。
大地之怒虽说是绝世强者,修为达到极境三重以上的恐怖境界,身体强度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可他也清楚,自己终究不是刀枪不入的神话人物。绝世强者的身体再强也是血肉之躯,或许能够在子弹出膛的瞬间通过提前预判来规避,但绝不可能用肉身硬扛大口径狙击弹。一枚***的子弹命中要害,足以让任何一名绝世强者当场毙命——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逾越的物理法则。
大地之怒身边的四名南洋战士持枪扫射,利用石柱作为掩体,枪口从石柱两侧交替探出,保持着持续的火力输出。他们的战斗能力确实很强,毕竟能够被大地之怒亲自挑选过来参与这一次“核心”行动的战士,每一个都是跟随他在南洋腥风血雨中拼杀出来的百战老兵。特别是格勒更是大地之怒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那一身极限一重巅峰的修为让他在暗黑世界中也能独当一面。他脸上的刀疤在枪口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然而,在格勒的率领之下进行火力对战的过程中,他竟是发觉己方未能占据任何的上风。无论他们的火力配合多么凶猛——交叉射击、火力压制、交替突进,将他们在南洋战场上无数次实战中磨练出的战术配合发挥到极致——依然是未能有效地遏制住魔王战士的反击。穆恩的加特林一旦开火,整条甬道都会被金属风暴填满;小刀和叶煌的点射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始终钉在格勒等人转移路线的要害位置;鬼瞳的***更是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任何一次贸然暴露都会被瞬间锁定。
格勒很清楚大地之怒的意图,就是想要冲杀过去。大地之怒的作战风格一贯如此——以绝世强者的恐怖近战能力碾压对手,他那开碑裂石的拳力只要近身,没有人能扛得住他连续的重击。唯有在近身搏杀中大地之怒才能发挥出绝世强者的全部战力,一举将凌峰等人镇杀。一旦被绝世强者近身,以他那足以掀翻装甲车的力量和速度,凌峰就算施展出二重力道恐怕也撑不过几个回合。
然而,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之内,凌峰那边有着鬼瞳这个顶级狙击手在盯防。这要是贸然地现身而出,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再快的身法也快不过子弹,尤其是在鬼瞳这种能够在瞬间锁定移动目标的狙击手面前。
格勒脸色一沉,他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中快速扫视着大殿的结构,评估着突破的可能。他对着身边的三名同伴打出了一个无声的手势——那是南洋战士之间特有的战术手语:全力火力压制,掩护我从右侧突破。
那三名同伴会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着决然的光芒。他们跟随大地之怒多年,忠诚度毋庸置疑,愿意为完成主人的命令赴汤蹈火。他们迅速避开了凌峰那边的一轮精准打击之后——几发子弹几乎是擦着他们的掩体边缘飞过——猛地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三支枪口同时从掩体后探出,扳机扣到底,火力全开,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连成一片,如同三条喷火的巨龙般射杀而上,不计弹药消耗,以火力密度的最大化来压制魔王战士的反击。
与此同时,格勒想要朝着右侧突进。右侧有几根相对靠近的石柱,如果能够快速冲到那里,就能与左侧的大地之怒形成互为犄角的交叉火力。而大地之怒在左侧,两人若能同时在两侧提供火力掩护,就能让魔王战士的防线出现顾此失彼的破绽。他想要跟大地之怒形成两柄尖刀直刺魔王战士防线的阵势,利用火力夹击撕开一道缺口——这种战术在以往的无数次战斗中都屡试不爽,大地之怒从正面碾压,他从侧面牵制,配合得天衣无缝。而一旦格勒成功突进到右侧,在他的火力威胁之下,凌峰他们不得不分出人手来应对来自侧翼的打击,大地之怒那边的行动压力可要轻松很多。到时候凭着大地之怒那强悍到变态的战斗能力,说不定还能趁乱越过防线冲杀到凌峰他们的面前——一旦被大地之怒近身,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
然而,就在格勒想要现身突进的那一瞬间,一缕极度危险的感觉瞬息间笼罩而来。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是死亡的预感,是瞄准镜的准星已经对准了自己头颅时特有的冰冷杀意,是子弹即将射出的千钧一发。当中更是有着一股滔天魔威的气势重重碾压而至,那股魔王威压在黑暗中如同实质,带着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纯粹杀意。席卷向了格勒全身,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警报。
格勒脸色不由大变,刚想要现身突进的他立即将整个身体缩回到了石柱掩体中。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后背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作战服贴在他脊背上让他感到一阵冰凉。就在那一刻——
轰!一记狙击弹头轰杀而至,精准地从格勒方才想要现身而出的那个方位穿过。弹头带着毁灭性的动能击中了格勒身后远处的石壁,在上面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弹坑,碎石四溅。若非格勒自身的直觉也极为的敏锐——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后淬炼出的第六感——他的判断要是延迟哪怕半秒,那这一枪就要了他的命。子弹会从侧面贯穿他的太阳穴,将他的脑袋炸开。
格勒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他意识到方才开枪的人肯定就是魔王凌峰本人。只因为那股滚滚魔威的气势——那股将滔天杀意与绝对自信完美融合在一起的魔王威压——整个暗黑世界也唯独有魔王才拥有如此独特的气场。他回想起大地之怒之前叮嘱过他的话——“魔王真正的实力绝非表面这样,对于此人,你决不可有半点轻视之心。”现在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主人的话有多么准确。
这让格勒意识到,魔王佣兵团在暗黑世界中杀出来的赫赫威名绝对没有任何的水分。这绝对是一支铁血之军,无论是最初在西伯利亚全歼雪狼佣兵团,还是在非洲颠覆军阀武装,再到帕里群岛端掉猎人公会的信息枢纽,这些战绩中的每一场胜利都是用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至少在这样的正面火力交锋中,他们这边没有丝毫的办法能够破杀这道火力网——魔王佣兵团的五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狙击手、重火力手、突击手各司其职,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然而,战局这样僵持下去,对于大地之怒而言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大地之怒可是前来参与“核心”行动的绝世强者之一,他耗费了巨大的代价才从夜之女王那里获得了这次行动的邀请。他是有明确目的而来的——那些铠甲战士体内的核心所代表的秘密,是他势在必得的目标。如若让其余的绝世强者捷足先登,得到了最为珍贵之物,那大地之怒这一次的行动不仅无功,而且还亏大了——不仅没捞到任何好处,还折损了四名南洋战士,还在这里被魔王佣兵团拖住无法前进,简直是得不偿失。他的脾气本就暴躁,这种被人拖在泥潭中的感觉更让他几乎要发狂。
“魔王,是个男人就站出来一战!这样龟缩算什么?”大地之怒禁不住怒吼出口,那声音在石柱之间激荡出嗡嗡的回音,如同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暴怒巨兽。他手中的重机枪一阵疯狂的扫射,将满腔的怒火倾泻到子弹上。他心中憋屈得很——自从成为绝世强者以来,何曾有人敢这样跟他对着干?换了别的对手,早就被他一拳轰爆了脑袋。可偏偏这群魔王佣兵团的人摆出了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既不撤退也不冲锋,就这么跟他耗着。
哒哒哒哒!机枪口喷射出了道道火舌,6.62毫米口径的子弹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枪口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映得如同地狱中爬出的罗刹。弹壳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弹跳着。道道火舌犹如道道火焰长鞭抽打向了凌峰他们所在的区域,子弹打在石柱上溅起一连串的碎石和火星。
无奈,凌峰他们藏身在一根根足够数人合抱的大柱子后面。这些石柱每一根都是用整块的花岗岩雕琢而成,经历数千年依然坚如磐石,饶是机枪的子弹再凶猛,打在石柱上也只能留下浅浅的弹坑。石柱宽厚的侧面完全遮住了他们的身形,密集的弹雨除了在石柱表面留下无数细密的弹坑之外,也奈何不了凌峰他们分毫。
“是不是男人,你为何不把你的女人送到我面前试一试?到时候不就有个结果了?”凌峰的声音从石柱后悠悠传来,轻描淡写的回应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几分不以为然的从容。
大地之怒为之震怒,可却又奈何不得。他的怒火在胸腔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几次按捺不住地想要冲出去——以他的身法和反应速度,或许能够凭借提前预判躲过第一轮狙击。可他前后仔细计算了一下,饶是凭借他那引以为傲的身法跟丰富的战斗经验,或许能够避开鬼瞳的第一次开枪狙杀——鬼瞳的狙击他领教过两次,预判其射击时机已有一定把握——但也绝对避不开凌峰的狙杀。那个魔王才是真正的威胁——他的***法已经达到了心狙之境,不需要通过瞄准镜就能锁定目标,这才是最可怕的。在他眼中,凌峰的狙杀所造成的威胁比起鬼瞳更强大——鬼瞳的狙击还能通过常规手段来预判和规避,但心狙之境的狙击是没有任何规律可循的。
同样的,凌峰这边也奈何不了大地之怒他们。双方隔着这一段距离,谁也无法在火力对战中占据绝对优势。在这样的场地之下,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在不付出惨重代价的情况下突破对方的防线。双方的战局只能是僵持——如同两个角力的巨人,谁也推不动谁。可凌峰一点也不着急,他将后背靠在石柱上,把***放在手边,甚至还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反正他前来参与“核心”行动就没有抱什么目的——他答应夜之女王参与行动,是为了偿还当年的救命之恩,并非是为了争夺什么利益。至今为止,他也弄不明白夜之女王让他参与这个行动具体是要让他做些什么——在行动开始前夜之女王只是说需要他的战力,但具体在魔神殿中需要他做什么,一直没有明说。
可大地之怒就不同了,他肯定是抱着明确的目的来的——核心的秘密、魔神殿的宝藏、所罗门王遗产中的某种关键物品,这些都是他势在必得的目标。如果他被拖延在这里,那将会对他的计划造成极大的影响。眼下的每一分钟流逝,都意味着其他绝世强者正在深入魔神殿的核心区域,意味着那些珍贵的核心和秘密正在与他失之交臂。这种眼睁睁看着目标从指缝中溜走的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该着急的是大地之怒他们。凌峰在心中冷静地分析着局势,目光透过石柱边缘的缝隙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一旦大地之怒他们着急,那就唯有两条路可走。第一就是退走,选择另外的道路前往魔神殿的核心区域,避开魔王佣兵团的防线,从其他甬道绕行——但这需要花费更多时间,而且魔神殿的其他甬道同样危机四伏。第二就是强行突破,不计代价地想要突破凌峰他们的火力网,用速度和人数优势硬冲——但这意味着要承受狙击手的致命打击。
不过,以着大地之怒的身份——堂堂南洋霸主,当世五大绝世强者之一,纵横暗黑世界二十余年未尝一败——如若被迫退走,那跟战败无疑。这是极好面子的大地之怒绝对无法接受的耻辱,传出去以后他在绝世强者中的地位都会受到影响。
一旦大地之怒选择强行突破,那么凌峰他们就机会对大地之怒这边进行狙杀。强行突破意味着对方必须从掩体中现身,在开阔地带快速移动,而这正是狙击手最好的收割机会。
即便是不能格杀大地之怒本人——他那超乎寻常的危险感知能力和反应速度让他在狙击面前也有着相当的生存概率——那他身边的另外四名南洋战士也难逃厄运。那些南洋战士虽然精锐,但终究没有绝世强者那样变态的生存能力。到时候只剩下大地之怒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是他再强也好,凌峰这边一共五个人——五名精通各种战斗方式的魔王战士相互配合,远近攻防兼备——还会怕了他?
所以,凌峰是一点都不着急。他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石柱上,将***的狙击镜拆下来擦了擦又装上,然后继续观察着对面的动向。
战况继续持续了数分钟。枪声在甬道中反复回荡,两边的子弹在空中交错而过。猛然间,凌峰感觉到前面——也就是大地之怒他们所在的那个方向——忽而有着阵阵席卷而来的阴煞之气。那股气息来得极为突然,如同被某种力量骤然释放出来。极为的浓重,比之前他们感应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凌峰脸色微变,他意识到了什么般——这股阴煞之气如此浓重,且来得如此突然,只有一个解释:附近某个区域集结了大量的铠甲战士正在朝这边移动。那些铠甲战士身上带着极其浓重的阴煞之气,当它们大批量同时出现时,阴煞之气的浓度会呈指数级增长。他立即朝着穆恩等人打出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个撤离的手势——干净利落,拇指朝后方一指。
穆恩等人立即会意,没有任何犹豫。穆恩一声低沉怒吼,从石柱后面探出半个身位,手中的加特林机枪枪口上喷射出了道道火焰长舌,六根旋转枪管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密集的子弹如同一条火龙般朝着大地之怒那边疯狂扫射了过去。他在用最短的时间内输出最大的火力,将加特林的剩余弹药在这一轮压制中全部倾泻出去。
在穆恩的火力压制之下,大地之怒那边的火力被短暂地压了回去。凌峰趁着这个间隙朝着叶煌和小刀打出手势,让他们先撤离——两人先走,然后是鬼瞳,最后凌峰和穆恩殿后。
小刀与叶煌身体就地一滚,在青石板上快速翻滚,朝着后方撤去。他们的身形几次快速闪动——从一个掩体转移到另一个掩体,从一根石柱转移到另一根石柱。撤退到了后面的石柱后面,利用新的掩体作为依托,接着他们两人转身朝前开枪,为后面的队友提供火力掩护。而后轮到鬼瞳朝后撤离——他将***收到胸前,以低姿匍匐的方式快速向后移动,撤到了更靠后的一根石柱后方。
“老穆,退!”凌峰对着穆恩开口,他举起了手中的***大狙。这时候他展示出了堪称是顶尖的狙杀水准——连击!这不是普通的连续射击,而是在每一次扣动扳机后都在枪身尚未完全吸收后坐力的情况下就完成下一次瞄准和击发,对操作手法和枪感的掌控要求极高。
咻!咻!咻!凌峰手中的***大狙几乎是以着机枪连射的速度不断地朝前狙杀而出。第一枪压制大地之怒藏身的石柱左侧,第二枪封死石柱右侧,第三枪直接贴着石柱边缘擦过,逼得大地之怒不得不缩回头去。连续不断的狙击弹头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弹幕,同时压制住了大地之怒与其余四名南洋战士的射击位置。这对于操作手法而言难度极高——***的后坐力极强,每一枪之后都需要重新校准准星,而凌峰几乎是凭借直觉在完成每一次瞄准。
穆恩持枪往后迅速撤离,边撤边回头扫射。他的加特林虽然射速极高,但弹药消耗也极大,经过刚才那轮压制后弹链已经接近耗尽。他快速更换弹链后与叶煌、小刀他们汇合,几人立即给予凌峰火力掩护——三支枪口同时从不同的角度开火,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扇面,封死了大地之怒他们追击的路线。
凌峰从容后退,脚步平稳而迅速,身形始终保持着半蹲的姿态,将暴露面积降到最低。他退到穆恩他们的掩体位置后,打了个手势,五人以交替掩护的方式快速撤离——两人掩护,三人后退;然后三人掩护,两人撤退。这种交替撤退的战术在他们之间已经演练了无数次,配合得天衣无缝。
大地之怒也察觉到了凌峰他们的撤退——对方的火力密度开始有规律地减弱,明显是在有组织地脱离战场。他脸色一沉,从石柱后探出身形,冷冷说道:“想逃?哪有这么容易!格勒,跟我追!我倒要看看这些魔王佣兵团的人能逃到哪里去!”说着,大地之怒右臂一挥,将那挺重机枪扔给身边的战士,从地上重新抄起那柄上百斤重的厚背长刀,正欲率领着麾下的南洋战士乘胜追击而上。
可突然间——
砰!砰!砰!一阵阵密集而又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沉重而规律,每一次落地都如同战鼓擂响在青石板上。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厚重无边的肃杀之气——那是无数冰冷的杀意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气场,如同数千年前的古战场在这条甬道中骤然苏醒。这气势威慑人心,让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随后,便是看到一队队的铠甲战士如同钢铁洪流般蜂拥而来。它们的身影在黑暗中相继浮现——暗红色的瞳孔在幽暗中连成一片,如同地狱中亮起的无数盏鬼灯。铠甲上古老的纹路在手电筒的余光中忽明忽暗,它们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古老武器——重剑、长矛、战斧、铁锤、大刀,每一把武器都历经数千年而依然锋锐无匹。整齐的脚步声踏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整个甬道都仿佛在它们的步伐下颤抖。从大地之怒等人的后方带着一股厚重的杀伐之气围拢了过来,这些铠甲战士显然是察觉到了此处的战斗声响和浓烈的血腥味,被那股刺鼻的血腥气所吸引而来,而且数量之多远超之前遇过的任何一次。
眨眼间,在最后面的四名南洋战士已经是被这些铠甲战士所围攻。那些铠甲战士的数量足有数十名之多,如同一片钢铁潮水般涌来,将四名南洋战士团团围住。它们挥舞着各式冷兵器,整齐地踏步推进,将南洋战士的防线不断压缩。
大地之怒见状后又惊又怒。眼看着凌峰等人已经从甬道的另一端从容撤离,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他们显然早就感应到了铠甲战士的逼近,才如此从容不迫地脱离战场。他自己要是追过去,那他手底下的四名战士就要陷入被数十名铠甲战士围杀的局面。这四人已经是他在魔神殿中仅存的南洋战士了,之前已经折损了四名,如果再失去这四人,就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就算他再强,在魔神殿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孤身一人,没有手下策应和掩护,行动起来也将举步维艰。
“该死!”大地之怒暴喝出口,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和无奈。他唯有放弃了追杀凌峰他们的念头,转过身来面对那些铠甲战士。他将那柄长达两米多的厚背长刀握在手中——那柄刀重达上百斤,在他手中却如同一根羽毛般轻巧。浑身的力量贲张而起,极境三重以上的恐怖力量在这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赤着的上身肌肉虬结如同精钢浇铸,青筋在手臂上根根暴起。身形一动间四周卷起了一股狂暴的劲风,空气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搅得发出低沉的嗡鸣。他朝着这些铠甲战士正面杀了过去。
大地之怒却是神勇无边,一身力量恐怖得难以想象。他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然后猛地一挥——那刀势重若泰山压顶,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窒息的弧线。刀锋精准地斩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铠甲战士身上,那名铠甲战士连带着它那数百斤重的钢铁身躯整个被斩飞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石柱上。隔着铠甲战士胸前那厚重的重甲,那狂暴的力道竟然直接将重甲砸得凹陷下去,内部的钢铁骨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震碎了体内的核心——核心碎片从凹陷的重甲缝隙中迸出。那名铠甲战士眼中的暗红色光芒瞬间熄灭,如同一具被抽去灵魂的铁偶般从石柱上滑落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这显得霸道无匹,勇不可当。大地之怒在铠甲战士阵列中大开大合,手中的厚背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如同狂风扫落叶般将挡在前面的铠甲战士劈飞。他的战斗方式一如既往地狂野——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只凭那股碾压级别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杀开一条血路。那些寻常战士需要费尽心机才能击破的核心,在他的暴力碾压下被直接震碎在重甲之内。
大地之怒也不想跟这些铠甲战士缠战——他这次来魔神殿是有目标要完成的,不是来跟这些机械傀儡消耗体力的。他杀过去后准备带领着格勒等人突围撤离。反正铠甲战士的移动速度是出了名的短板——它们关节的齿轮咬合和连杆传动限制了它们的步频和转向速度。他们要撤离,这些铠甲战士光靠那笨拙的步伐肯定追不上。以大地之怒的速度,只要杀开一个缺口就能带领手下冲出包围圈,将这些沉重的机械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这时,凌峰已经带领着穆恩等人走出了很远。他们继续顺着那阴煞之气最重的方位深入,穿过几条岔道,越过几间偏殿。身后的枪声和冷兵器碰撞声已经越来越远,最终完全被魔神殿的厚重石壁阻隔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回响。
至于大地之怒他们,就留给那些铠甲战士慢慢消磨吧。凌峰心中冷笑了声。既能消耗大地之怒的体力,又能拖住他追击的步伐,可谓一举两得。他乐见其成——大地之怒越是着急,就越容易犯错,而在这座魔神殿中,任何错误都可能是致命的。凌峰可不愿跟那些铠甲战士缠战在一起,那些机械守卫没有恐惧、不会疲惫,打起来费时费力。并且一旦被众多铠甲战士合围攻杀,就算是绝世强者也有可能在无休止的车轮战中被活活耗死。
“峰哥,大地之怒他们被铠甲战士合围,我们要不要趁机来个回马枪,进行突袭大地之怒他们?”穆恩冷冷说道,眼中杀机一闪,手中的加特林仍然握得紧紧的,“反正我们跟大地之怒已经势不两立,干脆趁这个机会做掉他们,永绝后患!那老小子一直想害咱们,如今他在铠甲战士的围攻下手忙脚乱,咱们从侧面给他来一记狠的,说不定真能把他留在魔神殿里。”
凌峰摇了摇头,将***背在身后,手中重新握起那柄重剑,一边在幽深的甬道中谨慎前行一边说道:“前面冲过来的铠甲战士起码有四五队,数量众多——光是刚才从我们身边涌过去的那批就有好几十个。一旦我们也被铠甲战士盯上,两线作战,那可就麻烦了。在混战中,大地之怒他们肯定也会朝我们出手,反正他们巴不得拉我们垫背。到时候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对我们来说得不偿失。大地之怒的命虽然值钱,但还不值得我们搭上任何一个兄弟的命去换。我们先找到魔神殿的核心区域再说——最好去跟夜之女王汇合,她肯定知道所罗门王的陵墓寝宫在哪里。而且我总觉得夜之女王让我参加这次行动,有她自己的用意,不会只是让我来探路或者当炮灰的。”
“也好!至于大地之怒他们,机会有的是。反正这魔神殿又不是出口,早晚还会再碰上。”穆恩开口,杀气依然很重,“到时候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新账旧账一起算。”
凌峰点了点头,将重剑扛在肩上,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谨慎地扫过前方的每一寸地面和石壁,与着穆恩等人继续前进。越是往前,越是听到前面传来的打斗声越加清晰——那里面有枪声、有冷兵器碰撞声、有铠甲战士特有的机械脚步声,还有几声模糊的人声喊叫,全都在魔神殿的回音中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并且那股阴煞之气就越是浓重——空气中那股阴寒的气息已经浓烈得几乎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凉意沿着气管直入肺部。看来已经是逐渐接近了这魔神殿的核心地带——所罗门王的陵寝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