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峡谷外,枪声已不如先前那般密,却更显得凶险。圣堂杀手的火力被魔王兄弟两头一压,已是强弩之末。穆恩一挥手,熊子、小刀、石头等人如暗夜中卷起的黑潮,朝那几处被撕开的口子涌去。枪声、吼声、刀锋入肉声混作一处。那些杀手圣堂的人再凶,也架不住这群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魔王。
凌烽没有再朝那边看。他伏在半截断岩后,呼吸极轻,像把命都屏在胸腔里。他的注意力全在屠夫身上。那个白净男人仍在两百步外,像头不肯从阴影里露出来的狼。两人隔着乱石与热风,几度对枪,几度换位,像在下一盘以命为注的棋。
凌烽知道,不能再拖。夜姬还没回来,皇甫若澜还没回来。他得把屠夫解决掉,或者,把他从这片暗处引出来。他慢慢吸了口气,像在积蓄全身最后一点狠劲。然后,他做了个极大胆的决定。他把***轻轻放在地上,只留腰后那柄黑布军刀,从断岩后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像伤势太重,已经不想再躲。他朝屠夫的方向,一步步走。热风吹得他衣摆猎猎,像一面破了却仍竖着的旗。他要让屠夫看见,魔王不再用枪。魔王要用刀。魔王要近身。
屠夫也看见了。他没有动。他眯起眼,像在判断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可他很快发现,凌烽不是做样子。那柄黑布军刀已经出鞘半寸,刀身上还凝着未干的血。凌烽在向他邀战。用刀。用命。
“你想死得痛快点,我成全你。”屠夫低声道。他不再隐藏,也站了起来。那柄短斧重新握在手中。他朝凌烽走来。两人像两柄从不同地狱走出来的刀,彼此锁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冲。
就在他们相距二十步时,凌烽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惨,也极狂。他整个人像被点燃,浑身的气血在瞬间烧起来。三重力道,被他从骨头最深处逼出。这鬼地方,这鬼天气,这满身伤,都像成了燃料。
“魔王霸杀拳,第一式,开天辟地!”凌烽暴喝。他不用刀。他弃了刀,挥拳。这一拳,把整片热风都劈开。屠夫脸色剧变。他举起短斧,全力劈下。斧与拳,在夜空中相撞。
“砰!”
像有一头沉睡的兽,在这一瞬被彻底唤醒。短斧断成两截。拳势不停,直轰屠夫胸口。屠夫整个人朝后飞去,像被一辆战车撞中。他在半空中喷出口血,落地后滚出数步,再没能立刻站起来。
凌烽没有停。他扑上去,要下最后一刀。可就在此时,死亡峡谷方向,两道身影疾掠而出。皇甫若澜与夜姬,正朝这边冲来。夜姬脸色苍白,却仍在飞奔。她看见凌烽了。凌烽也看见她。他手中的刀,顿了一瞬。
屠夫抓住了这一瞬。他猛一翻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朝凌烽面门扬去。凌烽侧头避开。屠夫已连滚带爬,朝后方黑暗里逃去。他拖着那柄断斧,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
“别追了!夜姬不行了!”皇甫若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凌烽脚步猛地一停。他回头。夜姬已经半跪在地,全身的血都像流干了。皇甫若澜架着她,两个人像从地狱里一同爬出来。凌烽没有再追屠夫。他转身,朝夜姬跑去。风从他耳边掠过,像在叹息。可他没有回头。
“夜姬!”凌烽冲到她面前,一把扶住她。夜姬抬头,蝶形面具已经裂了一角,露出半边苍白的脸。她看着凌烽,嘴唇动了动,想叫“吾王”,却只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
“别说话。我们走。”凌烽道。他用自己的肩,把夜姬架起来。皇甫若澜也在一旁扶着。三个人像一株三根绞在一起的残藤,朝北面的山口撤。穆恩和小刀已经清开一条路。两辆车就停在那里。小武和青风见他们过来,忙打开车门。鬼瞳仍在高处,断后。
“凌烽,你身上……”皇甫若澜刚开口,凌烽便摇头:“我没事。先带夜姬走。”他把夜姬抱上车。夜姬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可她一只手,始终抓着凌烽的衣角。凌烽没挣开。他坐进后座,让她靠着自己。皇甫若澜也坐进来,把水一点点喂进夜姬嘴里。
“开车。”凌烽对青风道。两辆车重新启动,朝北边黑暗中疾驰。穆恩、小刀、石头等人也纷纷上车。鬼瞳和青风边撤边打,把身后零星的追兵压住。等他们也都跳上车,枪声才渐渐远了。
“老凌,屠夫没死。”穆恩坐在后座,低声道。
“我知道。”凌烽道。他低头看了一眼夜姬,又看向皇甫若澜,道,“今晚杀不了他,是他命不该绝。可杀手圣堂折了鹰刀,又折了这么多人,短期内不敢再来。”
“死亡峡谷这仗,打得值。”小刀道。
凌烽没说话。他闭上眼,像把自己也交给了这摇晃的车厢。夜姬仍抓着他。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抖。他把她的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很凉,像从冰里刚捞出来。他握得极紧,像要把自己的温度都渡过去。
“回家了。”他低低说。也不知是对夜姬,还是对自己。车窗外,死亡峡谷已被甩在身后。风渐渐凉了。天边,隐隐裂开一道极淡极淡的白。那是黎明。他们终是杀出来了。
车队又开了一段。夜姬忽然动了动,她的眼睛睁开一点。凌烽凑近,听见她极轻地说:“吾王……鹰刀死了。我杀的。”
“我知道。”凌烽说。他的声音有点哑,却极稳,“你做得很好。”
夜姬像放了心,又慢慢合上眼。这一次,她的身体不再抖,呼吸也匀了些。凌烽看向皇甫若澜。皇甫若澜正望着窗外,侧脸上有血,有尘,有掩不住的倦。可她仍坐得笔直。凌烽伸手,把她颊边那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皇甫若澜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都结束了。”她说。
“嗯。都结束了。”凌烽道。他靠进座椅。远处,天光已明。他们还在北美的荒原上飞驰,可江海、凌家、那些等他的人,已经不远。这一夜的血与火,终被黎明一点点吞没。只有身下这辆破车,像载着他们,从地狱一路开回人间。 根据素材继续写第1024章、萧云龙是凌烽 不得出现云龙、萧云龙和萧先生、是凌烽和凌教官、凌先生、凌兄、凌万军 字数最好不少于一万字、标题名取好一点 老萧改成老凌 凌万军是主角他爹、萧改成凌 不能出现萧、凌灵儿、老凌凌万军不是萧万军、凌烽 主角一家姓凌## 第1024章 血后余生
晨光一点点铺开,像谁在极远的天边烧了一炉淡金。戈壁上的风仍干,却已不似夜里那般烫人。两辆满身泥尘的越野车,像从地狱里逃出来的野马,颠簸着朝北开去。凌烽醒醒睡睡,几次被颠得伤口发疼,又几次强撑着往旁边看。夜姬靠在他肩头,呼吸很浅,却稳。皇甫若澜坐在另一侧,眼睛半阖,手仍按在龙牙战刀上,像随时能从梦里拔出来。
“老凌,前面就是那处旧矿场。我们到那儿换车,再往洛城方向走。”穆恩从副驾回头道。他脸上也挂了彩,一道擦伤从左额划到耳边,血已凝住,显得更凶了几分。
“好。到了就歇一歇。夜姬的伤,得再处理。”凌烽说。他嗓子干得发哑,可精神比夜里好了些。那身伤像全压着,一时还不想跟他算账。
几辆车拐进一条废弃的矿山路。路旁有半塌的工棚,还有几间被风啃得只剩骨架的石屋。穆恩把车停在一处背阴的石壁后。众人下了车,把受伤的人先扶下来。老莫提着急救箱,先给凌烽看肩头的斧伤,又给夜姬重新包扎。夜姬已经醒了,半靠着石壁,脸上仍白得厉害,却没喊一声疼。
“她这伤,不能再拖。得尽快送医院。”老莫抬头,低声道。皇甫若澜走过来,往夜姬旁边坐下,递上一瓶水。夜姬接过,小口喝了两口,又偏过头去看凌烽。凌烽正由老莫处理左腹的刀伤。他咬着牙,脸上全是汗,却没吭气。
“你也别硬撑。”皇甫若澜对凌烽道。凌烽抬眼,见皇甫若澜眼里的红血丝比昨夜更重,便道:“你腰上的伤先让老莫看。我这是小伤。”皇甫若澜没理他,只对老莫说:“给他伤口上药。他这人,越说没事,越要出大事。”
老莫自然知道。他手脚极快,给凌烽止了血,又用新绷带把肩头和左腹都勒紧。夜姬那边也重新处理干净。穆恩带人在四周放哨。小刀、小武、石头几个也没闲着,把车上的油和水分了分,又把缴来的弹药清点一遍。这一夜,魔王佣兵团以寡敌众,不但全须全尾地撤出来,还歼了杀手圣堂几十人,更折了鹰刀。这样的战果,放在黑暗世界里,足可让无数人睡不着觉。
“屠夫还是跑了。”鬼瞳从高处下来,脸色冷峻。他手里那支***上沾满灰,像一柄刚从沙里拔出来的凶器。
“他命大。下一次,不会了。”凌烽说。他靠着石壁,点了支烟。烟味混着血腥气,在晨风里散开。他吸了两口,又把烟掐了。他记起自己答应过那些人,不再把身体当铁打的。可有些事,答应了,也未必做得到。
“凌锋,夜姬救出来了。我们应该尽快回国。你的伤,不能再在沙漠里熬。”皇甫若澜道。
“我知道。等过了前面那段路,到小镇上,我们坐车去洛城。从洛城飞。”凌烽道。他转头,看见夜姬仍望着自己。他走过去,在夜姬面前蹲下来。夜姬把面具摘了,露出一张清瘦而苍白的脸。她很少摘面具。眼下摘了,倒让凌烽有些意外。
“摘了也好。这里没外人。”凌烽道。
“吾王,对不起。我让你卷进来了。”夜姬低声道。她的嗓子像被砂磨过,每个字都带着点痛。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凌烽说,“倒是你,下次再有这种局,先给我递个信。别一个人往里跳。”
夜姬没说话,只轻轻点头。她看着凌烽,眼里那层薄冰终于化了些,透出几分极淡的暖。皇甫若澜走过来,道:“都别在这儿耗着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夜姬,你还能走吗?”
夜姬点了点头。老莫和穆恩过来,一左一右扶住她。众人重新登车。这次小武开得稳,青风在前头引路。太阳升高了,戈壁被晒得发白。可他们心里清楚,已经过了最要命的那一段。只要不往回走,每一步都在离开死亡峡谷,离开那座被血泡过的夜。
“老凌,屠夫折了鹰刀,他回去怎么跟圣堂之主交代?”穆恩忽然问。
“交代不了。所以他会把火都记到我头上。”凌烽道,“不过没关系。我正愁他不来。他若再来,就不是断一把斧那么简单了。”
“这次他没了鹰刀,又断了两条后勤点。杀手圣堂至少一两个月不敢接大单。”石头道。
“一两个月,够我们做很多事了。”凌烽说。他望着车窗外灰黄的土地,眼中像有极深的东西在翻涌。死亡神殿,杀手圣堂,还有那个一直缩在京城的徐傲天。这一夜的血,不过是个开头。等他的伤再好些,等龙炎再硬些,他要去的地方,远不止这片沙漠。
正想着,他的加密终端忽然响了。是奥丽薇亚。凌烽接起来。那头传来奥丽薇亚激动又压着火气的声音:“魔王,你怎么样?夜姬找到了吗?”
“找到了。都活着。受了点伤,没大事。”凌烽道。
“那就好。我这边查到,杀手圣堂这次不只是针对夜姬。他们还想借死亡峡谷困死你。不过他们自己现在也缺了后勤,正从北边调人。你们不要原路回洛城。往东北走,绕一段路。我会把新的接应点发给你。”奥丽薇亚道。
“行。你帮我安排个医生。夜姬身上有几处伤口,得尽快处理。”凌烽说。
“我知道。我让人在接应点等你们。你们快些。”奥丽薇亚说完,挂断了通讯。
凌烽把接应点告诉青风,让他改道。车队在戈壁滩上拐了个弯,朝东北方向驶去。风从侧边吹来,卷起一道又一道沙线。像有无数细小的金蛇,在地面上游。凌烽闭了会儿眼。他太累了。可这累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从刀尖上滚下来后,仍还活着的踏实。
“若澜。”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皇甫若澜转过头。她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露出原本极美的轮廓。只是嘴唇还干着,像缺水的花。
“谢谢。”凌烽说。
皇甫若澜轻轻笑了。她没有说“谢什么”。她只是把凌烽那只没受伤的手握过来,放在自己膝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车一直开。戈壁的尽头,天蓝得不像真的。凌烽想,等到了接应点,有了医生,他一定好好睡一觉。然后,带她们回家。回江海。回那个有灯、有海、有亲人等着的地方。
“夜姬,你听见了吗?我们回家。”凌烽低声道。夜姬靠在座上,已经昏昏睡去。可她的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像在梦里,她也看见那盏灯了。 根据素材继续写第1025章、萧云龙是凌烽 不得出现云龙、萧云龙和萧先生、是凌烽和凌教官、凌先生、凌兄、凌万军 字数最好不少于一万字、标题名取好一点 老萧改成老凌 凌万军是主角他爹、萧改成凌 不能出现萧、凌灵儿、老凌凌万军不是萧万军、凌烽 主角一家姓凌## 第1025章 荒漠余烬,归路方长
车队在戈壁滩上又颠了几个钟头。太阳升到正午,把整片荒原晒成一片晃眼的白。凌烽让青风把车停在几座半塌的石峰下。那石峰像几根从地底伸出来的断骨,多少能遮点日头。众人下了车,给伤者换水、补药。老莫又给夜姬量了体温,见没有发烧,才松了口气。
“她底子强。能扛。”老莫说。夜姬已经醒了,仍靠在车座上,脸上有点血色,却还是虚得厉害。凌烽站在车边,用一块湿布擦脸。皇甫若澜走过来,把一包干粮递给他。凌烽接过去,掰了一半,又塞回她手里。
“你吃。我不饿。”他说。
“你什么时候能说句真话?”皇甫若澜白了他一眼,自己先咬了一小口,便把剩下的塞进凌烽嘴里。凌烽无奈,只能嚼。那干粮硬得像石子,可咽下去后,肚子里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穆恩蹲在不远处,正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图。凌烽走过去。穆恩指了指东北方:“奥丽薇亚给的接应点在这里,是个废弃的加油站。从这儿过去,快的话,太阳偏西前能到。可这一路太开阔,没什么遮拦。我让鬼瞳和青风轮流前出,探过再走。”
“就按这路线。不能停太久。屠夫还没死。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越早到接应点,越早离开这鬼地方。”凌烽道。
“你不怕他在路上堵我们?”石头问。
“他堵我们,也得有人可用。昨晚他损失过半,又断了补给。现在他手里那些人,连一口水都难凑够。他若敢追,就是拿命来追。”凌烽冷笑。他抬头望了望天,道,“走。到了加油站,换车北上。明天之前,必须出境。”
众人重新上车。凌烽没让夜姬坐太直,把后座垫了垫,让她半躺。皇甫若澜坐她旁边,用水囊一点一点给她润唇。夜姬看着皇甫若澜,低声道:“谢谢。”
“不用。我也是女人。我知道你不想让人扶着,可有些时候,人得服软。”皇甫若澜道。夜姬没接话,只把视线转向车窗外。她不是个会服软的人。可今天,她确实软了下来。像一柄折了刃的刀,暂时躺进鞘里。
车队继续走。午后最热的时候,凌烽让所有人把车窗关了。车里闷得像蒸笼,可总比让那干风把身体里的水抽干强。凌烽闭眼养神。他肩膀和左腹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像有两只小虫在肉里慢慢钻。他知道,这不是最糟的。更糟的是,这痛会一直提醒他,屠夫那一斧,那一刀,究竟有多近。他这条命,又一次从鬼门关前绕回来了。
“凌锋,你在想什么?”皇甫若澜轻声问。
“想江海。”凌烽说,“想家里那几盏灯。”
“我也想。”皇甫若澜道。她顿了顿,又说,“我们出来这些天,明月和如烟一定很担心。等有信号了,给她们报个信。”
“到接应点就打。”凌烽说。他睁开眼,望着皇甫若澜。她的脸在车窗投下的暗影里,显得愈发清瘦。他忽然有些自责。这一趟,又把她们拖进险境里。可皇甫若澜像看穿了他的心思,道:“别这副表情。是我自己要跟来的。夜姬是你的人,也是我凌家的人。你不能只当英雄。”
凌烽一怔,随即笑了。皇甫若澜这话,像给他心口塞了团极暖的火。他知道,她不是为了要一句谢。她是要他记住,从今往后,无论多黑的路,都有人跟他一起走。
太阳西斜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那处废弃加油站。三面矮墙,顶棚只剩半边。青风已经先到,用红布在一根柱子上做了记号。车慢慢开进去。奥丽薇亚派来的人也到了。是两个看着极普通的男人,一个医生,一个司机。医生提着两只大号药箱,见了凌烽,只点了点头,便去给夜姬处理伤口。凌烽和皇甫若澜也分别让医生看了看。他们的伤看着吓人,好在都没有伤到要害。医生给凌烽重新清创,又打了一针抗生素。凌烽由他摆弄,等弄完了,才走到外面。
夕阳把天烧成一片暗红。凌烽靠着半截墙,点上烟。皇甫若澜也出来,站在他身旁。两人看着远处死亡峡谷的方向。那里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只剩一道极淡的黑线,像大地上一道正在慢慢愈合的疤。
“屠夫不会死心。夜姬也不会。”皇甫若澜道。
“我知道。所以,等你们把伤养好,我们还有得打。”凌烽说。
“你呢?你的伤,也不少。”皇甫若澜道。
“我命硬。”凌烽笑。那笑容在暮色里,像一点不肯灭的炭。夜风从北边来,吹得他衣角翻动。他回头看了看加油站的矮墙后,夜姬已经处理好伤口,正靠在车边,朝他这边望。他朝她点了下头。夜姬也极轻地回了一下。那一刻,凌烽心里忽然很静。像终于从一场又一场的杀局里,找回一点人间的踏实。
“给明月和如烟打电话吧。”皇甫若澜说。
凌烽拿出手机。这里信号弱,却还能拨出去。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便传来秦明月极急的声音:“凌锋?是不是你?”
“是我。我们都没事。夜姬救出来了。我和若澜都好。”凌烽说。他听见秦明月长长地抽了口气,像这些天一直提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你们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秦明月问。她的声音在抖,像哭,又像笑。
“明后天就回。你让如烟别担心。也跟我爸说一声,我快回来了。”凌烽说。
“好。我这就跟家里说。你……你们路上小心。”秦明月道。
凌烽应了声,挂断电话。皇甫若澜站在一旁,轻轻靠在他肩上。两片天光在他们身后慢慢暗下去。可谁也没动。他们知道,最难的一夜已经过去。回去的路,虽还长,却已经能望见尽头。那尽头有江海,有家,有等他们的人。还有,下一次亮刀时,更狠、更稳、更不留余地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