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不知道能不能睡觉?什么意思?”
奥丽薇亚看向凌烽,诧声问着。她那双宝蓝色的眼睛在酒吧变幻的灯光下闪着好奇的光芒,方才还沉浸在骰子游戏中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退去,此刻听到凌烽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整个人有些发懵。
凌烽猛地将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饮尽,任由那琥珀色的烈酒在喉咙里烧出一道灼热的线。他放下酒杯,淡然一笑,说道:“还能有什么?慕容世家那边只怕是开始行动了。”
皇甫若澜眼眸中也泛起了一丝寒芒。她这时候也已经隐隐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警笛声,那声音若隐若现,由远及近,像是一条毒蛇在夜色中悄然逼近。她本是皇甫世家的嫡女,对危险的感知虽不及凌烽那般敏锐,但此刻那股不同寻常的压迫感,她还是捕捉到了。
皇甫若澜眼中寒芒闪现,冷声道:“看来这个慕容世家还真的是不知好歹。以为他们一个隐世古武世家就可以恣意妄为了吗?他们这是要动用警方的势力?行,那我也通过皇甫世家这边动用警方这边的人脉。”
凌烽摆了摆手,语气平静而不容置疑:“若澜,无需这样。先看看再说。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慕容世家能够玩出些什么花样出来。”
奥丽薇亚打了个酒嗝,原本已经有些微醉的她立即变得亢奋激动起来。她一拍桌子,用英文说道:“又有热闹看啦?太好了,看来今晚一定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魔王,难不成我们就继续坐在这里不成?”
“不坐在这里你想去哪儿?或许,你可以回房休息。”凌烽笑着,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有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深意。
“切!我才不会去睡觉呢。”奥丽薇亚嘟了嘟嘴,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情愿。
曼陀罗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双魅惑的眼眸已经微微眯起,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猫。她伸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动作慵懒而优雅,可凌烽知道,她已经进入了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正说话间,酒吧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厚重的酒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群荷枪实弹的刑警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的配枪已经上了膛,枪口压低,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为首之人正是冯海峰,他身材中等,面色黝黑,一双眼睛带着常年在警队摸爬滚打出的锐利。他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酒吧内,然后落在了凌烽这一桌。
“警察办案,先把音乐给我停了。谁是凌烽?”冯海峰沉声大喝,那声音在并不算大的酒吧空间里回荡开来,把仅剩的几个客人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墙角缩去。
酒吧的服务员早已不见了踪影,音乐声仍在响着,但很快便被人关掉了。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到警方人员粗重的呼吸声和皮革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吱嘎声。
凌烽转头看了眼,神色淡然如常,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他看着冯海峰,平静说道:“这阵势还真是够大的。这位警察同志,我就是凌烽。不知有什么事劳驾你们如此的兴师动众?”
“你就是凌烽?”
冯海峰深沉的目光朝着凌烽看来。他上下打量了凌烽几眼,跟他在视频中所看到的那名出手伤人的男子面貌的确是完全吻合。眼前的年轻人相貌英俊,身形挺拔,虽然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冯海峰心中暗暗一凛,多年从警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你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公众场合之下出手伤人了,居然没有潜逃,还有兴趣在此喝酒,胆子不小啊。”冯海峰冷声说道。
凌烽笑了笑,反问道:“我就不懂了,我并未作奸犯科,为何要潜逃呢?倒是你们,如此阵势是要过来缉拿我的?”
冯海峰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说道:“不错!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你公众场合之下出手伤人,所以前来缉拿你归案调查,希望你配合警方的行动。”
“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凌烽问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冯海峰仿佛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可笑的笑话般,他冷笑着说道:“那你就是违抗警方的依法传讯,后果如何难道你不知道吗?”
一旁的皇甫若澜脸色微恼,她霍然站起身,说道:“你们凭什么说凌烽出手伤人?如此阵势来抓人,真是稀罕。”
冯海峰看了皇甫若澜一眼,目光在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收回目光,正色道:“警方已经掌握了现场的监视录像,所以,证据确凿。凌烽,你还是识相点,配合警方的行动吧。”
“既然你们掌握了现场的监视录像,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是对方出手在先的吗?对方率先出手,难不成凌烽还不能反击了?非要站着不动挨打才是对的?”皇甫若澜冷声问着,声音清脆而冷冽,字字带着质问。
冯海峰微微皱眉,他说道:“所以我们才要带凌烽回去调查。如果此次事件他是被动出手,自然会还给他一个清白。”
凌烽笑了笑,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用一种近乎玩味的目光看着冯海峰。片刻后,他直起身来,淡然道:“行吧,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可惜啊,你们被人利用还不知。慕容家的手段,岂会只是动用你们这些警方的势力?我倒想看看,慕容家还玩什么手段。”
说着,凌烽站起身。他看向皇甫若澜,温声道:“若澜,没什么的。我下去看看。”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也跟你过去。”
奥丽薇亚与曼陀罗见状后也纷纷站起身,跟着凌烽往外走。
冯海峰示意身边的两名刑警上前,要给凌烽戴上手铐,准备押着往外走。那两名刑警立即朝着凌烽走来,其中一人从腰间取下了明晃晃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凌烽眼中目光一寒,身上的气息骤然冷冽而起。那股气势并不张扬,却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那两名刑警的脖子上,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凌烽盯着冯海峰,缓缓说道:“你们还想把我给铐住?”
冯海峰心头一跳,他强撑着说道:“这只是依照警方的规则行事。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所以不可避免的需要戴上手铐。”
凌烽盯住了冯海峰,眼中的目光平静如水,自身却是有着一股慑人的威压在弥漫着。他一步一步朝着冯海峰走去,每走一步,那股威压便重一分。他走到冯海峰面前站定,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我再问一句,你确定要把我给铐住吗?”
冯海峰脸色一怔。不知怎么的,他突然间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威压感如同汹涌潮水般的席卷而来。当中内蕴着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就仿佛是在面对着一头苏醒过来的洪荒猛兽,随时都能够将他给吞噬掉。他曾经面对过穷凶极恶的歹徒,也曾在枪林弹雨中追捕过逃犯,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像现在这样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在这股威压的逼迫下,冯海峰一时间都忘记了要说什么。而那两名刑警已经走近了过来。凌烽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道:“给我滚远点!”
那两名刑警如遭雷击,手中的手铐险些掉落在地。他们脸色煞白地看向冯海峰,等待队长的指示。
冯海峰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强求。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真的要给凌烽铐上手铐,那今晚的事情可就变质了,他自身也将会面临着不可预测的结果。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名刑警退下。
凌烽也不再理会这些刑警,径直往外走。皇甫若澜、曼陀罗和奥丽薇亚紧随其后。
冯海峰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警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上。他自己则快走几步,走到凌烽前面,一边走一边低声吩咐道:“都不要轻举妄动,先出去再说。”
凌烽走出了酒吧,与皇甫若澜她们三人乘坐电梯而下。电梯间里,气氛沉默而压抑。奥丽薇亚和曼陀罗一左一右站在凌烽身侧,皇甫若澜则站在他稍前的位置。冯海峰带着几名刑警站在电梯角落,手握枪柄,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电梯门打开后,凌烽朝酒店外走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京城深秋特有的凉意。酒店门前的街道上停着数辆警车,红蓝相间的警灯仍在无声地闪烁着。更远处,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隐没在夜色中,与四周的建筑阴影融为一体。
走出酒店门口的瞬间,凌烽心头立即冒起了一丝警觉之意。无形之中,他感觉得到随着他走出来,酒店之外的各个方位上,隐隐有着一双双冷漠无情的目光盯视了过来。那些目光仿佛已经不存在任何的情感色彩,显得麻木空洞,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故而酒店之外的四周仿佛被这一股深沉的死气给压制住了,让人有种憋得心慌烦躁的感觉。
凌烽暗自冷笑了声。他明白,慕容世家的真正杀机,就在这四周的黑暗之中。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恐怕就是慕容家豢养的死士。
至于慕容世家出动警方人员前来,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以着慕容世家的手段,他们当然不会仅仅通过警方的压制来达到反击报复的目的。就算是凌烽罪名坐实,这出手伤人的罪过也算不上什么。而且这事若真闹大了,警方这边一旦知道凌烽的军中背景身份,恐怕都要毕恭毕敬地把他给请出去。
那么,慕容世家为何还要动用警方的势力呢?这当中必有缘由。这种无意义的举动,慕容世家绝不会去做。
如果说慕容世家已经针对凌烽设下了一个死局,那每一步的行动,都是这个死局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任何一个环节环环相扣,才能置人于死地。
所以,凌烽要想破局,最先要破的就是慕容世家让警方出动、针对他进行扣押归案这个环节。
凌烽眼中的目光逐渐阴沉了下来。他几乎可以确定,慕容世家已经布下了一个死局,就等着按照这死局的一层层环扣来将他给扣杀。而慕容世家布置下的这个死局中,出动警方的势力只是第一步。
现在的问题是,凌烽想要摸清楚慕容世家出动警方势力要把他带回去警局中审问,这一步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步之中内蕴着的凶险究竟是什么?
正想着,冯海峰等刑警也已经走出来了。冯海峰盯着凌烽,说道:“凌烽,就请你上警车跟我们回去警局一趟吧。”
上警车?
凌烽眼底深处锋芒毕露,脑海中也闪过了一道灵光。他似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慕容世家想要设下死局对付他,所选择的地点当然不能在君威大酒店。这家酒店处于闹市,行动上多有不方便。所以,慕容世家就需要把他给引出去,引出酒店之外,在一个预设好的地点再动手。
凌烽一旦上了警车,开车的警察要选择从哪条路线走,这就由不得凌烽来决定了。如此说来,此次前来的刑警中,只怕也有慕容世家中的卧底。这名卧底负责引路,将凌烽带到指定的位置上,随后那真正的杀机将会启动。
甚至,到了必要时候,慕容世家在警方中的这名卧底也是可以拿来牺牲的。一切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他格杀!
“原来如此!”
凌烽冷笑了声。他想通了这一点,也摸清楚了这个环节中内蕴着的凶险。
酒店外面潜伏着的、正暗中盯视着他的那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目光,只怕就是慕容世家安排好的行动人手吧?一旦到了指定的行动击杀地点,这些人手将会蜂拥而出,不计任何代价地将他除掉。
“凌烽,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冯海峰的语气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站在警车旁,一手扶着车门,看向凌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急躁和催促。
凌烽闻言后看向冯海峰,淡然说道:“我自己有车子。所以,就算是去警局,我也可以自己开车过去。就不用坐上你们的车子了。”
“什么?你自己开车?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你干脆说你想开车潜逃不就完了吗?真是可笑!”冯海峰冷声说道。
凌烽眼中目光一沉,语气变冷:“我说了,我自己开车过去。你是耳聋了听不到?逃?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什么事情说需要逼得我去逃的。”
“你现在是警方要缉拿的嫌疑犯,所以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懂吗?让你上车,你就要上车!”冯海峰喝声道,声音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凌烽眼中寒芒一闪。他猛地一步踏出,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揪住了冯海峰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立即提了起来,抵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冯海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钉在了墙面上,双脚离地,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凌烽盯着冯海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权利?好,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权利!”
旁边的刑警看到这一幕后纷纷脸色大变。他们本能地拔出了身上的配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凌烽。然而,不等他们有所举动,便猛地闻嗅到几缕沁人的幽香扑鼻而来。紧接着,两道长裙飘舞的倩影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砰!砰!砰!
几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待到这一切的动静停止下来之后,竟是看到场中的五名刑警全都倒在了地上。他们手中的配枪不知何时已经易主。皇甫若澜与曼陀罗各自持着两把夺来的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倒在地上的警员。奥丽薇亚则站在另一侧,手里也握着一把枪,那枪口正对着冯海峰的后脑。
“有些人,不是你们能够拿枪去指着的,会死人!”皇甫若澜语气冰冷地说道。她此刻穿着一袭黑色皮革制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艳而危险的气息,与先前那个温婉高贵的女子判若两人。
曼陀罗轻笑一声,用英文说道:“枪是好枪,可惜用的人不怎么样。”
冯海峰被凌烽掐住脖子,脸色涨得通红。他拼命挣扎,却发现凌烽的那只手仿佛铁铸的一般,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他嘶声道:“凌烽,你竟敢袭警,简直是罪加一等!”
凌烽完全不理会冯海峰的叫喊。他空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凌烽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些情况,语气平静而简短:“陈部长,是我,凌烽。我在君威大酒店门口,被西城区刑警队的人拦住了。他们受了慕容家的指使,要强行把我带上警车。我怀疑有人想借警方之手设局杀我。麻烦您核实一下,让这些人立刻离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恭敬的声音:“凌少,我明白了。您稍等,我马上处理。”
通话很快结束。凌烽将按着的冯海峰放了下来,还顺手帮他整了整被揪皱的衣领。他盯着冯海峰,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和警告:“我知道你只是依照上头的命令行事,所以我才不为难你。今晚之事,如果按照你所想的去行事,恐怕到最后你怎么死都不知道。在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眼中,你们不过是用来牺牲的炮灰罢了。”
冯海峰被凌烽放下后,靠在墙边大口喘着粗气。他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凌烽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他从头凉到脚。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凌烽没有再多看他,而是转头看向皇甫若澜她们,说道:“你们今晚也有兴趣跟我去见识一下慕容世家的杀局吗?如果有兴趣,那就去换身衣服下来。”
“当然是要见识一下。凌烽,你可要等我们。”皇甫若澜开口。她将手中夺来的手枪扔在地上,与曼陀罗、奥丽薇亚她们立即朝着酒店里面走去,回房间换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装。
凌烽站在酒店门口,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凌乱。他抬头望了一眼那轮高悬的明月,眼中没有半点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战意。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慕容家既然想要他的命,那他也不介意让慕容家知道,他们这一次究竟惹错了人。
几分钟后,冯海峰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后,他迟疑了一下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沉重的声音:“我是公安部的陈副部长,你是西城区分局的刑警队队长冯海峰?”
冯海峰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陈、陈副部长?对对对,我、我是西城区分局的刑警队队长冯海峰……”
陈副部长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今晚的出警任务,立即取消。所有人员马上撤离君威大酒店,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骚扰凌烽先生。这是命令。听清楚了吗?”
冯海峰只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陈副部长亲自给他打电话,还是为了让他取消行动?这个凌烽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电话就能让公安部的副部长出面,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了。他感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连声说道:“是,是,我、我知道了,我马上撤退,马上撤退……”
电话挂断后,冯海峰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靠在墙边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看向凌烽的目光彻底变了,变得畏惧与战战兢兢。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公安部的副部长居然直接给他打来电话,亲自做出了指示。这样的人物,他以前只是在对方视察工作的时候远远看到过。这可比他当初接到的那个让他前来缉拿凌烽的电话中所涉及的上头人物高出太多了。
他猛地回想起方才凌烽说的话,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明白,无论是眼前的凌烽还是视频中被打伤的那几个人,都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小人物能够掺和进来的。这种层次的斗争,诚如凌烽所说,他掺和进来的价值就只有一个——被当作炮灰来使用!
冯海峰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说:“凌、凌先生,我……”
凌烽抬手制止了他,说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越快越好。今晚的事,就当你没有来过。回去之后,该报告就报告,但不要添油加醋,更不要试图去查你不该查的东西。明白吗?”
冯海峰连连点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他朝着那群仍躺在地上的刑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爬起来。那些刑警都被皇甫若澜和曼陀罗放倒在地,虽然没有受伤,但一个个脸色青白,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凌烽又问道:“前面的警车上是不是还有其他警员?”
冯海峰连忙道:“啊——对,对,还有一些警员在车上。”
“好,你带着这里的刑警返回警车,就说我自己开车去警局。”凌烽说道。
冯海峰愣了一下,有些迷糊了:“你、你真的要去警局?”
他心中忐忑不安起来。他实在不知道凌烽到底是什么身份,只知道凌烽一个电话过去,立马就惊动了陈副部长。有如此能耐的人物,哪里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可凌烽若真的去了警局,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将凌烽给请出去。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这小小的刑警队长可承担不起。
“我去不去警局无所谓。总之,你带着你的人返回警局就完了。后面的事情,你也不用去管,也跟你无关。明白了吗?”凌烽说道。
冯海峰如蒙大赦,一个劲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
凌烽不再看他。这时,酒店一楼大厅的电梯门打开,皇甫若澜、曼陀罗、奥丽薇亚她们三人走了出来。
皇甫若澜她们三人已经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皮革制服。黑色紧身的皮革制服将她们那曲线窈窕的身姿淋漓尽致地彰显而出。皇甫若澜的身材高挑匀称,黑色制服包裹着她那双修长的腿和纤细却有力的腰肢,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艳高贵的气质。曼陀罗的制服更加贴身,将她那火辣到极致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勾魂夺魄的魅惑。奥丽薇亚的制服是短款的,露出一截雪白紧实的小腹,那头金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凌烽本不想让奥丽薇亚参与。慕容世家设下这样的死局,肯定是无比凶险。不过,以着奥丽薇亚的性子,要说不让她参与只怕也难。这女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兴奋。凌烽想着反正他的援手很快也会赶过来,奥丽薇亚参与就参与了吧。再说奥丽薇亚也并非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她的实力也是不算弱的,自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准备好了?”凌烽看向走过来的皇甫若澜她们,开口问着。
皇甫若澜点了点头,说道:“准备好了。想要怎么行动?”
凌烽眼中目光微微一沉,说道:“跟我上车吧。第一步行动,那就是引蛇出洞!”
“好,那就看看慕容世家派来的这条蛇到底有多大。”皇甫若澜冷声回应,眼中寒芒闪烁。
凌烽带着皇甫若澜她们三位美女走出酒店,坐上了他从军区开过来的那辆黑色吉普车上。这辆军用吉普外观粗犷,车身上还带着几分越野留下的泥痕,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显得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随时可以碾碎一切阻碍的硬朗气质。
凌烽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皇甫若澜坐在副驾驶座,曼陀罗和奥丽薇亚坐在后排。三女一上车便迅速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皇甫若澜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把短刃,轻轻插进靴筒里;曼陀罗手中多了两柄纤薄的飞刀,正用手指轻轻擦拭着刀刃;奥丽薇亚则从后腰抽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匣。
冯海峰已经依照凌烽所说的,带领着其余的刑警纷纷上了警车,调转车头朝警局的方向驶去。他们的动作很快,像是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警车一辆辆驶离,警笛声逐渐远去,君威大酒店门口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凌烽坐在车上,并没有急着启动。他眼中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着酒店外围的四周看了过去,感受着潜藏在暗中的那一道道显得死气沉沉的气息。说实在的,这种气息让他浑身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那些藏在暗中的家伙,就像是一条条蛰伏的毒蛇,等着猎物自己走进他们编织好的陷阱。
“管你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无论是什么,一拳镇杀之!这破局之战,我要杀个血流成河!”凌烽在心中冷冷地想着。他转头看向皇甫若澜,低声道:“系好安全带,我们走。”
皇甫若澜依言系好安全带,目光灼灼地看向凌烽:“你打算往哪个方向走?”
凌烽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冽的杀机:“随便走。既然他们想让我去某个地方,那我就如他们所愿。我倒要看看,他们准备了什么大场面在等着我。”
他踩下油门,吉普车缓缓驶出酒店门口,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凌烽没有走大路,而是故意选了一条相对偏僻的路线。他知道,无论他走哪条路,那些暗中盯梢的人都会跟上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将那条毒蛇从暗处引出来。
车子在京城的街道上行驶着。夜色已深,路上的车辆渐少,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车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凌烽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神色看似轻松,实则他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随时准备迎接突发状况。他的感知全面展开,将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动静尽收心底。他能感觉到,从酒店出来开始,身后就有两辆黑色轿车远远地缀着。那两辆车没有开灯,像暗夜中的幽灵,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
皇甫若澜从后视镜里也看到了那两辆车,她低声道:“跟来了。而且酒店附近埋伏的那些人,似乎也移动了。”
凌烽点了点头:“他们有车,而且不止两辆。虎头军的人,果然训练有素。这种跟踪方式很专业,不是普通混混能比的。”
曼陀罗闻言,用英文低声说道:“魔王,要不要我下车去解决掉后面的尾巴?”
凌烽摇了摇头:“不用。现在还不是时候。让他们跟。他们不动手,我也不急着动手。我已经通知了龙炎战士,他们正从军区赶过来。等他们到了,就该轮到我们收网了。”
奥丽薇亚兴奋地在后座上蹭了蹭,用英文说道:“这感觉真刺激!就像在死亡沙漠里被一群沙匪跟踪一样。”
凌烽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慕容家既然布下死局,那一定不会只派虎头军。虎头军虽然厉害,但要杀一个地品宗师境的强者,还不够。他们一定还有后手。那后手会是什么?是慕容家的地品高阶宗师?还是那个从未露面的莫道人?又或者是其他更隐蔽的力量?
正想着,凌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龙炎战士的队长龙战:“凌教官,我们已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你所在区域。请保持通讯。”
凌烽快速回了一条:“收到。你们到了之后,先不要暴露,在指定位置待命。我需要你们配合我反杀。”
发完消息,凌烽将手机放在中控台上。他忽然踩下刹车,将车靠边停了下来。皇甫若澜微微一愣:“怎么了?”
凌烽没有回答,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他站在车旁,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骨骼间发出轻微的脆响。然后,他抬头看向街道前方。那里,几辆黑色的车子正从不同的方向缓缓驶来,将前面的路口封得严严实实。车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像利剑一般射向凌烽。
“来得倒挺快。”凌烽冷笑一声。他回头看了眼车内的皇甫若澜三女,用英文说了一句:“待在车上别动。听我信号。”
皇甫若澜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没有下车。她知道,凌烽一个人能应付。曼陀罗和奥丽薇亚也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冲出去。
凌烽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车头前。他面前的那几辆黑车中,车门陆续打开,一群穿着深灰色劲装的男子鱼贯而出。他们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他们手中没有拿枪,而是握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有短刀、有匕首、有短棍,每一件兵器在月光下都泛着幽冷的光泽。
凌烽粗略一看,来人至少有二三十个。他们看似杂乱地散开,实则站位极有讲究,已经将凌烽和那辆吉普车围在了中间。这些人正是慕容家秘密豢养的虎头军,一支专职杀戮的军队。
为首的是一道灰色的身影,那人站在车队后方,并没有上前。他身形消瘦,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双枯瘦如柴的手。他的目光阴冷如蛇,看向凌烽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戏谑。
凌烽的目光越过那些虎头军,落在那灰袍老者身上。他心中微微一凛,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慕容天云更加深沉可怕的气息。
“凌家小儿,今晚就是你的死期。”那灰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像夜枭在啼叫。
凌烽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抬起右手,朝那老者招了招手,说道:“想杀我的人很多,可最后他们都死了。老东西,报上名来,小爷不杀无名之辈。”
灰袍老者眼中精芒一闪,冷哼一声:“老夫莫道人,慕容家供奉。今晚奉家主之命,来取你性命。”
凌烽瞳孔微缩。莫道人,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慕容家老一辈的高手,据说十多年前就已经踏入了地品高阶宗师境,这些年隐世不出,实力深不可测。没想到,为了杀他,慕容家连这尊老怪物都派出来了。
“莫道人?呵呵,慕容家还真是看得起我。”凌烽冷笑连连。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虎头军,语气中满是不屑,“不过,就凭你和这些死气沉沉的家伙,想杀我凌烽,恐怕还不够。”
“够不够,试过便知。”莫道人淡淡说道。他缓缓抬起手,那些虎头军像是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齐齐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那股死气骤然暴涨,浓烈得像是要把这方夜空都染黑。
凌烽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这一刻苏醒。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双拳。拳面之上,隐隐有青筋跳动,像是沉睡的龙正在苏醒。
金顶山庄。
慕容东宸所在的病房内,气氛压抑而凝重。他躺在病床上,胸口的伤经过处理已经不那么疼了,但那股羞辱感却像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他不停地回想着今晚在酒吧中的每一个细节,凌烽那轻蔑的眼神、皇甫若澜冰冷的言语、那三个女人嘲讽的笑声……每一幕都像刀子在割他的神经。
“凌烽,你很快就是一个死人了!区区一个凌家而已,古武世家都算不上,一只蝼蚁一样的东西,也胆敢去撼动大象腿,简直是不自量力!今晚把你除掉,再一步步地将凌家从江海市上除掉,让你凌家从此斩草除根,断子绝孙!”
慕容东宸眼中目光凌厉而起,一张脸因为那种极度的愤恨而扭曲狰狞。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这时,慕容东宸所在的病房外面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径直走了进来。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古拙,一双眼看似浑浊,深处却藏着锐利至极的光芒。
慕容东宸看到这名老者后先是一愣,旋即整个人变得喜出望外:“莫老,您老来了!”
莫道人走到床前,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少主,我接到家主电话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真没想到,我不过是有其他事情离开少主一段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慕容东宸连忙道:“莫老,这不怪你。是那凌烽太狡猾太嚣张了。谁能想到,他竟然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莫道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少主放心,家主已经震怒,今晚定要除掉这个凌烽。为此,家主已经动用了虎头军,由我来统领虎头军今晚的行动。萧家此子终究是一个大祸,越早除掉越好。他的实力提升太快了,即便是我也隐隐有些担忧。”
慕容东宸禁不住问道:“莫老,我也感到很奇怪。他明明没有修炼气劲之力,仅仅是依靠着本身的肉身力量。可是他的肉身之力为何如此恐怖?最为怪异的是,他的肉身力量居然可以连续爆发,一次比一次刚猛,根本无法抵挡!”
莫道人闻言后脸色微变,眼中精芒闪动。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九重之力……难道,这是真的?”
“什么九重之力?”慕容东宸问着。
莫道人当即说道:“凌家先祖,也就是凌烽的太爷爷凌山河,当初走的是肉身修炼之路。凌山河在世的时候,我也就是个小孩子。当时我听我父辈说起这个凌山河在武道界中提出了肉身修炼之道的终极奥义。他断言力道九变,一变一重天,是为九重之力!凌山河晚年推测,人体肉身之力修炼到极致,可以爆发出九重之力,堪称是绝对力量!只不过,当时武道界主流所修炼的乃是气劲之力,故而对于凌山河的这个论断莫不是纷纷嘲笑,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顿了顿,莫道人继续说道:“可现在来看,这个凌烽走的就是这条武道修炼之路。说不定,当年凌山河的这个推论在这个凌烽身上能够得到证实。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世间恐怕无人能够压制住这个凌烽了。”
慕容东宸闻言后脸色也是一惊,忍不住道:“莫老,这个肉身修炼之道难道这么强?比气劲之力还要强大吗?”
莫道人摇了摇头,沉声道:“武道一途,气劲之力才是王道!记住,天品宗师不出,谁与争锋!天品宗师也分三六九等,位列巅峰的天品宗师,无人可敌!”
正在谈话间,莫道人身上带着的通讯器猛地响彻而起。他拿出通讯器一看,脸色也随之几经变幻。他接通通讯,听了几句,脸色顿时一沉。他抬头看向慕容东宸,语气凝重:“少主,虎头军已经咬住了目标。那个凌烽没有上警车,而是自己开车离开了酒店。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正带着我们的人往偏僻处走。不过这样正好,省得我们再找机会。我该出发了。”
慕容东宸闻言大喜,连声道:“好!莫老,您一定要将那个凌烽碎尸万段,替我出了这口恶气!”
莫道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少主放心。今晚,老夫亲自出手,绝不会让那小子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他转身走出病房,灰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道鬼魅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慕容东宸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凌烽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而此刻,在京城某条偏僻的街道上,凌烽正站在车头前,面前是黑压压的虎头军,远方是正在赶来的莫道人。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即将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