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极北寒虎最新章节 > 正文 第1393章 天女斩双隐

    血隐的咽喉处,那道血线正在慢慢扩大。

    他仍保持着出腿的姿势,身体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狰狞与惊骇之间。夜风吹过,他喉间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痕陡然绽开,鲜血如箭般迸射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接着,他的身体直挺挺地朝后倒去,砸在山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血隐!”暗隐失声惊呼。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血隐与他同门多年,两人联手执行任务从未失手,今夜却被一个年轻女子正面斩杀。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方才那一幕快如电光火石,他甚至来不及出手相救。

    血隐倒在血泊中,喉咙还在微微翕动,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夜空,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死在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手里。

    笠帽女人也被血隐临死前那一腿扫中了右肋。她身形朝前踉跄了几步,左臂不自觉地按住了被击中的部位。那处素色长裙上多了一道尘痕,隐隐有血迹渗出来。但她很快便稳住了身形,重新站得笔直。夜风拂动她的裙摆和笠帽上的轻纱,整个人如同一柄染血的利剑,锋芒不敛反盛。

    “现在,轮到你了。”笠帽女人转过身,看向暗隐。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那双掩在轻纱后的眸子,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暗隐瞳孔骤缩。他握着黑色十字刺的手微微发颤,一滴冷汗从额角滚落。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与血隐相当,血隐既已被杀,他独身一人想要胜过眼前这个女人,胜算已经微乎其微。可隐杀流派的杀手从不知投降为何物,即便明知必死,也要拼死一搏。

    “天门宗天女……好,很好!今日我若死在你手上,天门宗与我隐杀流派的血仇,就又多了一笔。宗主不会放过你的,整个隐杀流派都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暗隐嘶声道,语气中带着垂死挣扎般的狠厉。

    笠帽女人不为所动,淡淡道:“隐杀流派不放过我?那正是我所希望的。只要你们来一个,我便杀一个。来两个,我便杀一双。终有一日,我会将隐杀流派连根拔起,为当年死难的宗门先辈报仇。”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动。

    快!快得几乎超出了肉眼能捕捉的极限。她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素色的残影,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银翼利刃划破空气,带着一股玄妙至极的气劲,直取暗隐的咽喉。这一击干净利落,毫无花哨,却将速度与力量都发挥到了极致。

    暗隐暴喝一声,手中的黑色十字刺猛地向前刺出。他这一刺角度刁钻,正好封住了笠帽女人攻来的路线。十字刺与银翼利刃在空中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暗隐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向后跃出,与笠帽女人拉开了数步距离。

    “玄女破空决——天女散花!”

    笠帽女人冷喝一声,手中银翼利刃陡然变式。那银翼两侧的锋刃竟在瞬间分裂成数道银芒,如同天女散花般朝暗隐笼罩而去。每一道银芒都蕴含着她体内那股玄妙无比的气劲,锋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嗤嗤的声响。

    暗隐大骇,拼命挥舞手中十字刺格挡。铛铛铛的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他连连后退,脚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可那银芒密集如雨,他终究无法尽数挡下。嗤!嗤!两道银芒穿透了他的防御,分别划开了他的左肩和右臂。鲜血飞溅,他的两条手臂顿时力气大减。

    “去死!”

    笠帽女人再度欺身而上,她的身影如鬼似魅,瞬间贴近了暗隐面前。手中银翼利刃向前一送,那锋利无匹的刃尖直直没入了暗隐的胸膛。

    暗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双眼瞪得滚圆。他想要用手去抓那柄利刃,可笠帽女人已经抽身后退,不带一丝犹豫。银翼利刃拔出的瞬间,带出一蓬血雾。暗隐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了几步,然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片刻后,他的身体轰然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隐杀流派两大杀手——暗隐、血隐,双双毙命。

    笠帽女人站在两具尸体之间,微微喘息着。她的左肋被血隐踢中的地方仍在隐隐作痛,内腑间也有一股翻腾不止的气血在涌动。方才那两场搏杀虽然短暂,却已将她的体力消耗了大半。尤其是与暗隐的最后交手,她为了速战速决,强行动用了“天女散花”这种极为损耗气劲的杀招。此刻她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只是掩在轻纱之后,无人得见。

    她抬起手,将银翼利刃上的血迹在暗隐的衣袍上擦净。然后抬头望向前方,那七八百米外的狼牙峰山脚下,战斗的声音已经渐渐平息。夜风中仍能闻到隐约的血腥气,却已听不到喊杀之声。

    “他应该没事。”笠帽女人低声自语了一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意味。她站在山道中央,犹豫了片刻。最终,她转过身,朝停在一旁的黑色奥迪轿车走去。她没有去狼牙峰山脚下的战场,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的出现,仿佛只是为了拦截并斩杀暗隐与血隐。使命完成,她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她拉开车门的瞬间,一道声音从身后的夜色中传来。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那声音低沉而熟悉,平静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仍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笠帽女人的手在车门上停顿了一瞬。她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山风从她身边掠过,将她的轻纱吹起一角,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下颌。

    凌烽从山道上缓步走来。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胸口那道被天虚雷劲灼出的焦黑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他的步伐并不快,甚至还带着几分沉重,可每一步都极为稳健。他的目光锁定着前方那道素色身影,眼底深处,翻涌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

    他不会认错。即便这道身影改变了装束,遮住了容颜,可那股超然世外的气质,那种独一无二的清冷,还有那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一丝破绽的微妙气息,都让他无比笃定——就是她。

    那个在他生命中出现过,又悄然离去的白发女子。

    那个在关键一役中助他扳倒徐家,却在离别前从他身体里带走了一些种子的神秘女子。

    他一直在想,若是有朝一日重逢,他该如何面对她。如今,她就在眼前,背对着他,似乎想要再次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笠帽女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她头上的笠帽仍将她的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在轻纱后若隐若现的眸子。她看着凌烽,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轻声道:“你还是追来了。”

    凌烽脚步不停,一直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才站定。他看着她,说道:“暗隐和血隐,是慕容家请来的后手。你杀了他们,是帮了我。可你从出现到离开,都不打算让我知道。若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还真让你就这么走了。”

    笠帽女人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别过头去,语气依旧清冷:“我追杀他们,是因为天门宗与隐杀流派之间的血仇,与你无关。你没有必要多想。”

    “是吗?”凌烽苦笑了一声。他看着那道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起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果不是为了帮我,你大可以等他们离开京城之后再动手。可你偏偏选择了今晚,选择了他们准备配合慕容家围杀我的时候出手。这是巧合?”

    笠帽女人没有回答。她的沉默,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漫长。

    凌烽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两臂。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能看见她轻纱后那双微微闪烁的眼眸。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也知道你的身份远比我知道的更加复杂。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笠帽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微僵。

    “那些种子。”凌烽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从我身体里带走的那些种子,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生根发芽?”

    夜风骤然大了几分,将她那顶笠帽下的轻纱吹得翻卷起来。那一瞬间,凌烽看到了她的侧脸。依旧绝美无瑕,依旧清冷如霜。只是那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此刻却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霜。那是一头如雪的白发,在夜色中显得尤为醒目。

    她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那波澜极轻,却像是冰层下暗涌的暖流。她别开脸,低声道:“都过去了。我带你去看过最黑暗的深渊,也陪你走过了最危险的战场。那些种子,是我唯一能带走的东西。你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都认。”

    凌烽摇了摇头。他的眼中没有恨意,反而有一种让她不敢直视的温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他说,“只是觉得,你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来,又无声无息地走,未免太残忍。至少,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笠帽女人紧握着银翼利刃的指节泛白。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声道:“凌烽,你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慕容家不会善罢甘休,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杀了暗隐和血隐,隐杀流派迟早会查到我头上。你我若走得太近,只会给你和凌家带来更多麻烦。”

    “你觉得我会怕麻烦?”凌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他独有的张扬与不羁,“我今晚刚杀了慕容家的虎头军统领和地品高阶宗师。暗隐血隐虽然是你杀的,但这笔账,慕容家多半也会记在我头上。你觉得,我还在乎多一个隐杀流派?”

    笠帽女人一时语塞。她当然了解凌烽的性格。这个男人从不知畏惧为何物,越是强大的敌人,他越要迎难而上。

    “凌烽,你别再往前走。”她忽然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烽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们之间,不能有太多牵扯。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路。今夜就当是……彼此还了对方一个人情。从今往后,各自天涯。”她说完,毅然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凌烽没有阻拦。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奥迪的尾灯亮起。车窗内,那道素色身影始终没有回头。车子缓缓启动,朝京城相反的方向驶去,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

    凌烽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各自天涯?可天涯再远,总还会再见的。”

    他转身朝狼牙峰山脚下走去。那里,龙炎战士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清剿。剩余的那些虎头军战士,在莫道人和虎首先后毙命后,终于彻底崩溃。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被龙炎战士以鱼龙杀阵格杀,只有少数几个被特意留了活口。凌烽需要有人把今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带回慕容世家。杀人不是目的,震慑才是。让慕容飞鹰亲眼看看,他凌烽是怎么把他的虎头军和供奉们杀得干干净净的。

    战场上一片狼藉。鲜血将山石染成了暗红色,断裂的刀锋和子弹壳散落满地。龙炎战士们或坐或站,正包扎着各自的伤口。皇甫若澜看到凌烽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她的目光先是在凌烽身上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新增重伤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你去哪里了?”皇甫若澜低声问着,目光却敏锐地望向了凌烽方才回来的方向。

    凌烽没有隐瞒,说道:“去送了一个人。隐杀流派的两个杀手,就是她杀的。”

    皇甫若澜微微一怔,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声道:“是她?那个白发的女人?”

    凌烽点了点头:“她不愿意见我。但至少,我知道她还活着。”

    皇甫若澜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凌烽的手。那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无声的支持和安慰。她知道凌烽心中对那个女人有着极为复杂的情感,但此刻她没有追问,更没有嫉妒,只是安静地陪着。

    “凌教官,还有三个虎头军的活口,怎么处置?”王军走了过来,低声请示。

    凌烽目光一冷,说道:“让他们回去报信。把莫道人和虎首死了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带给慕容飞鹰。就说我凌烽说的,今晚只是个开始。若慕容家再敢对我凌家动一根手指,下一次,就不只是在荒山野岭杀几个杀手供奉这么简单了。我会亲自踏进慕容家的府邸,让慕容家从武道界除名。”

    王军神色一凛,沉声道:“是,凌教官!”

    三名被俘的虎头军活口被押了过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不轻的伤,可那死气沉沉的眼神中仍然没有多少恐惧。凌烽扫了他们一眼,冷冷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最好记住了。滚吧。”

    三名虎头军成员踉踉跄跄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朝山路外走去。他们中的一个人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凌烽一眼。那眼神里竟不再只是麻木,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或许是敬畏,或许是恐惧。凌烽看都没看他们,只是转身对龙炎战士们道:“所有人,上车。回京城。受伤的兄弟先处理伤口,到了市区找地方仔细治疗。”

    龙炎战士们纷纷行动起来。他们虽然人人带伤,但多年在凌烽手下磨炼出的意志和纪律,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登车和撤收。凌烽让皇甫若澜继续开车,自己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调息。今晚他连番苦战,又和莫道人那样的地品高阶宗师正面硬撼,体内的伤虽不致命,却也急需休养。

    车队驶离狼牙峰,朝京城方向飞驰而去。后视镜里,那座形如狼牙的山峰渐渐远去,最终被夜色吞没。此一役,慕容世家损失了包括莫道人、虎首在内的三十多名精锐,还搭上了隐杀流派两名顶尖杀手的性命。而凌烽这边,虽人人带伤,却无一人战死。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一目了然。

    “王军,给罗老打个电话,把今晚的情况简单汇报一下。就说慕容世家私设杀局,意图在京城郊外截杀我,被我们全歼。公安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让他们派人来狼牙峰处理现场的时候,不要大惊小怪。”凌烽闭着眼,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是,凌教官。”王军应下,掏出手机开始联系。

    凌烽睁开眼,看向皇甫若澜,轻声问道:“若澜,今晚连累你了。本来只想让你们在酒店等我,没想到把你们也卷了进来。”

    皇甫若澜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了他一眼:“说什么连累。我们既然在一起,那不管是享福还是拼命,都要在一起。倒是你,伤得重不重?等到了酒店,我要好好看看。”

    凌烽笑了笑:“你的男人哪有那么娇弱。这点伤,睡一觉就没事了。倒是曼陀罗和奥丽薇亚,你们都没事吧?”

    后座传来奥丽薇亚略显疲惫却依然兴奋的声音:“没事!魔王,今晚太刺激了。不过我和曼陀罗都只是小伤,真的不碍事。倒是你,回去得赶紧让医生看看。”

    曼陀罗靠在座椅上,手中的飞刀已经收起。她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魔王,那个后来出现的黑衣人,是你说的天门宗天女?她的实力很强。”

    凌烽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关于那个白发女子的事,他不想在眼下这个时刻过多讨论。曼陀罗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她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不想被人触及的角落。

    夜色越来越深,车队在京郊的公路上飞驰。车窗外的风景从荒山野岭渐渐变成灯火稀疏的村镇,再到霓虹闪烁的市区。京城的轮廓重新出现在视野中,那座繁华的都市依旧流光溢彩,仿佛城外的血战从未发生过。

    回到君威大酒店时,已近凌晨四点。凌烽让王军安排龙炎战士们在酒店侧面的安全通道进入,以免惊动其他客人。这家酒店毕竟是皇甫家的产业,如今慕容东宸已经不在酒店内,方毅也被皇甫若澜当面辞退,酒店上下都接到了皇甫若澜的通知,对凌烽一行人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凌烽回到自己的套房,简单冲了个澡。热水淋在那道焦黑伤痕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的伤疤。那些旧伤是黑暗世界中留下的烙印,而胸口的焦痕则是今晚新添的勋章。他伸手摸了摸那道伤,想到莫道人最后那拼命一击的威力,心中也不免有些后怕。若非霸血血脉足够强横,只怕今晚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洗过澡后,凌烽换了身干净衣服。他刚走出浴室,房门就被人敲响了。凌烽打开门,见皇甫若澜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让我看看你的伤。”皇甫若澜径直走了进来,语气不容拒绝。

    凌烽没有推辞,在沙发上坐下来。皇甫若澜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棉签和伤药,动作轻柔地帮他处理胸口的灼伤。她的手指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凌烽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若澜,谢谢你。”凌烽轻声道。

    皇甫若澜抬头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你是我的人,照顾你是应该的。别以为说声谢谢就完了。以后少这样拼命,听到了没有?”

    凌烽抓住她的手,认真道:“我答应你,等这些事结束,我就带你回江海,带你见我父母。到时候,我们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暗黑世界那边,我也该退出来了。”

    皇甫若澜微微一怔,随即眼眸中泛起一层水光。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了凌烽的肩头。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来,照着这对历经风霜的有情人。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京城的这个夜晚,注定将被许多人铭记。而在千里之外的江海市,凌家老宅中,凌万军一夜未眠。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的紫砂壶早已凉透。当电话响起,听到凌烽报平安的消息时,这位戎马一生的凌家家主才终于露出了笑容。

    “烽儿长大了。”凌万军自语了一声,端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他的眼中满是欣慰,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慕容世家吃了这么大的亏,岂会善罢甘休?古武联盟那边,皇甫世家又会如何表态?还有隐杀流派,那尊古老而神秘的杀手宗门,又会怎样报复?

    窗外,江海市的天空渐渐亮了。凌万军站起身,走到窗前。晨曦透过薄雾洒进书房,照在他那高大挺直的背影上。他缓缓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凌家的儿郎,从不跪着生。慕容家,来吧。我凌万军接着就是。”

    狼牙峰一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在天亮前便传遍了京城武道界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曾经对江海凌家心存轻视的世家,那些在古武联盟中摇摆不定的势力,都在这个夜晚之后,重新审视起这个来自江海的年轻少主。

    凌烽,这个名字,从今夜起,将成为一个传奇。

    而故事,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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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寒虎最新章节第1407章 月下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