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武道学院,坐落于江海市城南一片环境清幽的区域。学院占地颇广,青灰色的院墙将内外分隔开来,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凌家武道学院”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那几个字银钩铁画,入木三分,正是出自凌万军之手,一笔一画都透着一股凌家男儿的刚毅气魄。
凌烽骑着怪兽一路疾驶而至。那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一道提前宣告归来的战鼓,震得学院门前那几株梧桐树的叶子都微微颤动。就在武道学院的大门前,吴翔、陈启明、铁牛、李漠四人正在翘首等待着。他们已经接到了凌烽的电话,得知凌烽要过来,便激动地跑出来候着了。这四人站成一排,个个身姿笔挺,目光热切地盯着街口的方向,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
很快,吴翔他们看到了那辆呼啸而至的怪兽机车。那熟悉的车身轮廓,那标志性的漆黑涂装,那独一无二的狂野引擎声,错不了,那就是他们大哥的座驾。他们心中纷纷一动,立即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吱!
临近之后,凌烽踩住了刹车。怪兽那宽大的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痕,车身稳稳地停在了学院门前。凌烽翻身下车,动作干净利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却丝毫不减他那股独特的气场。
“凌大哥!”
吴翔他们纷纷开口喊着,语气里满是高兴和激动,就像是一群盼了许久的兄弟终于等到了远归的兄长。
“翔子,阿明,铁牛,李漠,好久不见了。”凌烽笑着,将头盔摘了下来,随手挂在车头上。他的目光在四个兄弟脸上一一扫过,见他们个个精神饱满、目光炯炯,心头也感到一阵欣慰。这几个月不见,这些家伙倒是越来越有模样了。
“凌大哥总算是回来了。”陈启明笑着,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是几人中长得最为白净的一个,可此刻那白净的脸上也满是激动的红晕。
铁牛站在一旁,挠了挠头,也是嘿嘿一笑。他生得五大三粗,胳膊比常人的小腿还粗,皮肤黝黑发亮,一笑起来两排白牙格外显眼。他不善言辞,可那憨厚的笑容里,却饱含着对凌烽最质朴的感情。
“凌哥,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可都念着你呢。”李漠接话道。他是几人中最显精干的一个,个头中等,身材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凌烽笑着在几人肩头各拍了一下,然后推着怪兽驶入了武道学院内停放。学院里绿树成荫,一条宽阔的主干道直通内部,两侧的教学楼和训练馆错落有致。主干道两旁种着高大的银杏,此刻叶子已经泛了金黄,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洒下来,铺了一地碎金。
凌烽停好车,开口问道:“翔子,这段时间武道学院的运转没什么问题吧?”
“凌哥,一切都好着呢,没什么事情。”吴翔回答说道。吴翔年纪与凌烽相仿,生得浓眉大眼,面容刚毅,是四个兄弟中最为稳重的一个。他从小跟着凌烽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最为深厚,凌烽不在的时候,武道学院的不少事务都是他在帮着打理。
“那就好。也辛苦你们了。”凌烽笑着,目光中满是真诚,“走吧,我们四处走走看看。”
吴翔他们便领着凌烽往前走去。正值下午训练时间,学院内到处都能听到学员们的操练声。有的在广场上练着基础拳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风;有的在树荫下扎着马步,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也浑然不觉;还有的在武道馆内进行着对抗训练,砰砰的击打声不绝于耳。整座学院都沐浴在一片蓬勃向上的氛围之中,让人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一种昂扬的生命力。
他们走到一处室外的训练场地旁停下。这片场地上铺着青砖,四周竖着一些练功用的木桩和石锁。场中,正有一群十几岁的学员在跟随着武师练习武道招式。那武师教得认真,一招一式分解示范,口中不断纠正着学员们的动作。学员们也练得极为投入,小脸上满是专注的神情,汗水浸湿了道服也不叫苦喊累。
“武道学院挂牌成立也快一年了,基本上一些教学成果也出来了。学员的家长们反映如何?”凌烽问着,目光仍停留在那群小学员身上。
李漠嘿嘿一笑,凑上来一步,说道:“凌哥,总体上说,家长们的反映都很好。说把孩子送过来之后,孩子的自律性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以前喜欢玩游戏、看电视的毛病改了不少,现在是早睡早起,生活有规律了。而且修炼武道之后,孩子们的身体也结实了,生病都少了。身体好了,学习劲头也跟着上去了,成绩不降反升呢。学员的家长们都很高兴。”
“那我也就放心了。”凌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当初和父亲一起创办这所武道学院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更多的孩子能够通过修习武道,强健体魄,磨炼意志。如今听到家长们这样的反馈,说明这条路没有走错。他又问道,“武道课方面倒是不用担心。文化课方面呢?我走之前,文化课师资不是还有些紧张吗?”
吴翔闻言后说道:“文化课方面也没有落下。关老师将她的一些同学好友都介绍过来,在我们武道学院中任课,这使得原本紧缺的文化课老师问题也得到了解决。而且随着凌家武道学院的影响力跟口碑不断提升,现在很多各地的老师都主动前来应聘。咱们学院的文化课质量,在江海市的民办学校里都能排得上号了。”
凌烽一笑,说道:“这说明我们凌家武道学院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不过我们仍然要牢记初心,不可因为一点成绩而沾沾自喜。保持住武道文化这个核心特点,努力弘扬华国的武道文化。我们要做的,是打造一个真正能让孩子们文武兼修的地方,而不是打着武道的幌子捞钱。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变。”
吴翔他们纷纷点头,神色郑重:“凌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把武道学院发展得更好。”
凌烽朗声一笑,拍了拍吴翔的肩膀。他朝远处看了看,忽然话锋一转,说道:“说起来也好久没有指点过你们的武道了。现在也不知道你们的武道实力如何。走吧,趁着时间还早,找个地方,我检验一下你们的武道修为,看看有没有进步。”
“好啊,那可是求之不得!”李漠第一个兴奋地叫了起来,两只眼睛都放出了光。
陈启明和铁牛也是满脸喜色。他们都知道,能得到凌烽的亲自指点,对他们来说比任何名师教导都管用。凌烽在武道上的造诣和眼光,早就让他们打心眼里折服了。
凌烽在吴翔他们的带领下,走到了一间室内的擂台场中。这间擂台场宽敞明亮,四周铺着厚实的软垫,中央是一座标准的搏击擂台。吴翔他们平时就是在这里进行实战对抗训练的。凌烽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脱了外套搭在擂台边的绳圈上,然后朝吴翔他们招了招手。
“你们几个,谁先来?还是一起上?”凌烽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紧的压力。
吴翔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凌大哥这是来真的了。他们也不客气,陈启明率先跳上擂台。两人在擂台中央相对而立,陈启明抱拳行礼,然后身形一展,率先发动了进攻。他的拳法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拳风呼呼有声,威势十足。
凌烽也不还手,只是微微侧身、后退,闲庭信步般地躲避着陈启明的攻势,偶尔出言指点几句。等到陈启明将一套拳法使完,凌烽才点了点头,指出他招式衔接上的几个破绽。陈启明听得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接着是李漠、铁牛,最后是吴翔。四兄弟轮番上阵,与凌烽过招。凌烽在过招的同时,也顺带着将他们在武道修炼上遇到的一些瓶颈问题一一化解。吴翔他们在这几个月里也确实下了苦功,每个人的实力都有了明显的长进,只是有些关隘一直没有打通。凌烽的眼光毒辣,往往三言两语就能切中要害,再亲手演示几遍,便让他们茅塞顿开。
这一个下午,就在这紧张而又充实的切磋指点中悄然过去。
日落西山,已经是傍晚时分。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个天空,将凌家武道学院的屋顶和树梢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擂台场里,吴翔他们一个个都满身大汗,衣衫尽湿,可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似的。他们在凌烽的监督指点之下修炼了一个下午,受益匪浅,基本上都解决了各自遇到的武道瓶颈。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走,我们一起去我家里团聚吃饭。”凌烽看了看时间,开口说着。
“好咧!”吴翔他们笑着,也顾不上满身汗水,简单地擦了一把,便跟着凌烽一起朝外走去。
凌烽这次对吴翔他们的武道检验结果很满意。他看得出来,这四兄弟的天资虽然比不上那些古武世家的天才弟子,可他们胜在根基扎实、心志坚定,而且肯下苦功。假以时日,他们未必不能迈入宗师境的大门。在他的指点下,他们距离那个门槛已经不远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凌家就能多出几名宗师境的好手。
凌烽骑着怪兽,吴翔他们开着一辆轿车,一同驶向凌家老宅。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怪兽的引擎声在黄昏的街道上轰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凌烽一马当先,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他脸上带着笑,那种回家的感觉让他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傍晚六点左右,凌烽与吴翔他们回到了凌家老宅。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阵阵饭菜的香气从院子里飘出来,那是刘梅的手艺,凌烽从小闻到大的味道。他把怪兽停在门前的空地上,刚迈上台阶,就听到了一道清亮而熟悉的声音。
凌烽刚走进家门,耳边便传来了一声惊喜万分的喊声——
“哥哥!”
凌烽定睛一看,一个穿着水蓝色裙子的少女从堂屋里飞奔了出来。她跑得那样快,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还没等凌烽反应过来,就已经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灵儿!”
凌烽笑着,伸手扶住了少女的肩膀,将她稍稍推开一些,然后捧着她那张越发显得俊俏的玉脸,仔细端详着。这是他的妹妹凌灵儿,小名灵儿,今年刚上初二,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少女特有的明媚。凌烽伸手比了比她的个头,已经到自己胸口了。
“灵儿似乎又长高了一点呢。”凌烽笑道,“不知不觉就快要初三了,学业重不重?”
凌灵儿摇了摇头,仰起脸笑着,那笑容像极了春日里初开的花:“哥哥放心好了,灵儿成绩可是很好的哦,所以学业方面不会有压力的。哥哥这次回来要在家里面待多久啊?”
凌烽闻言后脸色一怔。他看着凌灵儿那双满含希冀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愧疚。他常年在外奔波,能陪伴这个妹妹的时间实在太少了。这丫头从小就黏他,每次他出门,她都要红着眼圈送到门口。可自己给她的陪伴,却少得可怜。
凌烽蹲下身来,与凌灵儿平视着,认真说道:“灵儿,也许这一次哥哥回来又待不了太长的时间。哥哥在外面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过你别忘了哥哥对你的承诺。等你初三毕业了,我就带着你去世界各地周游一番,好不好?就咱们兄妹俩,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凌灵儿眼睛一亮,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眸中闪动着欢喜的神采,说道:“我知道了,我相信哥哥一定可以做得到的。哥哥是最厉害的人,答应灵儿的事,从来都会做到。”
“哈哈,那是当然的,肯定做得到。”凌烽笑着,伸手揉了揉凌灵儿的脑袋,将那满头青丝都揉得有些乱了。凌灵儿也不躲,只是咯咯地笑。
“翔子哥,阿明哥,铁牛哥,李漠哥,你们也来啦!”凌灵儿这才顾上跟后面的吴翔他们打招呼,甜甜地喊了一圈。
吴翔他们也都笑着应了。他们跟凌灵儿也都熟得很,平日里没少带着这丫头出去玩。
呼!呼!
这时,凌家老宅门外传来了车子驶近的声音。凌烽朝门外一看,便看到一辆玛莎拉蒂总裁和一辆奔驰S级迈巴赫缓缓在门前停下。车门打开,秦明月、皇甫若澜、柳如烟、奥丽薇亚、曼陀罗五个风情各异的大美女从车内走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像是为她们披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轻纱,美得有些不真实。
“秦姐姐,柳姐姐——”
凌灵儿看到秦明月她们后高兴地喊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跑了过去。
“灵儿。”秦明月笑着,弯腰和凌灵儿抱了抱,然后直起身来,目光穿过院子,与站在堂前的凌烽对在一起。她的眼眸温润如水,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满是重逢后的欢喜和安心。
五个美女走进了凌家老宅内。她们或清雅,或妩媚,或高贵,或冶艳,或火辣,五种截然不同的风情在院子里绽放开来,使得凌家老宅的庭院内如同春色降临,蓬荜生辉。连那几株老槐树都似乎精神了几分,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凌万军与刘梅早已走出来,看到秦明月她们后也纷纷笑着招呼。凌万军今日特意换了身干净整齐的衣裳,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都是开怀的笑意。刘梅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秦明月的手嘘寒问暖。
刘梅笑着说道:“人都齐了吧?那就准备吃饭吧。饭菜也都准备好了,端上桌就可以开始吃。这每天要是都这样热热闹闹的,该多好啊。”
“刘姨,我们来帮忙。要是每天都要这样,那刘姨你岂不是累死了啊。忙着做饭都够累的了。”秦明月笑着,挽起袖子就朝厨房走去。
“这怎么会累呢?反而是心里高兴着呢。这一家子团聚在一起,就算是累也高兴。”刘梅笑着,也跟了进去。
“说的也是。来,我们先把饭菜都端上来,准备开吃。”柳如烟说着,也过去帮忙。皇甫若澜、曼陀罗和奥丽薇亚也没闲着,虽说她们对凌家老宅的厨房不熟,但端菜摆碗这些活计还是能帮上忙的。一时间,厨房和餐厅之间人来人往,笑声不断。
凌家老宅的餐厅宽敞,一张大圆桌摆在正中央,能坐下十几号人。这会儿,桌上已经陆陆续续摆满了各色菜肴。刘梅的手艺极好,一道红烧狮子头做得油亮红润,一条清蒸鲈鱼鲜嫩欲滴,一盘白灼大虾色泽鲜亮,还有凌烽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宫保鸡丁、干煸四季豆……荤素搭配,凉热俱全,满满登登地摆了一桌子。那浓郁的菜香在整个餐厅里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凌万军坐在主位上,凌烽坐在他右手边,凌灵儿则紧挨着凌烽坐下。秦明月、皇甫若澜、柳如烟她们几个女人依次落座,吴翔四兄弟也围着桌子坐了下来。一桌人满满当当,热热闹闹,气氛极为温馨。
凌万军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那杯里是刘梅特意温好的黄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着一股醇厚的酒香。他目光从在座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凌烽身上,缓缓说道:“今天凌烽回来了。这几个月,他在外面经历了不少事,也吃了不少苦。但凌家的男人,在外头摔打了,就该是这副硬骨头。他没有给凌家丢脸。今天这顿饭,一是给凌烽接风,二也是咱们一家人,还有各位,好好聚一聚。来,大家举杯!”
“干杯!”众人纷纷起身,举起各自的杯子。杯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一串悦耳的音符,奏响了今夜团聚的序曲。
凌烽仰头将杯中黄酒一饮而尽。那酒入口绵柔,回味甘甜,可后劲却是不小。几杯下去,他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心中那股归属感也越发浓烈。他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凌灵儿,小丫头正偷偷往他碗里夹菜,见他看过来,便抿着嘴冲他笑。他又看向斜对面的秦明月,正对上她那温柔如水的目光。再往外,皇甫若澜正与柳如烟低声说着什么,曼陀罗和奥丽薇亚好奇地品尝着桌上的各色菜肴,不时发出惊叹。吴翔他们几个兄弟则跟凌万军喝着酒,聊着武道学院里的趣事。
凌烽靠在椅背上,手中端着一杯酒,环顾着眼前这一切。老宅的灯火温暖而明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层柔和的光。菜香、酒香、笑声、谈话声,在这个夜晚交织成一幅无比温馨的画面。这就是家,这就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一切。
“凌烽,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凌万军放下酒杯,忽然问了一句。这话问得随意,可桌上众人的目光却都齐齐朝凌烽看了过来。
凌烽微微一笑,却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慢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凌万军斟满,然后才道:“爸,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江海这边的局面稳住。咱们凌家武道学院的名声越来越大,盯着咱们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古武联盟那边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动作,可树大招风,早晚会有人找上门来。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至少,在把该办的事都办完之前,我会留在江海。”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秦明月听到“我就不打算再走了”时,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颤,抬起眼看了凌烽一眼,那双眸子里有惊喜,也有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般的安心。皇甫若澜和柳如烟等人也都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凌万军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咱们父子同心,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来江海撒野。”
凌烽与父亲碰了碰杯,一饮而尽。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深了。一轮明月不知何时爬上了老宅的屋脊,清亮的光辉洒进院子里,照得那几株桂花树愈发青翠。院子里有虫鸣唧唧,与餐厅里的笑声遥遥相和。
这个夜晚,凌家老宅在那欢声笑语中,又迎来了一个团圆热闹的夜。
吴翔他们几个喝得尽兴,围着凌万军说着武道学院接下来的规划和想法。凌万军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秦明月她们几个女人聊着女人的话题,奥丽薇亚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在国外时的一些趣闻,曼陀罗在一旁帮腔,柳如烟掩嘴轻笑,皇甫若澜则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凌灵儿坐在凌烽身旁,小手托着腮帮子,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凌烽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他想起在京城时的刀光剑影,想起狼牙峰下的血腥厮杀,想起那个白发女子在黎明前离去的背影。那些纷乱而凶险的画面,此刻都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变得模糊而遥远。唯有眼前这桌热气腾腾的饭菜,这些亲切熟悉的面庞,这满屋子的笑声与温暖,才是真真切切地属于他的。
他端起酒杯,朝吴翔他们示意了一下。吴翔他们立刻会意,齐齐举杯。凌烽笑道:“这段时间,武道学院和武馆那边,多亏了你们。我凌烽,敬你们一杯。”
“凌大哥说什么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吴翔连忙道。
“就是,凌哥,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别说什么谢不谢的,怪别扭的。”李漠跟着起哄。
凌烽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几个兄弟也仰头干了,那豪爽劲儿,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一起在武馆里挥汗如雨的日子。
夜渐深。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凌灵儿已经有些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最后靠在了凌烽的肩膀上。凌烽轻轻放下酒杯,偏头看她,见小丫头的眼睛已经半睁半闭,还强撑着不肯回房睡。他温声道:“灵儿,困了就去睡吧。明天哥哥带你去逛逛街。”
凌灵儿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都睁大了:“真的吗?哥哥明天不忙吗?”
“再忙也要陪我的好妹妹不是?”凌烽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凌灵儿高高兴兴地应了,站起身跟众人道了晚安,便一蹦一跳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灵儿走后,凌万军也放下了酒杯。他到底上了年纪,加上平日里操劳,这会儿也有些乏了。他看向凌烽,说道:“凌烽,今晚就住在家里吧。你的房间刘姨都给你收拾好了。明月她们要是想留宿,家里也都有地方。”
凌烽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您先去歇着吧,我们几个再坐会儿。”
凌万军“嗯”了一声,又对秦明月等人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回房去了。刘梅也收拾了些碗碟,去厨房忙碌了。
餐厅里剩下凌烽和几个兄弟,还有秦明月她们五个女人。凌烽拿出烟来,刚要点上,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了回去。这间老宅的餐厅里,有他敬重的长辈留下的气息,有他心爱的女人们,他还是不抽了。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对吴翔他们道:“翔子,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今晚喝了不少,别开车了,我让明月她们送你们,或者打车走。”
吴翔摆手道:“凌大哥,没事,我们叫代驾就行。你刚回来,多陪陪秦姐她们聊聊。我们哥几个就先走了。”
陈启明他们也都站了起来。凌烽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才折返回来。秦明月她们已经把餐桌收拾得差不多了。凌烽走过去帮忙,被柳如烟推了一把:“你就坐着吧,我们来弄就行。你一个大男人,别添乱了。”
凌烽就笑,也不强求,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几个忙前忙后。五个女人凑在厨房里,有说有笑,那画面说不出的美好。他忽然想起一句不知在哪里看来的话:这世间最暖的,莫过于有一群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的人。他此刻深深觉得,这话说得极对。
等一切都收拾停当,几个人才回到客厅坐了下来。秦明月给凌烽泡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凌烽接过来,闻了闻茶香,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今晚是留在这里,还是回明月山庄?”
秦明月看了一眼皇甫若澜,然后道:“我们回山庄吧。你刚回来,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凌叔说。我们在这里,你反倒不方便。再说曼陀罗和奥丽薇亚也还要安顿呢。”
凌烽点点头:“也好。那我送你们出去。”
他站起身,将秦明月她们送到门外。月光如水,洒在凌家老宅门前的空地上,也将几个女人的身影拉得修长。凌烽一一拥抱了她们,在秦明月耳边低声道:“明天我去找你。”
秦明月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丝红云。她转身上了车,摇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凌烽站在门口,看着两辆车先后亮起尾灯,缓缓驶出院前的空地,汇入了夜色中的街道。直到那尾灯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反身回了院子里。
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天边的月亮。江海的夜风温润而轻柔,吹在脸上格外舒服。他点了根烟,慢慢抽完,才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在老宅东侧,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床单是新换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道。他脱了外衣,躺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清辉。他望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有京城的烽烟,有江海的旧事,有父亲的白发,有母亲的笑脸,有灵儿的雀跃,有秦明月温柔的眼神。
他想,他应该好好珍惜这一切。
这般想着,眼皮渐渐沉重。他翻了个身,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