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断得极突然。上一秒还是地鬼嘶哑的求援，下一秒，便只剩一片刺耳的电流声，像根绷到极处的弦“啪”地断开。毁灭者攥着那台扭曲的通讯器，指节泛白，整张脸都隐在白色面具之后，只露出一双银白色的眼瞳。那眼里像有无数冷火在烧。
“魔王。”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像把一口血咽回胸腔。
北极军营的大厅里，北极之王、梵蒂冈战神、剑虎三人也都变了脸色。他们刚把手握在一起，盟约尚温，后方便传来圣堂遇袭的消息。像一记极响亮的耳光，抽在毁灭者脸上，也抽在他们每个人心头。
“圣堂训练营在雨林深处，位置隐秘，魔王怎么会找到？”剑虎沉声问。
“还用问吗？这世上，只要有人走过，就一定会留下脚印。”毁灭者缓缓转身，银瞳扫过三人，“他能找到，就说明他已经等了很久。我们在这结盟，他却在拔我的根。”
梵蒂冈战神皱起眉：“训练营里还有多少可用的人？”
“地鬼手下数百战士，还有一批刚转化的基因战士。”毁灭者说，“但如果魔王亲至，那些人都挡不住。”
“那现在怎么办？去救，还是另作打算？”北极之王问。
毁灭者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口，望向北地漫无边际的风雪。这里是世界尽头，连光都是冷的。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极低，像从冰层下传上来的裂响。
“他打我的营地，无非是想逼我现身。那好，我现给他看。”他转过身，眼中银光暴涨，“就在满月之夜。他不是要最终一战吗？我成全他。”
剑虎“腾”地起身，战意像被火点着：“好！我剑虎佣兵团，愿为先锋！”
“战神殿骑士随时可以出动。”梵蒂冈战神也点头。
北极之王没说话，只将面前一杯烈酒一口饮尽，然后用极低极沉的声音说：“北极军营的兵，早就想见血了。”
毁灭者看着他们，银瞳里像结了霜。他缓缓抬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握拳，像把整个黑暗世界都攥进掌心。
“那就让魔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军队。”他说。
与此同时，刚果雨林深处。
天已经大亮，可林子里的烟还没散尽。空气中到处是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像整片雨林都被烤过一遍。凌烽站在圣堂训练营的废墟前，脸上血泥纵横，正把最后几个俘虏从地牢里拖出来。那些人有的已经神志不清，有的只剩一口气，身上都穿着破烂不堪的囚服。他们是这营地里还没来得及被处理的“材料”。
“带下去，给水，给吃的。”凌烽说。
比恩和几个黄金战士上来，把人扶走。魔军的人正在清点尸体，有自己人的，也有敌军的。穆恩报上来的伤亡数字并不好看，可比起攻下一座经营多年的死亡营地，这已经算是胜得极狠。
“凌老大，我们找到一张营地平面图，还有一份没销毁完的通讯记录。”小刀跑过来，把一叠纸递上，“他们最近一直在往北边运东西。就在三天前，还有一批基因战士被送走。方向是北极圈附近。”
凌烽接过那叠纸，飞速翻看。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一行被烧去半截的字上：“满月……北极军营……四方……会合”。
“毁灭者在北极。”凌烽抬头，眼中杀意如刀，“他要在满月夜，跟什么人会合。天怒一定也在。这是他们最后一手棋。”
“那我们连夜北上？”穆恩问。
“不能全去。这里刚打下来，伤兵要送出去，俘虏要处理，还要防着他们杀回马枪。”凌烽说，“我和一队精锐先去。你带大部队，随后跟进。所有人，满月前，必须赶到北极圈外。”
“明白。”穆恩点头。
凌烽转过身，望向北方。那轮满月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像被白昼吞没的最后一抹冷笑。可它还在。就在天的那一边，那轮月亮正慢慢变圆。照着巴莫拉的废墟，也照着北极的雪，照着所有还没流尽的、即将流出的血。
他攥紧那叠纸，像攥住了一条蛇的尾巴。
“出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