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莱姆星，某晚宴现场。
凯伦等赫连戎烬身周没人了才赶紧走了过去。
“赫连家主，”他抬高水晶杯向赫连戎烬示好，“近来可好。”
赫连戎烬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神色尽显倨傲，掀起眼皮看了凯伦一眼，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嘴角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本来挺好，现在不好了。”他晃晃酒杯，杯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旋出环形光斑，“想我上前线，可以！把我脑内的后台隐患解决就行。”
“沈崇安的审讯记录到现在都对我保密，他对我大脑动的手脚全星网都知道了，当局却没有任何后续处理。怎么？这是要将错就错，继续沈崇安的操控实验？”
“哪儿的话？”凯伦面色尴尬，躬腰赔笑，“赫连家主可是咱们瑟索恩罕见的3S哨兵……”
“少扯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赫连戎烬毫不客气地打断，“告诉你身后的人，我赫连戎烬大脑里的隐患一天不清除，我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还指望我为别人舍生忘死？”
“反正我葬礼都办了，你们当我真死了不就行了？那会儿也不见你们着急，现在急个毛！”
凯伦不禁怀念起当初在垃圾中转舰偶遇时的那个戎烬，但念头也只在脑中一闪而过。
“误会误会，”他继续打着哈哈靠近，“我身后可没人，这次就是单纯地好久未见，问候一声。顺便，也想问一问，林舰他们的消息。”
听他这话，赫连戎烬脸上的厌烦变为讥讽，嗤笑一声，撇过头去，不欲再搭理。
凯伦眼眸微垂，试探着在赫连戎烬身边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他见赫连戎烬没有反应，微微侧身靠近，低声道，“咱们都清楚所谓的事故声明是当局的手段，但诺亚号没消息就是没证据，上星际法庭也得有苦主不是？”
赫连戎烬终于转头，瞥他一眼。
“到底是有几分交情的。”凯伦笑容深了些，“我们跟诺亚号之间本就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研发的装备对我们哨兵更是友好，就算当局下了禁令，不允许官方机构使用，但非官方层面是有大批哨兵拥护，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当局的。只不过身在其中，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罢了。”
赫连戎烬整个人转了过来，笑得意味深长：“哦？你这是要反当局？”
“不敢，”凯伦笑应，“只是发发牢骚而已，毕竟赫连家主这么厉害的人物都只能被局势裹挟，无力抗衡，我这样小小的S级哨兵，自然更是不必说了。”
“而且，不管是作为诺亚号在普莱姆的朋友，还是法器店的亲密合作伙伴，关心诺亚号的消息都是应该的嘛。总不能真的人走茶凉，赫连家主说是吧？”
“哦~”赫连戎烬想起来了，“下游生产商有你家？那就难怪了。”
凯伦抿嘴笑，没有解释。
官方虽然抵制诺亚号的武器插件，但就像他说的，诺亚号生产的自带各种不同元素增幅的卡片广受哨兵好评，尤其是治愈卡。
哪怕是他这样的公务人员，明面不能用，但私下里，也购置了不少。
更别提利润方面，他的家族已经收益，跟法器店绑到了一起。
即便普莱姆供货受官方限制，但有先前几个外星势力赶来普莱姆，跟诺亚号签订的订购合同。在当地铺设店铺之前，都要从星枢官方店铺走货。
这部分产量，现在也由普莱姆的供应商全部承接了。
这是一批不小的利润，连税收都让官方自动让步，哪怕不允许机关购入使用，但却积极维护生产。
若真因为诺亚号失联，导致后续中断，失了这么一个大好红利，本就政权分立的决策层怕是又要动荡一番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佬拍的脑袋，”赫连戎烬笑道，“还以为诺亚号都是傻子呢，那么明显的坑，我光看事故声明都看出来了。”
“诺亚号要是真没了也好，无非是少赚一笔，财政部跺脚；诺亚号要是反应过来，回头报复……呵！我管那么多呢，反正我都不上前线了。”
凯伦面色微沉：“是啊，他们怎么敢的？就完全笃定诺亚号实力不济？会陷入异空间里？”
“应该是知道他们没应付过空间裂隙，没有证据，就算发现了也只能吃个哑巴亏。”赫连戎烬笑着缓缓摇头，“而且，他们料定了诺亚号就算逃脱，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回来报复。瑟索恩这么多星球呢，就算开战，也要等兰星势力集结。偏偏兰星又很远。远距离星域冲突各方面限制太多。短时间内，不需要为这个发愁。”
“要这么说的话，的确……”凯伦也笑着摇头，看向赫连戎烬，“那现在诺亚号是个什么情况？你总能跟我透个底吧？”
“能有什么情况？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赫连戎烬满不在乎地说，“人家跟欧克特伯斯人关系很好的，也就那些傻子会觉得四级文明的星舰会被空间裂隙困死。”
“欧克特伯斯人？”凯伦一惊，“是我知道的那个欧克特伯斯人吗？据说已经是四级文明巅峰，在宇宙里到处找契机突破五级文明的那个？他们关系好的话，那兰星文明应该也相当吧？”
赫连戎烬咧嘴笑了起来：“所以说啊，有些人机关算尽，自以为是。我反正不操心了，现在只管坐等看戏。”
凯伦眨眨眼，心里飞快跳过许多算计，又问：“诺亚号跟安涅魔的关系呢？是不是也很紧密？安涅魔的矿石贸易一向按排期，要等很久。但我们这边只要安排生产，安涅魔那边的矿石没两天就能到位，属实有点快得不可思议。”
“安涅魔的文明等级虽然没我们高，但它的矿石产业的确优秀，在星际一直畅销，所以从来都要排队。按这个结果看，林舰他们跟安涅魔应该有很紧密的上层关系才对。啧！”
“是有啊。”赫连戎烬点头，“现在安涅魔最炙手可热的芬奇家新家主，还特地发函给我，说他跟林舰亲如手足，我这边有什么需求，直接跟他对接，所以咱们的矿石供给才这么快啊。”
看到凯伦面露忧色，赫连戎烬又笑：“不过关系再好，他们也不可能因为诺亚号被坑，撕破跟咱们的关系。安涅魔的时局也刚稳定下来。艾德里安讨好诺亚号，还不是想为自己拉助力？他们自己那边还有得闹呢。”
凯伦定定地看向以往最是厌烦，现在随口就能说出这些的赫连戎烬感叹：“赫连家主果然，今时不同往日。”
赫连戎烬拿着酒杯跟凯伦的杯子碰了一下。
“人，总是会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