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改不了吃屎！”
因佩里奥的手下再看不惯艾德里安小人得志的嘴脸，也只能在他走远后低声吐槽。
毕竟，那家伙现在可是晶耀城最炙手可热的芬奇家主，不是普通人能得罪得起的。
“慎言。”因佩里奥提点手下，“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就是不懂，”手下不服地转向因佩里奥，“明明跟瑟索恩的新合同是诺亚号联系大人的，为什么要交给那个小人，凭白给他提高身价？”
“现在好了，他凭着瑟索恩的资源，又打着诺亚号的旗号，地位水涨船高。换了其他人，怎么的也得跟大人说声‘谢谢’吧，可他呢？”
手下生气地指向已走远的艾德里安：“他竟然跑到你面前来耀武扬威，好像完全忘了，这份好处，是大人你无偿送给他的！”
因佩里奥将他的手压下去：“他什么人你第一天知道？”
“所以我才说他狗改不了吃屎！”手下愤愤地双手叉腰，“以前他蝇营狗苟，为了在芬奇家能过得好些，小人行径也没什么好说的。现在都成了芬奇家主，挤进议会，什么都不缺了，还这么……”
“不是，”手下撸了一把头发，看向完全波澜不惊的因佩里奥，“大人，你到底是为什么呀？明明跟他不对付，还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又不是怕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因佩里奥好笑地拍了拍略显激动的手下，“就像我们更擅长战斗一样，艾德里安在贸易上，的确是一把好手。”
“哪怕他人品低下，手段龌龊，但由他操作，给安涅魔带来的收益肯定比我经手，或其人经手要高得多。”
“只要是对安涅魔有实际的好处，我压根不在意功劳在谁头上。而且，他也只能站到我面前炫耀几句。我就当听总结报告了，不用我劳心劳力，还能达到我想要的目的，这还不好？”
手下想想，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听起来好像是把他当手下用了，但想到他那副嘴脸还是很不爽啊！”
“别不爽了，”因佩里奥将目光投向高空，“他嚣张狠了，自然有人会治他，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都知道他是这种人了，我们肯定会格外注意，不给他留纰漏背后捅刀啊……”
“不是因为谁是什么人，而是我们本来就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因佩里奥纠正。
“是！大人！”手下立马立正，身姿笔挺地大声回道，“我们誓以安涅魔的荣耀为毕生使命，守护安涅魔！”
“放轻松。”因佩里奥拍拍他的肩膀，“现在只是闲聊。”
“是，”手下瞬间就松懈下来，“这个芬奇家，从上到下都不太正常。之前老芬奇送飞船给诺亚号那几个人出逃也挺出人意料的。”
“他跟那几个人好像都没打过交道吧？怎么会突然出手帮他们逃跑，哦不，脱离啊？那会儿上层大部分人都被艾德里安煽动，想要留下他们呢。”
“艾德里安白忙活一场，偏偏放人的还是他名义上的爹，那段时间明显被几家联手挤兑了，要不是大人你送上门的这单，他现在哪儿能这么漂亮翻身？”
“不过自那之后，好像就没怎么听过老芬奇的消息了，多半是被艾德里安那货拘禁了。哎……”手下感叹，“那么爱浪荡的人，得多难受啊？也不知道他后不后悔。”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突发奇想，去帮几个完全陌生的人的？虽然后面他们也给咱们送来好处了，但老芬奇送他们走的时候不知道啊。”
“老芬奇不是帮他们，他是在救自己，救整个芬奇家族。”因佩里奥神色淡淡。
“艾德里安那会儿煽动贵族，要留下焚界兽。但焚界兽哪儿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
因佩里奥闭眼，眼前浮现巨大的焚界兽尸身，小小的黑猫，跳动的熔岩……
“艾德里安生长环境复杂，让他养成了独有的生存技能，但同样也因为出身地位，环境限制了他的眼界，放大了野心的同时，低估了危险。”因佩里奥睁眼继续解释。
“老芬奇不一样，虽然他这些年醉生梦死，但年轻的时候曾在星际环游，对外来危机的感知远比一直生存在晶耀城底层，只局限在芬奇家一亩三分地的艾德里安要敏锐得多。”
眼界代表格局。
艾德里安只看过晶耀城的天，对他们安涅魔的实力过分自信。
在他的想法里，千岁越强，越应该留下，对他的未来会是强大的助力。
但老芬奇的逻辑是，千岁越强，打它主意的艾德里安就越危险。
一旦双方对立动手，艾德里安那点投机的本事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他怕艾德里安直接被林凡几人弄死，也怕芬奇家被怒火波及，甚至整个晶耀城、乃至整个安涅魔都因为艾德里安的野心生灵涂炭。
毕竟，那可是焚界兽啊！
失去焚界兽庇护的人大多对焚界兽的厉害没有实际概念，可那到底是以一己之力，为整个星球提供兽魂能源的焚界兽。
没有跟安涅魔的情感牵绊，一个外来的强大焚界兽，怎么可能为艾德里安他们自说自话的逻辑顺服？
所以老家芬奇选择把林凡三人和焚界兽送走。
只要避开争端，让艾德里安失去争夺的对象，计划自然会失败，危机也就自然消除。
没有大战，安涅魔不会乱，芬奇家不会被波及，老芬奇也能安稳活下去。
顺便，他还卖了一个人情。
万一林凡他们记仇，也会因为老芬奇的及时援手，不会动芬奇家。
“哦~”手下懂了。“所以老芬奇从头到尾不是出于正义，为了保住艾德里安，他只是用最小的代价，保住芬奇家，保住他自己啊？”
“保艾德里安是顺便，”因佩里奥道，“更多的是芬奇家，他们这样的老钱贵族，家族观念比个人得失要重得多。所作所为，不存在你想象的‘为了正义’，都是有得失考量的。”
“可惜他那船被艾德里安做了手脚。”手下感慨，“这么说，老芬奇也算善有善报，躲过一劫。只是没了自由的活着，还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因佩里奥看向兽神山，仿佛看到了山顶水晶神殿里那张黑色的膜体。
那个代替焚界兽，成为整个晶耀城能量转换中枢的……介质，听说曾经只是个向往晶耀城生活，向往强大，向往高高在上的普通兔女。
如今，整个安涅魔的兽魂能源因为这位名叫邦妮的能源转换介质变得充沛旺盛。
不知情的兽人还在兽神山下，朝华丽的水晶神殿里的兽神大人跪拜。
邦妮似乎已经成了人人敬仰，至高无上的存在。
但被禁锢在能量管道之间，不断忍受巨大的能量冲刷身体，以剧痛转换成兽魂能源的活着，是她想要的吗？
可惜，她没有嘴，再也不能说话了。
就算有。
也不会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