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门。
上古世界辐射清零后,临渊再也不用背负沉重的结界枷锁,整个人都有生气了许多,也不再窝居藏书阁,主动搬去了灵隐峰。
灵隐峰本是长天门最高的悬峰,自有一览众山的磅礴气势。
自乐正远青跟临渊斗法被削去一半山体之后,又多了份肃杀的凌厉。
修真界中,移山倒海的修补手段并不稀奇。可临渊却阻止了。
众人私下猜测这位大乘尊者是想借着残峰悟道,却没人敢问。
直到他迁居灵隐峰,灵隐之巅常有术法的灵光闪现,这份揣测才算落定。
时间悠忽,白马过隙。
澄空掌门闭关几十载,终于突破分神。
雷劫之后,澄空迎上快步上前的师门手足。
想像中久别重逢的问候并没有出现,反倒是被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宗门事务搞得啼笑皆非。
眼看那群迫不及待甩手,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清,连珠炮一样地说完就跑,生怕被他问责的同门们,澄空苦笑摇头。
罢了,总归长天门还在,还是稳坐修真界鳌头,乱点儿,就乱点儿吧。
知道澄空突破分神,各宗门纷纷派人恭贺、问候,自然也少不了打探。
整顿长天门和对外社交牵制了澄空不少时间,直到月余之后,一切秩序才恢复如常。
这天,林凡离开之后就一直沉寂的修仙版手机灵犀突然光芒频闪。
澄空取出来一看,神色一整,立马上了灵隐峰。
灵隐之巅,临渊跟玢泽正对坐品茶。
雷劫之后,玢泽成了所有势力极力争取的座上宾。
但他谁也没选,满世界到处转悠,偶尔也会来临渊这里,喝喝茶,论论道。
世人都道这两位大佬在雷劫时结下了不菲的关系,是现世修为最高的两人,也因此对长天门更为忌惮,根本没人在意玢泽跌落的修为。
玢泽回来时,金丹刚刚稳固。在世间行走数年,又被林凡的雷劫反哺,一跃升上元婴。
虽然对飞升过的他来说,一切只是旧路重走,但修为的积累到底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跟他曾经的境界无关。
他的优势能让他在重修路上避开弯路,进度更迅速,却不能直接跳过过程直达终点。
更何况,飞升之后的罡风危机还未解决,境界提升对现在的玢泽来说,并不着急。
他会主动跟临渊建立联系,跟雷劫无关。
主要是这世界上,大乘中期的临渊是唯一跟他境界相当,能说得上话的人。
长天门的地位,资源,也有他能借势之处。
他也知道,临渊对他的所求——来自飞升者的指点。
但人生在世,只要活着,就免不了跟人打交道。
与其被那些散乱的门派烦扰,不如在长天门清静。
更何况,这长天门,跟林凡有脱不开的因果。
玢泽脑海中偶尔会闪现月华星的种种,也会想起那夺命的罡风。
他知道诺亚号走前肯定会留下通讯卫星。
他在等不知什么时候,可能会传来,他想听的消息。
澄空见玢泽在,恭敬地向两位大佬行礼问候,突然向临渊汇报起了宗门的事。
太虚宫最近小动作频繁,但依旧不敢挑衅长天门,而是频繁向幽夜宗施压。
幽夜宗不堪其扰,正在联合其他宗门试图给太虚宫一个教训。
长天门也接到帖子了,但澄空以刚出关,宗门被师兄妹代管得一塌糊涂,要整顿宗门规矩和庶务,腾不开手为由拒绝。
人皇舒志宇又再跟邻国征战,扩大疆土,眼看有一统人族的趋势。
但他年纪大了,下面几个儿子又一直等着,怕是未必能坚持看到大统。
门下弟子经过整顿,规矩了许多,整体面貌向好。
他本人最近也着手研发新的机关造物……
临渊只是不爱管事,又不是真傻。
自从他身份暴露,澄空这些人偶尔凑上来,顶多就是问候。
上次这么长篇大论的找他,还是上古世界暴露的时候,长天门这些人早知道他的性子,哪里会无端说这些跟他无关的琐事来烦他?
他掀起眼皮,看了眼面前似乎毫无所觉的玢泽,斜睨向澄空。
“听说,幽夜宗宗主常来探听乐正远青的事?”
澄空眉头一跳,快速朝玢泽那边瞟了一眼,恭敬答道:“听师兄说过,不过我出关之后未曾遇到。”
看到玢泽的时候,他就觉得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但总不能来了就走,这才顾左右而言他,想随便说几句让临渊烦心,出口赶人,他也能走得不着痕迹。
岂料临渊根本不按常规来,这一问,反而把他极力想避开的暴露了。
玢泽和他们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澄空也知道他是被诺亚号带来的。
但到底不是长天门人。
事关重大,澄空不敢直接让玢泽知道。至于事后临渊要不要透露给他,那是另一码事。
玢泽还端着茶,手没抖,茶水也毫无波澜。
但他的眼眸亮了一下,澄空看见了,临渊当然也看见了。
“说吧。”他对澄空道,“玢泽尊者跟诺亚号的渊源比我们还深,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们未来依仗他的时候还多着呢。”
临渊如果飞升,长天门就少了一个倚靠。
玢泽现在修为虽然不高,但阅历还在,而且注定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要是能靠诺亚号把他拴在长天门……
澄空弯腰应“是”的瞬间想通了关节,再起身时,没有半点隐瞒。
“所以,我经历的域外风暴,是异维宇宙在附近形成的临时空间错层导致的?”
玢泽全程都能保持冷静,但听完澄空的转述之后,表情还是难免一言难尽。
难怪诺亚号靠近的时候,一路上没发现任何罡风。
他曾想过无数种阴谋,针对珀囵星飞升者的布局,结果最后说,这只是意外的巧合?
也就是说,但凡飞升的时机早一些,或者迟一些,他都不会落到差点身死道消的境地……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玢泽用力抿了抿嘴,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这一声明明不算响,却让澄空突觉心神震荡,一股混沌的恶心感涌上心口。
临渊手指在杯中一沾,朝澄空眉心弹射而出。
温热的水滴落在皮肤上,却像万年寒冰刺入,澄空整个人被冻住,又刹那复苏,那些冰冷像只在他体内由上而下走了一遭,还将所有的不舒服都带走了。
只有体内轻微的刺痛,提醒他刚才发生过什么。
澄空心脏急跳两下,不敢再看玢泽。
原先,他只是敬重玢泽曾经飞升大佬的身份和阅历,对他才到元婴的境界并没有忌惮之心。
现在才知,曾经飞升过的元婴,跟普通元婴根本不是一回事。
澄空脑筋急转,想到林凡之前传回来关于月华星的只字片语,想来他那些怕麻烦的师门手足也不会主动提起,倒是能个现成示好的契机。
“玢泽尊者,”澄空又是一礼,“林凡此次的传信中,还提到一些关于弃隐者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