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大门外的喧闹声愈发刺耳。
苏芷妍神色慌张地冲进实验室内,脸色发白。
“以宁姐,你千万不要出去!”
“楼下聚集的人都疯了,他们现在情绪激动,摆明了就是要堵你,根本不讲道理。”
孙镇平紧随其后,面色肃穆凝重。
“以宁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今天谁敢在这里闹事,我定不会姑息。”
江以宁此刻异常冷静,对着孙镇平致谢。
“多谢孙老。”
“这件事直接报警,让警方依法驱散闹事人群,备案取证。”
“这群人蹦跶不了多久,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温均山发来的消息。
【以宁,钟怡意识恢复,有苏醒迹象。】
江以宁眼底亮起一抹微光,心神安定下来。
只要钟怡能醒,那所有的罪名都将澄清。
她当即抬眸看向孙镇平,快速安排。
“孙老,麻烦您和芷妍找人掩护我。”
“我现在需要从实验室后门离开,赶去医院。”
两人动作迅速。
后门通道隐蔽。
苏芷妍安排了两名可靠工作人员守在正门,刻意制造前方混乱。
吸引楼下闹事者的注意力。
混乱掩护之下,江以宁压低身形,驱车直奔医院。
她刚踏入住院部大厅,就被沈斯年拦住去路。
不等江以宁开口询问,沈斯年先道。
“楼上现在人多眼杂,秦正涛那边刻意放出钟姨病危离世的假消息,就是为了制造舆论,彻底把你钉死在罪人位置。”
“别贸然上去,爷爷在等你,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江以宁眸光微沉。
秦正涛步步紧逼,就是要借舆论彻底毁掉她,不给她半点翻盘机会。
她没有迟疑,沉默点头,跟着沈斯年离开。
休息室内,沈老爷子端坐室内。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头,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玉佩。
看见江以宁的瞬间,他红了眼眶。
老爷子将玉佩递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孩子,这枚凤玉佩,是不是你妈妈江婉贴身佩戴的东西?”
目光落在熟悉的玉佩上,江以宁心头一紧,神色冷冽下来。
“是,怎么,沈家抢了我妈妈的遗物,现在还要在我面前炫耀?”
这话刺痛了沈老爷子。
他喉头哽咽,克制不住地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抱住她。
“我的傻孙女……”
只是动作到半步,他停住,声音满是悔恨。
“以宁,你才是我沈家真正的血脉。”
“你妈妈江婉,才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江以宁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稳稳避开他的触碰。
“不可能,老爷子,现在不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
见状,一旁的沈斯年也红了眼眶。
这是他的亲表妹。
可当初的他们又在做什么!
沈斯年眼底满是心疼与愧疚。
他抬手想要触碰江以宁,最终还是克制着收回动作,声音沙哑。
“以宁,是真的,我们都查清楚了。”
“这些年,你和你妈妈,受委屈了。”
突如其来的真相砸得江以宁脑子发懵。
心底只剩荒唐。
她定定看着眼前两人,好一会后才开口。
“够了,别再说这些。”
“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也不想跟你们开玩笑。”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我和沈家,以前不会有关系,以后也不会有。”
看着江以宁疏离的模样,沈老爷子心口一闷。
他难受地捂住胸口,气息急促,身形摇摇欲坠。
“爷爷!”
沈斯年心头一慌,连忙上前扶住他。
转头急切看向江以宁,耐心解释。
“江小姐,我懂你的心情,你先别激动,我们也觉得这件事很荒唐,可这就是事实!”
“当年家里伺候沈家三十年的保姆,暗中调换了自己的孩子,也就是沈晚。”
“保姆在沈家多年,我们从未察觉异常,这才酿成大祸。”
沈斯年有些哽咽,语气满是自责。
“对不起,是我们沈家亏欠你们。”
沈老爷子缓过气息,满眼悔恨,声音苍老无力。
“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识人不清,后来更是任由沈晚肆意妄为,才酿成如今的悲剧。”
“这都是沈家的报应,是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们!”
真相太过颠覆,太过荒唐,江以宁依旧无法接受。
她指尖发颤,反复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会是这样。”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虚弱的女声。
“江小姐,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江以宁骤然回头,只见宋煜小心翼翼扶着面色惨白的钟怡缓步走来。
钟怡刚刚苏醒,却强撑着身体过来。
江以宁怔住,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上前。
“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下床走动?”
钟怡摇头,抬手按住她的手臂。
“我必须过来,有些真相,我必须亲口告诉你。”
“我亲耳听到了沈晚和秦正涛的全部对话,他们早就知道所有真相。”
“是我太过懦弱,总想搜集完整证据再揭穿他们,迟迟不敢声张,才让他们抢先下手,惨遭暗算。”
“这次若不是你及时请来温神医,我根本活不下来。”
温均山紧随其后走来,神色严肃。
“你身体损耗极大,脑部创伤未愈,必须立刻回去休养。”
钟怡点头应下,却依旧牢牢看着江以宁。
“以宁,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沈天常年体弱,身中慢性毒素,根本不是体质原因,是秦正涛亲手下的毒!”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接连的真相叠加,疯狂冲击着江以宁的认知。
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
如果妈妈真是沈家的亲女儿,如果她们母女本是沈家血脉。
那这些年的委屈、构陷,到底算什么?
她们被沈家害成这样,背负污名,受尽苦楚。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不可能……”
江以宁喃喃自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转身疯了一样冲出会放假。
身后,沈老爷子哽咽着抬手,想要唤住她。
“我的孙女……”
“爷爷,别追。”
沈斯年连忙拦住他,语气沉稳。
“让她一个人静静,给她一点接受真相的时间。”
顿了顿,他眼底寒意翻涌,语气凝重。
“眼下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沈晚心性歹毒,现在敢痛下杀手,就要承担后果。”
“沈家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秦正涛的全部图谋,拆穿他所有阴谋。”
——
医院外,江以宁漫无目的地狂奔而出,心口酸涩胀痛。
纷乱的思绪缠绕交织,压得她近乎窒息。
这个真相让她和妈妈这么多年的委屈,都成了笑话!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际,脚步一个踉跄,猝不及防撞上一道坚实温热的胸膛。
下一瞬,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身。
江以宁骤然抬头,撞进傅淮晏深邃幽暗的眼眸里。
积攒已久的情绪失控。
她抬手死死拽住他的衣领,眼底泛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有真相?”
傅淮晏眸光沉沉,轻轻摇头。
“只是一直心存怀疑,刚刚才彻底调查清楚所有始末。”
江以宁低低嗤笑一声。
那笑满是自嘲与悲凉。
“真够可笑的。”
她没力气争吵,伸手便想推开傅淮晏。
下一刻,傅淮晏却再次伸手,直接把江以宁打横抱起。
他垂眸看着江以宁有些惨白的脸。
“这里人多眼杂,到处都是记者和围观人群,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