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滞。
一旁的纪舒当即炸了,对着手机听筒破口大骂.
“周旭白你要不要脸!趁人之危!”
“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温润得体,现在看来,你也是个小人啊!”
电话那头的周旭白全然无视指责,执着地问江以宁。
“以宁,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吗?”
江以宁神色平静,没有正面应答,反倒反问。
“就算我心里从来没有你,就算我这辈子都不爱你,你也执意要娶我?”
周旭白沉默片刻,嗓音带着一丝执拗的沙哑。
“我愿意,江以宁,我这辈子从没对谁上心。”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我不求你立刻爱上我,我只求一个留在你身边的资格。”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纪舒快步上前开门,看见人后,当场垮了脸。
“叶棠,你来做什么!”
叶棠无视她,目光径直落在江以宁身上。
“别答应周旭白,我能帮你找到傅淮晏。”
“前提是,你彻底和周旭白划清界限,往后再也不要联系。”
没有半分犹豫,江以宁应声。
“好。”
简单一个字,让电话那头的周旭白陷入死寂。
叶棠见状,立刻对着电话那头厉声嘶吼。
“周旭白你听见了吗?人家压根不稀罕你的帮助!”
“江以宁这么冷血,你非要上赶着凑上去,有意思吗?”
周旭白突然低笑一声。
“对不起,以宁,是我逼你了,让你受委屈了。”
江以宁心绪平稳。
“旭白,你帮过我很多,就当是抵消了。”
“所以,你是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
周旭白苦涩发问。
“我们只是朋友。”
江以宁断得干净利落。
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推开。
沈斯年步履匆匆走进来,第一时间看向江以宁。
“以宁,找到傅淮晏了。”
江以宁猛地起身。
“但是他情况很差,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斯年提前打了预防针。
江以宁顾不上众人,当即赶往医院。
手术室门口,温均山正换上衣服准备进去。
看见匆匆赶来的江以宁,他直言告知最坏的结果。
“情况很糟糕,就算侥幸救下来,眼睛很大可能失明,更主要的是,他后半生可能都要瘫痪在床。”
话落,周围一片死寂。
对傅淮晏这种骄傲的人来说,瘫痪是生不如死。
唯独江以宁异常冷静。
“温老,麻烦您全力出手救治。”
“如今,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人能活下来,一切都还有转机。”
温均山深深看了她一眼,郑重点头。
整整12个小时,手术室的灯始终亮着.
纪舒熬得眼底通红,轻声劝道。
“以宁,你去旁边躺一会休息下。”
“这里有我们守着,一有消息立刻叫你。”
江以宁轻轻摇头。
傅淮晏几次三番救她,于情于理,她都得在。
谢行舟心底五味杂陈,纠结许久后,走到她面前低声致歉。
“对不起,江小姐。”
“以前是我们识人不清,误会了你。”
陆云深轻叹一声,接过话茬。
“当年淮晏娶你之前,你妈妈曾单独找过他一次。”
“那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误以为,是你妈妈在逼他娶你。”
“而后来,他拒绝的意味明显,所以才我们认定他对你毫无情意。”
“现在看来,他一个人扛着,骗了我们所有人。”
江以宁抓到关键词。
“我妈去找过他?他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
陆云深摇头。
“只有淮晏清醒之后,才能亲口告诉你。”
话刚说完,手术室的灯熄灭。
所有人围了上去。
温均山推门走出,面色复杂。
“命保住了。”
“但还是那句话,情况不好,伤势远比预判的更重。”
“你们进去看看他吧,提前做好最坏的准备。”
众人脚步一顿,走进病房。
病床上,傅淮晏静静躺着。
双眼被纱布包裹。
双腿也被严实固定包扎。
他微微侧着头,安静沉寂。
“不管如何,总算捡回一条命,一切都还有希望。”
陆云深试图宽慰。
但没人接话。
毕竟谁都知道,傅淮晏这种骄傲的人,怎么甘愿后半生都被人照顾。
沉寂良久,傅淮晏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你们都先出去。”
众人对视一眼,十分识趣离开,将独空间留给江以宁。
病房安静下来,江以宁走到病床边。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轻轻抬手,小心翼翼按压了一下傅淮晏包扎完好的腿腹。
“疼吗?”
她声音很轻,近乎无声。
傅淮晏身躯微僵,低声回应。
“不疼。”
江以宁点了点头。
“嗯,你看不见,双腿也暂时没有知觉,但你能感知到我的触碰,能听见我的声音,那就说明神经没有彻底坏死,还有救治恢复的可能,不算坏。”
傅淮晏侧过头,轻声发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过来,就只为了跟我说这些?”
江以宁声音平淡。
“不然呢?你藏了七年的秘密,瞒了我七年的真相,什么都不肯说,难道还要我上赶着追问吗?”
傅淮晏唇瓣紧紧抿起,喉结滚动数次。
“对不起,当年你妈妈确实来找过我,我欠她一个情,她求我护你一生安稳。”
“那时候傅家局势动荡,内忧外患,而那时绑住我的只有你妈的那个人情。”
“伤害了你这么多年,对不起。”
他自嘲苦笑。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听起来全是拙劣的借口。”
“说到底,是我没用护不住你,害受了这么多委屈。”
房间再度陷入沉默。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傅淮晏迟疑许久,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江以宁。
指尖刚动,就被江以宁握住。
她的手指微凉,语气冷静又坚定。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从现在开始,好好配合治疗。”
“人活着,才有一切希望。”
“你也不想嘉宇将来来看你,看到的是这副模样,对不对?”
这句话精准戳中傅淮晏的软肋。
他身躯僵硬,眼底涌上温热的湿意。
“好好休息吧。”
术后药效席卷而来,傅淮晏很快又睡去。
江以宁起身,打算出门向温均山详细询问后续治疗方案。
刚走出病房,傅承轩便走了过来。
“奶奶在隔壁病房,她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