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拉侧身躲过刺向面门的长矛,反握短刀顺势切断了长杆。她顺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刀锋精准地划开那名混混的喉管。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满脸。
她连眼睛都没眨,抬腿一脚踹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去你妈的。”
尸体撞翻了后面举着生锈铁剑的同伙。
这帮流寇根本没有章法,完全是仗着人多瞎砍乱劈。桑德拉被七八个人围在商队的货车旁,活动空间被极度压缩。
一个满脸麻子的矮个子贴地滚过来,手里的柴刀直奔桑德拉的小腿。桑德拉猛地跃起,军靴厚实的鞋跟重重踩在矮子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在夜色中炸开。
她弯腰,短刀直接扎进矮子的后心,拔出时带出一股血箭。
旁边一根粗木棍带着风声砸向她的后脑。
桑德拉低头翻滚,木棍砸碎了货车边缘的木板。木刺飞溅,划破了她大腿外侧的皮裤,露出一道渗血的白皙口子。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皮甲领口早就被汗水和敌人的鲜血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饱满惹火的曲线。
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红发黏在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配上她那双透着狠厉的眼睛,在火把昏暗的光影下,透出一股令人血脉贲张的野性与血腥美感。
对面的流寇也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破了胆。他们本来只是拿钱办事,根本没打算把命搭上。
眼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剩下的五六个人双眼通红,像被逼入绝境的野狗,发疯般地同时扑了上来。
“臭娘们!弄死她!”
三把砍刀、两根铁尺同时封死了桑德拉所有的退路。
她咬紧牙关,双手交叉握紧刀柄,准备硬抗这波致命的攻击。
“桑德拉——!!!”
一声破音的怒吼从官道后方的高坡上传来。
急促的马蹄声瞬间逼近。一匹纯黑的战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夜色。
罗德双脚踩在马镫上,整个人借着战马狂奔的惯性,从马背上腾空跃起。他身在半空,摆出一个潇洒的飞踢姿势,直奔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流寇脑袋。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绝对能把对方的颈椎当场踢断。
但他完全高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运动神经,也严重错判了战马冲刺的提前量。
他整个人直接越过了那个流寇的头顶,在空中划过一道尴尬的抛物线,一脚踹在了一团空气上。
“啪叽。”
罗德大头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官道中央的泥坑里。他借着冲力在烂泥里往前滑行了两米,刚好停在桑德拉靴子前。
他整个人趴在泥地里,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屁股撅得老高,正好正对着桑德拉的视线。
围攻的流寇被这从天而降的诡异暗器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全停了。
没等他们弄明白这撅着屁股的男人是谁,两道死神般的身影已经杀进了战阵。
薇拉人在马背上,长弓拉满,弓弦发出沉闷的爆鸣。三支羽箭呈品字形射出,直接贯穿了三名流寇的咽喉。强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尸体往后飞出好几米,死死钉在路边的枯树干上。
乌娅直接从马背上跃入人群,手里的弯刀化作一团银色的风暴。
刀光闪过,残肢断臂伴随着温热的内脏洒满了一地。一个流寇还没来得及举起武器,脑袋就已经打着旋飞上了半空。
压倒性的屠杀。
剩下的两个流寇吓得肝胆俱裂,扔掉武器,连滚带爬地往灌木丛里钻。
桑德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脚边、满身烂泥的罗德。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这男人大老远扯着嗓门喊她的名字,喊得惊天动地,结果就为了跑过来给她磕个头?
罗德吐出嘴里的泥巴,双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满脸的泥浆和擦破皮的下巴,一把抓住桑德拉的胳膊,上下打量。
“伤着没?哪流血了?”罗德眼神焦急,伸手去抹桑德拉脸上的血迹,“这是你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桑德拉被他这直白热烈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干这种刀口舔血的护送任务不是一次两次了,受点伤流点血是家常便饭。今天这男人发什么神经?
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正在擦拭刀上血迹的乌娅,还有收起长弓走过来的薇拉。
这男人自己的两个大美人就在旁边看着,他跑来对我嘘寒问暖?他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这个臭弟弟....
“我没事。”桑德拉不自然地挣脱罗德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都是皮外伤。”
就在这时,一辆被掀翻的货车旁边,那个之前被桑德拉踹飞的瘦喽啰醒了过来。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伸手去摸掉在旁边的上弦手弩。
“嗖!”
冷箭贴着地面斜飞而出。
桑德拉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对危险的直觉极其敏锐。听到破空声的瞬间,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双手猛地推在罗德胸口。
罗德被推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桑德拉发出一声闷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罗德跌坐在地上,抬头看去,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一支黑色的弩箭深深扎在桑德拉右侧的胸口偏上位置。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皮甲,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流。
“桑德拉!”
罗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接住桑德拉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双手死死捂住中箭的部位,试图堵住那个可怕的血窟窿。温热的鲜血不断从他指缝里溢出来,滑腻得让人心惊肉跳。
“别动!我马上找人救你!薇拉!乌娅!!”罗德扯着嗓子大吼,声音都在发抖。
桑德拉靠在罗德怀里,脸色惨白。
她伸手抓住罗德满是鲜血的手腕,制止了他徒劳的按压。
“别忙活了。”桑德拉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这箭射得太深了。”
她抬起眼,目光死死盯着罗德的眼睛。
“我就想问你一句实话。”桑德拉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你今天中午说有我姐姐的消息,一直拖着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她已经死了?”
罗德眼眶发红,拼命摇头。
桑德拉的手指无力地抓紧他的衣襟。
“你别骗我了。我是不是……早就没有亲人了?”
。。。。。。。。。。。。。。
罗德双膝跪在烂泥里,双手死死按着桑德拉胸口那支黑漆漆的弩箭。黏糊糊的红色液体顺着他指缝往外冒,沾了他满手。
桑德拉脸色煞白,喘气跟拉风箱似的,死死揪着罗德的衣领要一句实话。
罗德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了。他看不得这女人死在自己面前,更看不得她带着遗憾闭眼。
“你有亲人!我就是你的亲人,是我的错!我为了自己那点心思总和你藏着掖着!!”罗德扯着嗓子吼,眼眶通红,
“哈……咳咳……殿下到这时候……还逗我开心呢。”桑德拉喘着粗气,手指无力地搭在他手背上,“行吧,有你这句话,死前认你当个弟弟,老娘这辈子……也不算亏……”
罗德急得直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吼:
“谁跟你当姐弟!你脑子让冷风吹傻了?我是你外甥!你亲姐姐的儿子!你是我小姨!”
这一嗓子在寂静的荒原上炸开。
桑德拉浑身一僵,原本半合着的眼皮猛地掀开,整个人像被铁锤砸中了天灵盖。
几步外,薇拉正拿着布条擦拭短剑上的血迹,手里的动作硬生生冻住,剑刃险些削到自己的大拇指。
乌娅刚抬脚把一具死透的尸体踢进土沟,闻言脚下一滑,差点踩空摔倒。这位荒原上的女统帅瞪圆了灰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泥地里的两个人。
桑德拉瞪着罗德,声音拔高了半截:“你……你说什么?外甥?”
“你姐姐她在王都和那老皇帝生了个孩子!那孩子就是我!我是你外甥!你是我小姨!”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真的?"
“千真万确!!”
桑德拉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她眼珠子转了两圈,突然松开罗德的衣领,一把推开他。
“哎哟我去!”
桑德拉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烂泥,双手叉腰,仰头对着黑漆漆的夜空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老娘有亲人了!我姐姐的孩子!我成小姨了!”
罗德还保持着跪姿,双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傻在原地。
他看了看活蹦乱跳的桑德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野树莓甜味直冲脑门。
“你……”罗德指着桑德拉胸口那支弩箭,“你那呼呼冒血怎么回事?”
桑德拉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不这样你能跟我说实话嘛!”
她从怀里掏出几个捏烂的红皮浆果。
“伊尔大叔的把戏嘛!”桑德拉把浆果渣丢在地上,“我学会了!!”
她走过去,一巴掌重重拍在罗德肩膀上。
“大外甥!叫声小姨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