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忍不住笑了,他第一次听到方凌真用这句话,居然是夸他。
之前都是别的意思,要么埋怨,要么愤怒,要么直接就是用这三个字骂自己。
没想到这三个字居然还能被她用来夸人。
石猛也在鼓掌,粗犷的脸上全是笑容,显然心情也很激动,连受伤的苍白都不见了,满脸红光。
眼睛里全是欣慰,如同看着自己的子侄。
大狮子很高兴,三妹的侄子,不就是我的侄子?我一点都不羡慕他!
真的不羡慕。
等下次见到,再打他三顿,不,十顿好了。
许曜回到队列中,掌声犹未平息。
他心中满是高兴,想到:我又前进了一步。
石猛淡淡道:“你们不仅仅是为谭琦报仇。除却兄弟情义,你们还是小秦官员。小赵想要走货,若是其中没什么不轨,你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王子光那几天在准备离去的事情。”
出门时,他关上门,拿了《风云青史》的原本,扬长而去。
马车临离开镇魔稽查司的时候,付云松坚持着靠着垫子坐起来,小声叫了一声:“郝柏!”
转头时,却看到李布衣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大厅一个角落里,一身布衣,负手而立。
于是其余几人一哄而散,铁虎又去做木匠去了。
一路上,谭琦群脸色沉沉,心意沉沉,沉默地走了好久,才道:“石猛,这次验货,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会给兄弟们带来些不好的变数。”
方凌真随后道:“王家来人了,告诉你一下。”
方凌真转身问石猛:“付云松的伤怎么样了?”
郝柏发现,那几个人对《风云青史》的事情是真的兴致勃勃,好多事情谈过好几次了,提起来依然话题满满。
许曜对石猛、对付云松、对李布衣等人深深躬身:“多谢……大人们、前辈们苦心孤诣栽培造就。”
但随即想起宁无瑕,那“无瑕仙子”的称号;一身热血,才逐渐平静下来。
随后,众人各自进出。
谭琦沉吟了一下道:“这件事,属下认为,最好是通知谭琦群一声。”
如今陈雷离奇死亡,吴攀顶上,那看起来是顺理成章的事。
付云松的母亲哭得两眼肿肿的,就像两个小桃子似的。
良久才感觉心绪平复。
“好。”
石猛想了想,突然笑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郝柏等人围成一圈聊天,为郝柏升职庆贺,顺便又谈论起《风云青史》的事情。
方凌真道:“无论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郝柏躺在床上捂着胸口,一脸高兴:心痛。
谭琦静静地道:“拿了国家那么多年薪水俸禄,白拿的吗?”
听着他们不停地在谈论天娇红颜榜。
方凌真哈哈大笑:“你以前多立功,多升职,如今成了云端小人物,本司长也跟着你光荣!第一个为你授勋的人!哈哈哈哈……”
内勤主管吴攀,属于镇魔卫,小河县镇魔司官员之一,当初陈雷还活着的时候,自然也分管内勤;所以吴攀也算是陈雷的副手。
“谭琦那个苗子,很不错,未来功勋升职,会很快。关注一下,让他修为要跟上。万一将来功勋到了,修为境界不够标准,可就尴尬了。”
凝心,正气,开始练功。
路遥且艰,只需步步登高。
郝柏上前,微笑:“回去好好养伤,我们等你回来。”
“是的。”
许曜抚摸着自己袖口金边银线,脸色慢慢地沉静下来。
上午,王家人接走付云松,接他回家养伤。
“吴攀,如今人手轻松,你也带一队出去吧。”
我前进了一步,但这距离,依然是天地之遥,日月之隔。
郝柏听得捂着胸口,一脸不适:“我回去休息,躺会儿。你们去别处议论吧……”
郝柏的心都酸了。
“后一关是银山县城吧?属于承安州?”
谭琦沉稳道:“上午再摸查一遍,重伤实在是不能出动的也就三两个人,届时留下就好。”
“为兄弟报仇而死,乃是义之所至,此心有愧;为国尽忠而死,更是死得其所,有憾有悔。”
“但是。”
郝柏等集体出来,送出门去。
“所以那批货,要严查!”
“人还没醒,骨头也还没续接。但是那么重的伤,大损元气;想要完全恢复自由行走,最少要八个月;想要恢复习武练功,最少四个月。还要不断补着。”
大厅空了。
“明天有问题。”
“不可能!”
狠狠骂了自己几句:他痛快什么!他没什么资格痛快!有些人他都比不上,他还是赶紧练功,居然还有心思痛快?!
那丫头将郝柏扶进房,然后还没忘给倒了一杯冷水,放在千年槐木杯里凉着。
石猛点头,随后问:“司长,你今天安排陈……”
“你是相信……?”
谭琦点点头,沉稳道:“好的。”
“不错。这边已经验过。”
“是的。”
新人中出类拔萃的就三个人:付云松、郝柏、李大人。
“我家里什么时候到?”
我恳切道:“司长,我知道你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为本司兄弟们捞福利,尽可能争取优待,但是……您要讲究公平。”
方凌真道:“你心里吧,有根刺。”
“郝柏,你真的……很嫉妒他!”
石猛脸色一下子凝重:“小赵商队?”
李大人站起来:“我也回去休息。”
静静地看着自己,脸上带着微笑,一言不发。
……
“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到了。白山县,不算很远。主要是要从那边赶车来,走得快。”
方凌真大笑,用力拍拍谭琦的肩膀:“好,那就让小赵的人来吧。”
只看脚下,不看明月,不看远方。
方凌真沉吟着说道:“明日上午,让郝柏和李大人留下,然后和吴攀去验货小赵商队,用一用郝柏的眼睛,看看有没有收获。你和我,暗中前往。”
石猛嘴唇动了一下,终于勉强道:“说话。”
王家带来了一辆小马车,外面铺得厚厚的、暖暖的。谭琦群的父母带着护卫、管家、侍女一起到来,看起来,家境的确是不错。
石猛脱口而出,随即道:“司长,后勤人员那个咱们就能决定,不需要上报;但是除妖负伤那件事……太不公平了。他一刀未出,拖了后腿不说,导致别人重伤,还要报因公负伤,对其他人公平吗?”
谭琦群道:“报除妖负伤,养伤期间薪资照发,伤势痊愈后为后勤人员,你觉得能不能批复下来?”
郝柏忍不住笑了:“谢司长吉言。”
郝柏等人今天依然不用出去,但是大家的伤却都已经好了很多。
不知怎么就是不痛快。
付云松拉着郝柏的手不放,从单手拉着,改成用双手攥着。
方凌真悠悠地说道:“从理论上说,我们那边只需要走个过场。”
“嗯。”方凌真打断他,道:“我得到消息,明日上午,有小赵商队要来咱们这边过关验货,更换文牒,以备往后出境。”
“明白。”
短短时间,一块铁,还在向着钢坯进步。
那句话,让不少新人心头一阵感触。自从到了小河县,付云松就一直在和郝柏别苗头,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那种态势。
两人联袂而出。
方凌真沉思了一下,终于叹气:“好,那就因公负伤吧。”
“那你好好休息,吃点伤药。”
“是的。”
如今郝柏和李大人已经脱颖而出,付云松那个原本比众人领先的人,却落在最后,而且落了个如此下场。
“真好看啊……”
谭琦群在做工作。
“你那是废话吗……那种仙子给咱,咱也是不配也不敢啊……”
骨碌一下翻身坐起。
“是啊,哎,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咱们这些凡夫俗子。”
“是的,我相信货没问题!而谭琦,是一个不仅认真,而且验货经验一等一丰富的人,还是专门学的外事检查的人才。”
“如此就好。”
李大人站起来关心道:“伤口又疼吗?”
回想当初大家初至小河的意气风发,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在外出的人离开之前,小院空旷,七八十个人在那里战斗切磋,呼声吼吼,居然比所有人都在的时候还要热闹许多。
“那位无瑕仙子是真好看啊,也不知道将来有谁有这么大福气娶回家啊。”
刚刚见证了郝柏的晋升,接着就看到了付云松的黯然回家。两相对比,鲜明到了刻骨铭心。
“嗯。”
“是啊,胸口闷得慌。”
中午,付云松的家人赶来了,镇魔稽查司一片哭天抢地,谭琦等人并没有出去。
“好了,晋升仪式结束,下面先安排一下今天工作。许曜,你们队今天依旧休息,先养伤,但到明天就需要再次出动,没问题吗?”
石猛认真地说道:“也可能不会有事,但万一有什么事,司长,我有个要求。”
方凌真沉吟了一下,道:“你说得也对,如果谭琦群愿意插手那件事,将更加有把握。走,咱们现在去找谭琦群。”
方凌真和许曜等都是有些欣慰,看现在的郝柏,比起刚来的时候,已经更多了十分自信、四分沉稳。
他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眉毛很浓,脸上有些光滑感,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忠厚、话不多的人。
“但是我就相信,为什么谭琦偏偏在那个时候死了?陈雷死了,小赵的商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