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冷冷道:“还有无求宫。无求宫怎么想?万一我父亲将这件事求教无求宫呢?这是不可以的!无求宫主,甚至比王上还要热衷统一世界的大业!”
“嗯,你说得有道理。”
顾活不得不承认,白棠有时候的思维远比自己缜密。尤其是关注到某件事、某个人时,她的思维敏锐性更会发挥到极致。
“好,等东南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我们就一起回京城。”顾活沉吟道,“许曜现在只是刚刚突破立意境。立意、立身、立心、立命……完全来得及。”
“嗯。还有那魂魄功法的事,传讯问问父亲也无妨。”白棠道。
“好。”
……
许曜当时只觉一阵腾云驾雾,迷迷糊糊间又被李可世罩上头罩,带出了东南总部大门。此刻的总部空荡荡的,如同一片鬼蜮,一个人也没有。
走在路上,他才感觉嘴里被塞了一颗丹药。随后,本来饿得咕咕响的肚子居然一下子就饱满了,不饿了,而且精神百倍。
然后手里被塞了一瓶丹药。
“拿着,这是辟谷丹,别随便吃。吃一粒,顶三天饿。这里面是完整的二十粒。”李可世嘱咐道,“但是没事儿别吃,除非被追杀,或者长途跋涉出任务的时候。而且,这里面是药力撑饿,其实并不能等同吃饭;一旦药力过了,还是要大吃大喝补回来的。”
许曜立刻就懂了:“也就是说,这药力是激发人的身体力量来抵抗饿,但毕竟是抽取了本身力量,所以还要吃饭补回来,对吧?”
“孺子可教。”李可世夸赞一句,“聪明。”
他心情好,也就不吝惜夸奖;而且他心里门儿清:顾活为啥给了两瓶丹药?按道理来说,其实给两颗就足够了对吧?这不就是让自己给许曜一瓶吗?至于自己那瓶,才真是月亮跟着太阳走,沾了许曜的光……
一路狂奔。
许曜一路上心神宁静,因为他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告诉了顾活。在他的心里,顾活和白婶婶非常厉害,是整个天下都有数的高官,而且背靠山河狱。总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吧?
所以他现在心里有了一种“有靠山”的感觉,很是笃定。
因为,他想明白了:如果连顾活和山河狱都不能帮自己解决这件事,那么自己的命也就真正走到了绝路。这个天下也不可能再有人帮得到自己了!
这么一想,反而心中一片通畅,心神凝定到许曜自己都感觉心境进步了的地步。
他本想问“我还能有多久”,但没问。因为他从顾活和白棠的反应猜出来,应该时间还不少。
安心了,安心了!
这一路他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用来练习控马。随着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得心应手,许曜逐渐感觉到了骑马奔驰的乐趣,甚至还想象了一下自己在战场上跨马疾驰、纵横万军阵中的雄姿。豪气满怀,恨不得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许曜爱惜战马。战马乃是通灵之兽,也能感觉到背上的人对自己的喜爱,一路奔驰,心情也是舒畅。
一人一马一路上不断习练配合,居然越来越有感情深笃的架势。一直到了早晨时分,李可世蓦然发现,身边的许曜身子轻松地在马背上随着颠簸,居然已经稳如大山!
腰部以下随着战马起伏,背脊挺直,双肩平稳,缰绳基本不用,浑身每一处都是放松的,竟已具备一名精锐骑兵的特质。而且上身重心沉定,已经做好了持着兵器纵横战阵的准备。
阳光灿烂地洒落,一人一骑在金色阳光皑皑大地上,居然形成一支离弦的箭一般。
李可世都惊了一下。
从完全不会到现在,他身边就自己一个人,也就是说,他一直在跟着自己学;而自己是从军队战阵中出来的,保持的习惯自然是纵马作战的姿态。但这一切,居然被许曜一点都没遗漏地全学了!
他什么时候学的?
李可世自己是一路教过来的,但扪心自问,自己教的远远达不到现在的地步;而且,他居然还懂得跟马交流感情……
这简直是天才!
不用再将他扔到某个军队去练习了,直接扔进战场,只需要一场厮杀下来不死,必然已经是一个百战骑兵。甚至犹有过之。
“捡到宝了。”李可世心中窃喜,“李布衣不着调了一辈子,总算是干了一件好事——收了个好弟子。”
前面大河县已经不远了,李可世勒住马。
“我就送你到这里。”
“回去就说跟我大哥学了点功法。明白吗?”
“明白。”
“手头上掌握的武技,在最快时间里赶紧纯熟,便于随时准备学习新的技能,千万别贪多嚼不烂。掌握了、精通了,才是自己的;做不到的话,给你一万种人间绝学,也是无用。懂吗?”
“是。”
“抓紧时间提升武技,做好准备,在一段时间后估计会有大事。”
“懂。”
“此外就是你眼睛的秘密,保密。这一路你也懂了吧?”
“懂了。”
“回去吧。”
“感谢大人一路护持。”
“滚吧滚吧,我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
李可世不耐烦地挥手。
晨光万道,金光灿烂。许曜纵马疾驰,骏马四蹄翻飞,在雪地上踏出一道笔直的雪烟,消失在大河县城门中。
李可世远远看着。
终于松了口气:“我天,这两天两夜,过得是真刺激……”
“总算完事了!”
“差点被害死!”
“不过从此以后就轻松了。”
“哎呀,捡到宝了。”
“以后啊……”
李可世一路快乐地想着,骑马缓缓踏上齐安府的归途。这次可累坏了,整个人像被掏空那样的疲惫,情绪大起大落,劳心。
现在事情全结束,疲惫涌上来,差点想要当场睡觉。
“啥也不管了,赶紧回去好好睡个觉吧。哎,那药酒折腾得我真是……”
李可世这么一想,突然感觉浑身又有点血热,眼看又要剑拔弩张。
“回去回去……想老婆了……”
李可世一溜烟地没影了。
……
在许曜和李可世走出东南总部大门的时候,一只神骏的白鹰无声地冲天而起,利箭一般瞬间冲过云层,跨越山海,直奔山河狱。
……
昨晚,方凌真等人出任务拖着几乎要断了的腿回来,却发现许曜居然不在。一问,原来是被李大人带走了,传授武技啥的。
方凌真等人顿时一阵无精打采。
不知怎么的,许曜若在,分明也不是多么喜欢说话的人,但他沉凝冷静地在这站着,大家就感觉有主心骨,干啥都比较有意思。可骤然有一天不在,大家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方凌真连饭都不做了。
“苏寒世做饭!萧剑刃做菜!”方凌真开始发号施令。
“之前不都是你做吗?”
“今天不想做,不成吗?”方凌真气势汹汹,“你们是不是想挨揍!?”
“……”
两人敢怒而不敢言,在方凌真没好气的呵斥下,忍气吞声干活。吃完饭后,本想继续往日那种小队例会聊天的形式,却发现方凌真拔腿走了。
“回去休息。”
四人:“……”
“咱们聊会儿?”苏寒世问。
萧剑刃和雷山、铁虎同时呵呵:“跟你聊个屁!”
各自回房,砰的一声门就关上了。
“……”
苏寒世都傻了。
许队长在与不在,差别居然这么大吗?
半夜,方凌真突然睡不着,于是起来到冰龙上面练功。练了一会儿,许曜也没回来。于是无精打采地从冰龙上下来,怏怏回到自己房间,拉开被子睡觉。
黎明前,方凌真再次起来,登上冰龙顶端。结果还是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方凌真气鼓鼓地独自修炼一会儿;然后看到苏寒世、铁虎等人也都上来修炼的时候,突然感觉很是喧嚣,于是沉着脸下去了。
“你这么早就练完了?”雷山有点奇怪。
“我起得早不成吗?”
方凌真其实没练完,但不知怎地很不乐意和别人在一起练功。
清晨稽查司开会,方凌真有点神思不属。
开完会跟着大队出去执行任务到东三,许曜还是没见影子;在跑了一天之后,大家都快要累得不行了,方凌真莫名火大,一路沉着脸,找借口狠狠揍了雷山三顿。
雷山既不敢怒,也不敢言,还不敢叫,更没脸哭……
许曜其实在小队出发之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就回来了。
他先去拜见了付云松,说了一下自己学艺回来了。付云松干脆让他回去休息了:“大家都出发了,你今天干脆休息一天吧。”
许曜这一夜倒真是累坏了,来回三千多里,浑身疲惫得如要散架。
于是将马送去马厩。战马也累得几乎散架,但对许曜居然很不舍,用马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许曜安慰了一会儿,才和马儿洒泪而别,回去房间,赶紧第一时间脱了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