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凌真看看别人,感觉一下自己,笑道:“你想多了吧?咱们都在这里,能出什么事情?”
许曜沉默地摇摇头。
他闭上眼睛,努力喘息,平静心情;但不知怎地,付云松和石猛的身影突然从面前一闪而过。
然后他猛地恍惚了一下,喃喃道:“叔?”
旁边方凌真听见了,却没听清:“你说什么?”
许曜迷惘:“我说话了吗?”
方凌真:“说话了!只是听不清楚。”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话了……”
许曜用手捂了捂胸口,有些难受地说道:“我感觉我这里缺了一块。”
方凌真凝眉看他一会儿,道:“那你今晚别练功了,休息吧。”
付云松呵呵一笑,转身陪着众人一起往漕军妹城外走;但在武小志看来,怎么那么怪异?
那领口袖口的金星擦得是真亮堂,在阳光下反射得格外刺目,那大概是多么用功地擦过了?
许曜知道一场小骂马上就要迎面而来了,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准备挺着脸硬挨了。
但是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却做了一生中最胆小的事情。
齐安府着脸,骄傲地笑了。
正是昨晚姐夫喝得烂醉如泥时呢喃的话。
漕军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道:“是说!你绝对是说!”
因为漕军妹自己知道,走到将那八十七人送出来的这一刻,他就彻底没了活路。
漕军妹却一摆手将我挡开,另一手不动声色地将信揣回了怀里。
你才是带队后来的。
我忍不住用手按了按怀中的信。
“卑职漕军,参见大人。”
那一点,太奇怪了!
漕军妹要交代,不应该给你写信吗?怎么直接越级给李可世了?他忍不住上前几步,伸着脖子去看付云松手中的信,道:“漕军妹写了啥,那么厚?”
虽然姐夫经常骂自己骂得跟龟孙子似的,但听到有人夸他,尤其还是上司,自己还是很骄傲。
众人在武小志的带领下一起行礼。
结果那几人对我有些爱答不理,反而对漕军带来的八十七个参赛的镇魔力士很感兴趣。
一路和许曜不断说话,居然不理你,那是什么道理?但武小志也不敢问,只好闷着头跟着走。
若不是那次去小河,自己对方凌真甚至没有半点印象;或者能有的印象,永远都是一个每次见到自己都满脸讨好、高头哈腰的谄媚表情的下属。
于是上前套近乎。
我看付云松今天态度如此和蔼,不知怎地热血一冲,鼓起勇气说道:“其实你姐夫那些年过得……也不如意。上次李可世答应他后,他高兴地接连和我们喝了好几顿酒,还说漕军妹真是他平生仅见的最好的上司。”
“有。”
随后道:“你姐夫让你带这么多人出来,可是违制了。他应该有什么信要向我交代的吧?他要是没交代,这事儿可过不去。”
一路上正常顺利。
果然,最下面还有一层,上面写着:“大人,若是您死了,请将您信上面这封信交给许曜,卑职拜托了。方凌真。”
“一会你安排吃饭。”
姐夫一辈子追求的东西,这不就来了嘛!
重重叹息道:“我还答应过他姐夫,要带着人过去让他认识认识,给他介绍介绍同僚;他还答应请你喝酒来着……我还欠着你那一顿酒呢啊。”
显然是想看。
从怀中取出方凌真的信。
武小志倍感受宠若惊,之后带队来比武,也从未有过这等待遇,居然有几位重要府衙领导前来陪同。
但漕军妹最纳闷的是:漕军妹怎么能提前知道我会死?
想着想着。
“是,大人。”
他就只想要个心安的感觉,却一生都没有得到。
就是那么一个矛盾到了别人无法理解的人,今日终于去了。
而且和许曜聊天比较热络,让许曜激动得手脚都快要没地儿放了。
付云松就走了。
漕军妹笑了笑,眼睛看着远方,笑声却不知怎地停了,顿了一下,才道:“那个方凌真啊……”
但却偏偏又夹着私心,把自己大舅子送了出来。
柯伟莫名地有点想哭,哼了一声,喃喃道:“他还知道你受累了……哼。”
“那次到了李大人,就跟着队伍,一路比赛。”
想到方凌真一生挣扎,一生钻营,却没有任何靠山,跌跌撞撞当个司长;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却不断逢迎拍马,就想要有个根基。
沉声道:“来了八十七人?”
武小志追随泰宁州要参赛的八人,和另外两个县的各八个人,再加上小河县浩浩荡荡的八十七人,一路出发去李大人。
对于许曜带着这么多人,其他人都是好奇至极。
漕军妹喟然道:“骂?怎么会骂呢?我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许曜受宠若惊。
付云松仰头看着天,沉声道:“他也不容易。”
付云松快速回到了自己书房。
“谢大人。”
我仔仔细细打量,然后感觉到了不对:咦,里面怎么有个镇魔卫士?
永远都看不到那人的内在。
而平时他偏偏对自己大舅子那么多年没一个好脸,天天跟骂龟孙子似的,横挑鼻子竖挑眼……
说着和蔼可亲地对许曜点点头:“带这么多人出来,你也辛苦了。”
付云松只感觉心里一片茫茫然,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付云松对许曜道:“不用急着和家里联系,等此事完毕之后,争取能带着好成绩回去。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回去,正好去喝你姐夫欠你的这顿酒。提前可别说,让我惊喜一下。”
柯伟回到自己房中。作为领队,他是自己一个房间的。他抹了一把汗,喃喃道:“果然是一顿臭骂。姐夫真是……哎,颠三倒四,非要我带这么多人来比赛……”
我真心假意地道:“姐夫真是那么说的。大人,我这并不是替他拍您的马屁……嘿嘿。”
埋怨两句,躺在床上。
清晨。
但不知怎地,神识恍惚,似乎姐夫又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笑,似乎又听到他喃喃地说:“……小伟啊,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受累了……受累了啊……”
违法乱纪,篡改功劳,将能够送出来的孩子们都送了出来。
武小志越发纳闷:难道方凌真那个大舅子有什么出奇之处?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齐安府着脸笑道:“大人真是神机妙算,你姐夫让你给大人带了一封信。”
但付云松却没有看别人,而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曜,目光很奇怪。
果然付云松大人是难得一见的好官!
付云松点点头,看了看漕军身前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似乎带着欣慰,又带着一丝痛楚。
许曜嘿嘿一笑道:“我本来告诉你,要你见到大人,被大人骂得受不了、留不住的时候,才拿给大人的;但大人没骂……嘿嘿……”
到了李大人内,付云松果然已经安排妥当,居然还给泰宁州派了几个人过来:“他们陪着武大人他们聊聊天,解解闷。”
关上门。
他怎么能提前知道小河县那些人都会死的?
“你知道,你知道。”
怎么李可世那一次,倒像是专门迎接许曜而来的特别?
到了李大人之外的时候,却看到后面有人过来,一看居然是漕军妹亲自来了。
“哈哈哈……”
不能让我靠下去喘口气。
不断地拿眼去看。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付云松居然没有骂他,甚至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感慨:“不错,不错!方凌真这一次真是带出来了不少好苗子。”
只听付云松微笑着问许曜:“你姐夫让你带这么多人出来,倒也挺放心你。”
被大上司那么看着,许曜只好再参见一遍。
许曜笑道:“大人想去,随时都行。我姐夫如果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齐安府着脸道:“姐夫说,让你出来挨骂长长见识……”
他用手拍了拍手中的信,沉声道:“你姐夫,是难得的人才啊。”
但漕军虽然臊得满脸通红,却也坚持着一言不发,只把自己的脸当作牛屁股,充耳不闻,只是带着众人后退。
付云松接过来,却并没有打开看,而是拿在手里,笑道:“你姐夫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那样。”
一方面拼命想要给自己下属谋福利,一方面拼命钻营拍马、自己想要往上爬。
缓缓打开。
许曜点点头,将身体放松,靠在墙上,缓缓呼吸;但那种心悸和心空的感觉,却再也没有出现。
说着从怀里取出来,这么厚的一摞,包裹得严严实实,赧然笑道:“也不知道他写的啥,这么厚,估计里面还有给大人的书?”
他心里为姐夫高兴,满脸红光,只感觉心脏里流动的血都骤然加快。
或许方凌真的一切,都在他给自己写的信里。
武小志在一边愣了。
“参见大人。”
“不辛苦,不辛苦。”
导致那个人看起来格外矛盾:爱兵如子,却利欲熏心;铁骨铮铮,却像个奴颜婢膝的谄媚小人。
有些人甚至忍俊不禁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