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巨大的明月虚影悬立天际，即将轰然落下的瞬间，月疏影终于收住攻势，冷冷开口：“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把话说清楚。”
雷明远浑身大汗淋漓，长长喘了一口粗气，稳住慌乱的心神，郑重说道：“雷霆古域出现异动，万雷之泉镇压的那异物，恐怕已挣脱束缚，要现世了。”
月疏影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盯着雷明远的脸庞，想要从对方的神情中找出一丝虚假。
可雷明远此刻满是凝重，没有半分戏谑的意味。
“你应该清楚，那东西现世……意味着什么。”
雷明远见月疏影停了手，才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雷族世代镇守一处魔界裂缝，这一点你心知肚明。”
“一旦裂缝崩坏，无人能独善其身。届时不止雷族覆灭，整片天下都会被战火席卷，陷入浩劫之中。”
他说这番话时，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明显不是危言耸听。
月疏影沉默片刻，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你特意来告知我这些，目的是什么？”
雷明远深吸一口气，坦言道：“雷族内部人心各异，不少族人野心勃勃，他人我信不过，只能来找月族，也就是来找你了。”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信与不信，全凭你决断。我只能提醒到这。”
雷明远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纠结。
他来给月族传递这一则情报，是冒着巨大风险的。
月疏影并没有放他离开，沉声问：“你希望我月族出手相助？”
雷明远无奈摇了摇头：“我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提醒月族做好防备而已。”
“四大古族如今已离心离德，可若是一直揪着过往恩怨不放，最终只会付出惨痛代价。”
话音落下，雷明远趁着月疏影思索的空档，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青色雷光，朝着虚空深处极速掠去。
这一次，月疏影没有阻拦。
她只是静静伫立在山巅，望着雷光远去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雷明远的寥寥数语，暗藏了不少关键信息。
事态的严重程度，还要超过她的预料，由不得她不郑重对待。
“咳咳……”
片刻后，身后传来苍老的咳嗽声。
“棋局已了，老夫这就离去了。”
老者抬眼望了月疏影一眼，淡淡的说道：“再不走，我那天尘世陵怕也要被人给掀翻了。咳咳。”
“先生，不妨再多留片刻……”
月疏影连忙开口挽留。
可老者身形已破空离去，月色之下身影一闪而逝，没有留下半点气息。
喧嚣落尽，山巅之上只剩月疏影孤身一人。
她静立在皎洁月色之中，沉默良久，最终抬眸望向了远方的辽阔虚空，低声呢喃。
“万雷之泉……”
“雷族究竟在谋划什么？以我月族与雷族如今的关系，此事，只怕无从插手啊。”
她轻声自语，眼底翻涌起了深沉的凝重与忧虑。
……
圣书城，中州第一大城，也是中州大陆最繁华鼎盛的城池之一。
苏晨与月清霜伫立在巍峨的城门前，望着眼前这座恢弘庞大的古城，心中满是感慨。
城内人流络绎不绝，密密麻麻的修士、商贾穿梭在大街小巷，各色灵光交织飘荡在虚空之上，汇成一片绚烂璀璨的光幕，热闹非凡。
“不愧是道院坐镇的城池……”
苏晨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与繁华盛景，由衷感叹：“这座城池的规模和气度，比天启城还要大了数倍。”
月清霜轻轻点头，附和道：“道院传承久远，除却四大古族，世间再无底蕴胜过它的势力，积累的实力与人脉深不可测。”
“圣书城是道院对外展露的门户，汇聚了中州大半散修、宗门修士与四方商贾，能有这般繁华景象，实属正常。”
四大古族的传承年代，虽然比道院更为古老悠久。
但四大古族人口稀少，鼎盛时期全族上下也不过千人，就算算上所有旁系分支，总人数也从未破万。
更有姬族这般极为特殊的传承族群，嫡系族人仅有数十人，行事隐秘，行踪难测。
对比道院这种入世扎根、遍布中州的庞然大物，古族更显神秘，可论整体底蕴与世间影响力，远远不及道院。
苏晨没有在城门口过多停留，循着此前从任不归手中得到的气息线索，在繁华的圣书城内穿梭穿行。
不多时，他带着月清霜来到一处清幽静谧的书院门前。
这座书院外观并不起眼，门楣上悬挂着一块老旧匾额，上面的字迹历经岁月侵蚀，早已斑驳褪色。
但书院之内，萦绕着浓郁醇厚的灵力波动，明显有强者常年坐镇，气场森严，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贸然靠近。
苏晨上前两步，轻轻叩响了院门。
片刻后，厚重的院门缓缓推开，一名女子从院内缓步走出。
女子看着三十岁上下的模样，身着一身素雅淡青长裙，眉眼温婉，周身萦绕着温润的书卷气息，气质清雅脱俗。
“几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女子浅浅一笑，拱手行礼，温和开口：“在下杜若兰，是这座书院的院长。不知几位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杜若兰自身修为不弱，境界至少达到王侯境八重，在圣书城之中，也算颇有实力的强者。
苏晨与月清霜虽刻意压制了自身气息，却没有隐匿修为境界。
杜若兰一眼便能看出二人实力远超常人，根本不敢怠慢。
苏晨拱手回了一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出了来意：“我来找……杜清河。”
杜若兰脸上的温和笑容微微一滞，目光在苏晨脸上停留许久。
她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名字被人提起，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开口道：“杜清河……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浮屿一战过后，道院诸多弟子长老负伤，还有不少人失联至今，下落不明，我也无从知晓他的踪迹。”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看似没有任何破绽。
可苏晨开启月瞳，清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丝异样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复如常，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晨静静注视着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找他，是有要事相商。”
“还望院长行个方便，毕竟有的事，不方便在这里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