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各自盘坐,不再犹豫。
周围那些惨白的辉光,如百川归海,朝着四具躯体疯狂涌来。
先是罗峰。
这家伙吸收得最没心没肺,盘腿一坐,张口就吞。
“嘶……好家伙。”。
“这玩意儿比自己苦修痛快一万倍???”
罗峰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
他体内的六星光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第六颗星辰之上,第七颗星辉的轮廓,缓缓浮现。
紧跟着是莫小白,再是巍无劫。
他们脸上虽然不如红绿灯罗峰那么兴奋,但状态也差不多。
最后,是陈平生,他闭上了眼。
四道璀璨的星光,自四具躯体之中次第升起,在这片惨白的死寂世界里,亮得刺眼。
“咔。”
“咔咔。”
短短一炷香。
四声脆响,几乎前后脚炸开。
第七道光壁,轰然展开。
七星!!!
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破境。
那种感觉,美妙得不似人间……
“成了!全成了!”罗峰仰天狂笑,“七星!哥几个,咱们七星了!”
身体充盈欲裂,本源滚烫如潮,每一寸血肉都仿佛泡在温热的泉眼里。原本坚固无比的那道星壁,就这么在白光的冲刷之下,无声无息地,化开了???
“这才半个时辰……”。
莫小白喃喃地感受着体内崭新的力量,声音都在抖:“居然只用了半个时辰?”
短暂的兴奋后,巍无劫缓缓睁眼。
“此地当真邪门。”
“怎么了?”兴奋中的莫小白问道。
“没什么。”巍无劫摇头,“就是觉得……太顺了。”
顺得,像有人喂到嘴边。
可这话,被冲天的喜悦盖了过去。
唯独陈平生,眉头皱了又散,散了又皱。
他本觉得这一切不太对劲。
可修为涨到身上的感觉,做不了假。
“再吸一阵???”
陈平生睁开眼,眸中星光明灭,虽然心中带着无数的疑惑,但他还是再次闭上眼睛。
七星初成,还不稳固。
趁着此地供给不断,他准备先把七星的根基彻底夯实……
然而,就在这时。
“嗡~”
整方世界,轻轻地,颤了一下。
四人齐齐色变。
只见头顶那片倒悬的破碎星空,数百颗星辰残骸……动了。
不是错觉。
那几百颗残骸,环绕着各自熄灭的暗核,原本各转各的,亘古不变。
可此刻。
它们开始缓缓地,朝着同一个中心,偏转。
那个中心,正是四人头顶正上方。
“停!!!”陈平生暴喝,“都停下,别吸了。”
罗峰一个激灵,第一时间斩断吸收。
可下一瞬,他的脸色,白了。
“停……停不下来。”
“什么?”
“这光,自己往里灌!!!”罗峰声音都劈了,“我都已经掐了……它自己顺着毛孔往里钻!!!”
不止是他。
四个人,几乎同时发现……
不知从何时起,周围的白色辉光,已经不需要他们主动去吸了。
它们自发地、源源不断地,朝着四具躯体涌来,如同百鸟投林,前赴后继。
速度,还在加快。
“我懂了!!!”陈平生霍然起身,环视四周,一字一顿,“这不是机缘……”
“这是饵!!!”
“钓鱼的饵。”
“这方世界在喂我们。”
轰!!!
陈平生此话一出,众人五内轰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这句话。
脚下那片灰白色的道则齑粉,无声无息地流动了起来。
如一张铺开万里的巨毯,朝着四人立足之地,缓缓收拢。
而头顶。
数百颗星辰残骸,偏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星光森冷,在苍穹之上缓缓勾勒出,一张嘴的形状。
这嘴微微翘起,仿佛馋了千万年一般。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
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虚空,从每一粒道则粉末里,同时渗出来的。
苍老。
空旷。
不带一丝情绪。
“又来了四个。”
“这一次的,成色不错。”
“七分饱,再喂三成……”
“就可以收了。”
四人头皮炸开。
“收??”莫小白失声,“什么叫收?!”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体内那股骤然倒转的力道……
白光,反了。
原本疯狂灌入体内的辉光,在这一瞬间,齐齐调头,朝着体外,疯狂抽取!
连本。
带利。
罗峰刚破境的七星星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啊……!!!”
他惨叫一声,拼命运转本源去堵,可那抽取之力不讲道理,堵住毛孔,它便顺着血脉走。
堵住血脉,它便顺着神魂走。
“跑!!!”
陈平生目眦欲裂,一把拽起罗峰,四人遁光暴起,亡命狂掠。
谁知,刚跑出百丈。
遁光,一头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四面八方,全是。
一堵由白光织成的,缓缓收拢的牢笼。
“晚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近得仿佛贴在每个人的耳边。
“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跑?”
“吃的时候,怎么不跑?”
“现在跑了……”
“吐出来,再走。”
白光牢笼,越收越紧。
抽取之力顺着血脉走,顺着神魂走,四个人像四块被拧的布,刚吃进去的七星星光,一缕缕地被硬生生拽出体外。
“顶住!!!”
罗峰双目赤红,本源疯狂外泄,破口大骂,“老东西!有你这么请客的吗?!”
那个苍老的声音没有理会他。
它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只是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慢地,收拢着。
绝望之际。
陈平生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被抽走的,全是方才灌进来的白光。
他们原本六星的底子,它一根毛都没碰???
陈平生迅速传音,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三人闻言均是一怔。
“好像是啊,他为什么不收啊???”莫小白仔细感应了一下,确实如同陈平生所说。
“它收不走的。”陈平生微微一笑,眉宇间愁容尽散,“道则是我们一寸一寸自己炼的,它灌进来的那些,是浮财,是没过手的生米……”
“它能收走的,只有它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