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戈壁滩一片死寂，黄褐色的沙土一望无际，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丝绿色。
一辆吉普车停在观测站的沙丘后面，发动机熄了火。
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墨镜和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们走进半地下的观测工事，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十几台仪器嗡嗡作响，指针在刻度盘上来回摆动。
“风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问。
“每秒三米，符合起爆条件。”旁边的技术员回答。
中年人拿起望远镜，透过观测口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有一座铁塔，高一百零二米，塔顶安装着一个金属装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各号注意，我是零号。各号注意，我是零号。倒计时开始。”
掩体内的观测人员戴好深色护目镜，主控室里一排排指示灯接连闪烁，报数声沉稳地在房间里回荡。
“十、九、八、七……”
按钮按下的瞬间，一道比太阳更亮的光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瞬间照亮了整个戈壁。
观测工事里的人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即使戴着墨镜，也能感觉到光线穿透眼皮的灼热。
转瞬之间，翻滚的火球腾空而起，大地跟着狠狠震颤，隔着几十公里依旧震得掩体嗡嗡发抖。
滚烫的气浪横扫四周，黄沙碎石被一股脑掀上半空。
火球不断向上抬升，底部卷起粗大的尘柱，尘柱和火球慢慢连在一起。
一朵庞大的蘑菇云缓缓撑开，稳稳悬在荒原上空。
“成功了。”戴眼镜的中年人低声说了一句。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仪器上的读数。
指针停在某个数字上，那代表当量，超过了两万吨。
他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拭去眼角激动产生的泪水。
观测岗的人盯着云团，飞快的把确认信号发往了四九城。
南麓府，联合监听监测站。
这是南华和美方一同搭建的监测站点，所以不仅有南华的技术人员，也有美国工程师驻场。
负责值守的南华技术员老陈，像往常一样喝茶看报，这时候他习惯性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示波器。
原本平缓起伏的曲线，骤然顶出一道锋利无比的尖峰，直接顶到屏幕量程上限。
同时好几台配套的次声波探测仪、辐射监测仪几乎同时告警，红色警报灯一闪一闪。
“快看！”老陈一把按住旁边同事的胳膊，“快看辐射读数！”
听到声音值班站长快步凑过来，目光落在辐射检测仪的数字上，瞳孔一缩。
表盘上的数值一路疯涨，远超正常背景值。
“怎么回事？高空辐射剂量突然飙升，还有这个电磁脉冲，怎么这么高的峰值，难道是仪器坏了？”
旁边一个美方技术人员抱着胳膊，凑过来扫了一眼屏幕，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
“哈，不会是苏国人，又在中亚那边扔了一颗蘑菇蛋玩吧？”
这个笑话丢出来，南华的技术人员可没人能笑得出来。
根据定位显示，这个方向是在北国境内，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南华技术员心里不断放大。
老陈拧动旋钮，反复校准天线，重新核对方位信号之后，依旧不敢相信。
“方位确定西北无误，这个脉冲特征，太像核爆了。如果真的是北国……”
站长脸色凝重：“我立刻去上报，老陈你负责持续跟踪尘埃飘移轨迹，不要间断观测。”
从南麓府这个联合监测站发出，前后不到半个小时，长安和白宫都已知晓。
长安，总统办公室。
李佑林刚放下前线传来的战报，部队已经距离北国阵地不足三十公里之处。
由于头顶一直有美军侦察机来回盯着，南华的部队也不敢怠慢。
“总统，南麓府监听站急电。”
李佑林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不过几秒钟之后，眉目舒展开来，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反而轻松了许多。
“确认了吗？”
“监听站说，信号特征与核爆完全吻合，十有八九是北国进行了试验。”
李佑林想起前几天北国发来的电报，怪不得北国让南华部队撤出北方邦呢，原来是在等着。
这个时机，选得太好了。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李佑林接起来，是外交部转来的美国电报。
“总统，五角大楼发来加急电报，希望允许他们的高空侦察机进入南华空域，前往西北方向采样收集放射性尘埃。
样品取回之后直接送到咱们南华的原子能研究所做化验，确定爆炸的真实当量。”
李佑林听完回道：“告诉他们，南华同意配合。让他们把样品送到升龙城，我们负责化验。”
只要化验结果坐实，北国就握住了核底牌。
这个时候再冲在前面，充当美国人的尖刀去硬啃德里，风险已经完全不一样。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国防部的电话：“让德里的部队撤回来，回到比哈尔邦驻防。”
谭何易愣了一下：“总统，部队已经距离北国阵地不足三十公里，今天肯定能攻克德里外围的防线。”
“不进攻了，立即撤回来。”
“那美国印尼司令部那边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到时候他们会明白的。另外谅山守备区恢复正常驻防，不要再搞出大动静了。”
谭何易也刚看到南麓府上报的数据异常，他小心翼翼询问道：“总统，是不是北国那边试验成功了?”
李佑林没有隐瞒：“还在确定中，国防部和美国那边沟通一下，美国会派出侦察机前往取样，会经过南华领空。”
李佑林第一时间，就下令让刘振武将部队撤回来。
而德里以及旁遮普上空，美军的轰炸机已经轰炸过一轮了。
此刻美军轰炸机编队还没有收到华盛顿紧急叫停的指令，依旧按照预先拟定的方案执行轰炸任务。
一枚枚航弹砸落在北国部队阵地，连片的火光轰然炸开，硝烟卷着尘土冲天而起。
刘将军早就准备好，下令所有防空炮立即开火，战斗机紧急升空，将全部的弹药都给打出去，一颗不留。
短短十几分钟，六架美军轰炸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失控撞向恒河平原的田野。
剩下的编队飞行员心头大骇，不敢继续低空投弹，匆忙拉高高度，胡乱丢掉剩余弹药，快速脱离战场。
另一边，星洲的谈判会场。
李广耀得知消息之后，没有声张。
不动声色地在美国代表脸上打量着，想要看美国被打脸的场景可不多。
而且李广耀吩咐下去了，谈判会议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自己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