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金钟九响。
朱元璋端坐御座,十二旒冕垂在眼前。朱允熥立于御阶东侧的监国席前,手按封赏名册,俯视群臣。
“宁王朱权,上前听封。”
朱权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蟒袍,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双膝重重跪地,“臣在!”
礼部尚书展开圣旨,声音高亢:“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王朱权,奉海外开拓令,扬威异域,破东瀛京都,擒敌酋,定海疆。功在社稷,威震四海。”
“今废东瀛国号,晋封朱权为东瀛王,世袭罔替,永镇东瀛!赐金册、金宝。钦此!”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虽然早有风声,但当“东瀛王”这三个字真正在奉天殿宣读出来时,所有人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
不是虚封,不是遥领。
是实打实地跨海建国,坐拥数百万人口、海量银矿的疆土!
在京的几位藩王,如秦王朱樉、晋王朱棡同时抬头,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
当初朱允熥收回九边兵权,把他们扔到讲武堂学习,他们虽然嘴上不敢说,但心里终究憋着一口气。
现在看到十七弟真的一步登天,成了世袭罔替的一国之主,终于放下心来,这日子,有奔头!
“臣朱权,叩谢圣恩!愿为大明世代戍边,万死不辞!”
朱权双手举过头顶,接过那沉甸甸的金册和金宝。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大明边塞的一个亲王,而是大明帝国庞大版图上的第一个海外封王。
朱允熥看着朱权,缓缓开口:“十七叔,东瀛只是个开始。大明的刀锋,不会停在这里。”
朱权重重叩首:“臣明白!镇东都护府,永远是大明征伐四海的跳板!”
“好。”朱允熥满意地点头,随后目光转向武将班列,“平灭东瀛,非一人之功。将士用命,方有今日之胜。论功行赏!”
茹瑺捧着封赏名册,大步出列。
“常森!”
常森大步出列,单膝跪地,甲片铿锵作响。
“臣在!
“破阵先锋,斩将夺旗,强攻京都,功居前列。封怀远伯,食禄七百石,赏皇家银票一万两,赐蟒衣一袭!”
常森咧开大嘴,“臣谢陛下,谢太孙殿下隆恩!”
站在武将前列的开国公常升,看着自己这个莽撞的弟弟居然也混上了世袭伯爵,眼角直抽抽,心里那叫一个酸。
自己还在等西域都护府开衙,这小子倒先封爵了!
茹瑺继续宣读:“傅忠!”
傅友德猛地抬起头,竖起耳朵。
“率部攻坚,炮破京都城门,身先士卒。封定远伯,食禄七百石,赏皇家银票一万两!”
“傅忠仍镇守东瀛,封诰与赏赐暂由其父颍国侯傅友德代领!”
傅友德老泪纵横,出列跪倒:“老臣替犬子,谢陛下与太孙殿下隆恩!”
他几个儿子以前没少惹事,傅友德最怕自己百年之后,傅家后继无人。
如今傅忠靠真刀真枪挣回一个世袭伯爵,傅家算是彻底稳住了。
“蓝闹儿!”
蓝玉原本正斜眼看着傅友德,听到这名字,浑身一哆嗦,赶紧站直了身子。
茹瑺看着名册,神情有些古怪。
“率两百火器兵伏守比叡山后路,无一人阵亡,生擒后小松天皇,夺取东瀛三神器,居功至伟。”
“封平倭伯,食禄一千石,赏皇家银票五万两!因其仍镇守东瀛,由凉国侯蓝玉代领!”
满朝文武齐齐转头。
天皇原来是这平日只知道吃喝的蓝胖子活捉的?!
这他娘的去哪说理去!
蓝玉反应过来,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大步迈出,跪在地上磕头砰砰作响:“臣替那个不成器的混账,谢陛下、谢太孙殿下隆恩!殿下放心,等他回来,臣一定狠狠抽他,让他继续为大明效死!”
朱允熥摆了摆手,“舅姥爷不必谦虚。蓝闹儿粗中有细,是员福将。大明,需要这样的福将。”
封赏有条不紊地进行。
郁新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发出去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好在朱高炽笑眯眯地凑过来,低声道:“郁大人莫慌,赏银全发皇家银行的新钞。这些新钞发下去,大半会变成东瀛田庄、港口商铺和实业股的认购款,剩下的也会存回皇家银行。只要短期不用兑出现银,准备金撑得住。”
郁新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看着朱高炽的眼神就像看活财神。
......
大朝会散去。
奉天殿外,武将们将蓝玉和傅友德等人围在中间,恭维声不断。
“凉国侯,生了个好儿子啊!平倭伯,这封号霸气!”
“颍国侯,定远伯可是实打实的军功,傅家后继有人了!”
蓝玉嘴上谦虚,下巴却快扬到了天上。他瞥了一眼旁边酸溜溜的常升,故意大声道:“哎呀,闹儿这孩子就是运气好,绕个后山都能撞上天皇。不像某些人,天天在应天府里遛鸟,连个仗都打不上。”
常升脸一黑,冷哼一声:“你少得意!老子的西域都护府马上开衙,到时候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横扫大漠!”
蓝玉嗤笑一声,“先把嘉峪关外的沙子吃明白再吹。”
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周围武将不但不劝,反而跟着起哄。
一旁的朱权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大明的这群骄兵悍将,曾经是悬在皇权头上的一把刀。可现在,太孙殿下用一张世界地图,把这把刀磨得锋利无比,然后毫不犹豫地捅向了外面的世界。
谁敢挡大明的路,谁就会被撕成碎片。
......
文华殿内。
朱允熥已经脱下繁重衮服,换上一身月白常服。
朱高炽、解缙、李景隆等人站在御案前。
“东瀛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朱允熥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接下来,重心要转回国内和南洋。”
“炽哥儿,东瀛拓荒债的资金,抽调三成,投入铁道总局。应天到北平的铁路,必须在今年年底前,修通到徐州。”
朱高炽点头:“殿下放心,资金已经就位。只要曹国公那边的征地不出岔子,进度绝不会慢。”
李景隆立刻挺直腰板:“臣办事,殿下放一万个心。谁敢闹事,臣就让他全家去东瀛挖银矿!”
朱允熥轻笑一声,“该杀的杀,该抓的抓。但百姓应得的补偿,一文都不准少。”
“臣明白。”
朱允熥转头看向解缙,“去岁新科举选出来的那批人,如何了?”
解缙躬身道:“回殿下,新学入仕已经初见成效,下个月便能结业。臣准备将他们分入铁道总局、皇家银行、兵仗局和农事局,让他们从实务做起。”
“很好。”朱允熥满意地点头。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大学学官抱着封死的考卷匣跪在门外,声音发颤,“殿下,结业核算出了大问题!”
解缙脸色微变,接过匣子,当殿拆开,他只看了第一页,额头便渗出冷汗。
“殿下,三百名学子重新核验铁道总局的工期与账目,其中七十二人算出了同一个结果。照现在的工法,应北铁路绝不可能在年底修到徐州。”
解缙停顿片刻,声音愈发沉重,“而且,总局账上还凭空少了三百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