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其他人都回去忙活了。宋春生则准备去趟旅部,向旅长汇报人员到齐的情况。
当他赶到旅部的时候,旅长正在屋里看地图,见宋春生进来,放下铅笔笑道:“我就知道你今天得来。人都到齐了吧?”
“报告旅长,全部到齐。三个主力连,团部班子成员也都到位了。明天一早开拔,去屯留。”宋春生立正敬礼。
“嗯,动作不慢。”旅长点点头,脸色严肃下来,“岳北那边敌情复杂得很,鬼子、伪军、顽军、土匪、会道门,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你们独立团刚组建,人少枪薄,等于在夹缝里求发展,凡事一定要谨慎,别冒失。”
“是!”宋春生郑重应道。
旅长转身冲门口喊:“警卫员,把那支枪拿来。”
警卫员应声进来,手里捧着个布包。旅长接过来掀开,露出一支带着瞄准镜的步枪——九七式狙击步枪,枪身锃亮,还带着枪油的冷光。
“这是前阵子刚缴获的九七式狙击枪,咱们全旅就这么一支。”旅长把枪递到宋春生手里,“送给小卫国的。那小子是个神枪手,就得配好枪。让他多杀鬼子,多缴获几门火炮,咱们旅炮营还不满编,就指着他给我添家底了。”
宋春生双手接枪,心里发烫:“谢谢旅长!我替卫国谢谢您。”
“谢啥,能打鬼子就行。”旅长摆了摆手,“你们准备扎在哪里?”
“屯留故县村,那里咱们以前待过,有基础。”
“行,稍后我会派人联系屯留县委,让他们跟你们对接,能帮衬的帮衬一把。”旅长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放宋春生走。
宋春生策马回村时,天已经擦黑。
他直接去了宋卫国住的屋子,推门进去,宋卫国正坐在炕沿上擦两把驳壳枪,动作熟练。
“爹,你回来了。”宋卫国抬头。
宋春生把狙击步枪往炕上一放:“看看,旅长送你的。九七式狙击步枪,全旅独一份。旅长说了,让你多杀鬼子,多缴获火炮,给他凑个炮营出来。”
宋卫国眼睛瞬间亮了。穿越过来这么久,他空有狙击专精技能,却一直捞不着带瞄准镜的正经狙击枪,技能根本发挥不出来。现在这支九七式往跟前一放,他感觉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伸手拿起枪,熟练地拉开枪栓,凑到瞄准镜前扫视一圈,手感好得不像话。
“爹,你瞧好吧!”宋卫国一拍胸脯,底气十足,“最多仨月,我保证给旅长弄个炮兵营出来!”
宋春生被他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行啊小子。到时候真弄成了,我让旅长给你摆一桌。”
“一言为定!”宋卫国抱着狙击枪,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1月6日,天刚蒙蒙亮,独立团全体人员就在打谷场上集结完毕。三个连队四百多号人,队伍整整齐齐,灰白色军装在晨雾里连成一片。
宋春生站在队前做了简短动员,大手一挥:“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开出宋家庄,朝屯留方向进发。寒冬腊月,地上结着薄冰,战士们踩着冻硬的土路,脚步坚定。
行军走了三天,1月8日下午,队伍抵达故县村村口。 屯留县委的人早就等在那里。为首的是县委委员、宣传部部长李智,旁边站着组织部干事周礼、民运部干事吴俭。三人看见队伍过来,赶紧迎上前。
“宋团长,可把你们盼来了!”李智握住宋春生的手,“县委接到旅部通知,就赶紧给你们准备驻地,都收拾妥当了。”
“麻烦李部长了。”宋春生笑道。
一行人往村里走,李智边走边介绍情况。团部设在村子中央的大院子,以前是地主家的宅子,空了好几年,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足够团部机关办公住宿。战士住处安排在团部周围的几个院子和土坯房里,都是腾出来的民房。
“我们特意预留了村西头一大片空院子和土窑,”李智指着西边,“就算你们独立团以后满编了,也住得下。那边还有个打谷场,平时训练也能用。”
走到团部门口,李智又补充:“取水在村西头那口老井,水旺,够全村人和部队用。周边地形我也说一下:村子东边是老爷山余脉,沟沟壑壑多,好隐蔽;西边是平川,连着几个产粮村......”
宋春生边听边点头,心里盘算了一遍,这个位置确实选得好。 队伍很快安置下来。战士们卸了背包,把枪支靠墙码好,有的去挑水,有的打扫院子,很快就有了驻地的样子。周礼带着几个村干部,挨家挨户送柴火和粗粮,说县里筹措的粮秣随后就到。
当天晚上,团部正房油灯通明。独立团团干部都在,屯留县委的李智、周礼、吴俭也列席会议。这是到根据地后的第一次工作会,核心就是怎么打开局面。
李智拿着小本子,先给大家介绍屯留的敌情社情: “第一股是孙楚的独八旅,经常袭扰南部乡村,抓捕牺盟会干部和抗日积极分子,但不常驻,打一下就走,流动性大。 第二股是山西王那边的‘好人团’,在各村窜来窜去,专门做反共宣传,蛊惑群众,跟咱们抢群众基础。 第三股是国民党93军和14军,近期有小股部队进了屯留,说是抗日,实际上跟我们搞摩擦,抢粮抢地盘。 第四股是一贯道,在各村秘密发展信徒,现在日伪正在拉拢他们,想利用会道门对付咱们的基层组织。 第五股是红枪会,部分乡村有坛口,基本掌握在地主手里,其中几个坛口被日伪收买了,经常给我们使绊子,阻碍县委开展工作。 还有一些游杂武装,大多是国军、晋绥军、伪军的溃兵,三五十人一股占山为王,抢劫百姓,规模不大,但祸害不小。”
一屋子人听得眉头紧锁。这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宋春生和王熙、吴大平对视一眼,开口道:“我们商量了一下,扩编工作先启动。动员组明天就动起来,跟县委同志一起到周边各村宣传征兵,发动群众。一营一连派一个排跟着,负责保护动员组和县委同志的安全。”
王熙点头:“对,先把群众工作做起来,兵源才有保障。”
吴大平又补充道:“光有人不行。咱们独立团现在三个连,重火力几乎没有,就几挺轻机枪,连门迫击炮都没有。出去跟鬼子打,火力太吃亏。顶着独立团的番号,连像样的重火力都没有,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