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序
我的八黎大叔
僵尸?吸血鬼?千年老妖?这些二十四岁以前与我张金没有丝毫干系的东西。终究在我带着一本书踏上他给我留的路时有了一丝的干系。
这就是因果吗?不太懂!虽然老爷子也曾教过我一些,可事实证明我……不是学习这个的料子,连简单的道德经背了三四年也没能背全,也生的就是块难雕的朽木。之所以,会去踏上这条道,恐怕还是出于人心里的那股好奇,让我最终想去看看那个人在这条路上给我留下了些什么故事……
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由我七岁那一年开始说起。也不知道是脑子进了大水,又或者是年少的轻狂。我再也忍受不了老头子每隔几天都要重复发出那句的牢骚。一咬牙,便下定了决心之后,偷拿了我爷爷张瞎子的几个法器和一沓符咒,背上书包便去找老头子口中说的那个地方去挑战了。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还真他妈的有旦夕祸福。陌生城市里陌生的人,我这次彻彻底底的把内裤都给弄丢了。顿时想起了一个成语:“天妒英才”啊!我三金还没迎来万众瞩目的胜利,便被小偷给无情的掐死在起跑线上。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饿死街头,我的那个泪啊!
强忍着没在白天的大街上哭出来,毕竟这么多人。小小的年纪的我还是非常好面子的!丢人啊!一直到晚上。也不知道躲到哪个偏僻的胡同。眼泪这东西就跟开闸的洪水一样,伴着哭爹喊妈的嘶哑声、狂飙了出来……
“哭可是解决不了办法的!”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一阵是笑非笑的声音。
时间告诉我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距离让我恐惧的十二点已经不远了。身后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让第一时间问向自己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是传说的鬼?会是什么鬼?杀人鬼?要饭鬼?还是色鬼?也不对色鬼也不该向我下手啊!不会是个同性恋的色鬼啊!我的妈呀!真是的、能不能别这么整我啊。我年纪这么小,丢了行李就算了。也用不着把小命或者生命中最不值钱的贞操也一起糊里糊涂的丢在这里吧。
下意识的,我想起人在恐惧是大声喊叫是可以排泄心中的恐惧的!管他有没有用,我立刻回头大声喊一句我刚学会的英文:“Who?”顺便抓了一把地上的碎砖头给扔了过去。
“嘭。”这碎砖头的声音倒是挺干脆,但就是不知打中了没有。
“艹。你大爷外加你大大爷、、、、”那恶狠狠的咒骂声顿时让我确定刚才说话的、的的确确是个人,而不是我想到的东西。全身泄气般的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不是。骂吧!反正我大爷多了去,你才骂两个还有好几个没骂呢。随意……
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股蛮劲,虽然很快的认识到自己一时大意搞错了情况,而且误伤了人。但我还是死倔的、占着理问向身后那看不见的身影:“大半夜的,你不回家睡觉。干嘛装鬼吓我!”
哪知我话说完的同时。迎面飞来的一脚,力道之大。把我弱小的七岁身躯踢飞路边一处墙壁上,那一刻我在心中深深的诅咒道:“你丫的,给老子等着。等过了十年,你这个家伙老的不能动了之后,老子也把你踢飞到墙上。”
整张脸毫不犹豫的贴在了那冰冷的墙面上,接着听到身后那怒气冲冲的吼声:“我类个XX。臭小子,你先砸了我,自己还挺有理啊!”
怎么办?面前这人能一脚把我从这么远的地方踢到墙上,定然是个高手。不能硬拼,对!绝地不能硬拼。突然,感觉到鼻子上好像突然挂了两道黏黏的东西。眼睛顿时一亮,哼,看老子我出绝招。
“啊。哇哇哇……流血了。我鼻子流血了。”那眼泪瞬间狂飙出的程度,让我感觉到每一个小孩子其实都是有做演员的潜质的。稀里哗啦的鼻涕伴随着鼻血,对还夹杂着眼睛喷出的咸咸的眼泪。很难想象我的脸此刻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只知道对面那人,在看着我大哭时。竟然没有一点心慌,反倒捂着肚子,面目痛苦的笑着,应该的笑的太过火。把自己的肚子都给笑痛了吧……
这什么人啊!有没有爱心啊!我一年仅七岁的幼小儿童都成这样了,你就不会过来哄一哄嘛?你这人有没有一点人的善念良心啊!
也不知道我哭了多久,那人笑了多久。我的哭声还没停,面前突然有一样东西从天而降。好似神仙降临世间普度众生一般,落到我脚下…咦!我的书包!
眼泪的阀门立刻给关掉了。抱起书包,那就好像见了亲妈一样亲啊。就差在上面狂吻几下,不过鼻涕和着鼻血倒是不小心抹了很多在上面。
不对?我的书包怎么会在这里。肯定是面前这人偷走的……
“行啦!别演了。把脸擦擦跟我走。”那人强忍脸上抽搐的笑容走到我面前说道。
昏暗带着点暗黄色的灯光下,那人的脸我看的不太清楚。听着那声音应该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不过当时的我还真不明白大人们是怎么根据一个人的面貌分辨年纪的。照我的思路看来,应该是根据个子吧。面前这人,挺高的。哪怕是两个我叠加起来才能面前到他额头。但前提:我当时的个子好像真不高吔!毕竟,才七岁吗……
“饿了吧?”那人开口问道。
我没有做声。这不废话吗?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能不饿吗?
“走吧。小家伙,带你去吃点饭。”
“真的假的?刚打了我有立刻给糖吃。你把我当小孩子耍啊?”我很不服气的说道。
“行。”那人笑道:“有骨气!你要是肚子不饿,就别跟我。”
那人说完就径直的走了。果然没一点诚意,但是我还真不是他说的那种有骨气的人。这也不能怪我,双脚就像被人拉着一样,不知不觉的跟了上去。转眼间,我也不知道自己跟着那人到底走到了哪?人生地不熟的,能到哪去吃饭啊?
脚步继续很不知耻的一直跟在那人的背后。一路上几乎再没有过交流,只有一句我自以为能挽回面子说的话:“不过,这顿饭得你请啊。”
那人顿了顿,自言自语的说了句:“还真是嘴不饶人,跟那老家伙竟然一模一样。”
慢慢的四下的灯光开始变得亮了。左拐右拐的,我跟着那人走到一处不知名的夜市。
灯火通明,我终于看清楚了那人脸。一脸的笑容像是一幅画一样刻在他的脸,让我第一时间想起了某个少儿频道的主持人,那种亲切给我感觉:这家伙不像是个坏人,虽然才刚刚被他踢了一脚,而且那一脚下手还挺重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让我爷爷在晚年也经常挂在嘴边,总是时常叨念几个人里其中一个。那时的我,看着他似乎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带着不靠谱神情的面孔。让我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有什么地方值得爷爷这么夸奖的?
事实却在后来告诉我,他就是那个让我嫉妒一生,敬重一生,直到自己老去时也开始跟着爷爷一样在心里不断挂念着的人……
他,有着一个奇怪的名字:八黎。
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姓八的人。对于他的名字我知道这些,据我的猜测他应该是姓黎吧。至于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应该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很想去巴黎一趟。
还好最终他去了那里,只不过再也没有回来过……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开始喊他‘八黎大叔’一直到现在。
八黎大叔带着我走到一家小面摊那里停下,靠近一张已经坐着一个人的桌子。
坐在那里的那人似乎在等人,应该是在等我们。我听到八黎大叔对他说道:“老哥。小家伙我已经带来了。”
“嗯……”他回复的声音好小,而且非常沙哑就跟我爷爷的声音像是一个类型的一样。音量之小、小道我不得不竖起耳朵靠近点去听。
“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嗯。”我看着他准备离开,他站起的那一刻我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副老人拐。也就在他站起的那一刻,我才大致看到他不经意间露出的那半张脸……
苍白加上空洞的眼神。好像得了很重的病一般,有气无力,难听的说像是半死不活的一样。更让我注意到的那声音如此苍老,而我不小心看到的那半张脸却如此年轻,年轻到我不敢把他和我爷爷口中说的那个恐怖的人联系在一起、直到现在也是……
“他是个瘸子?”看着那人走远的背景,我有些迷茫的说道。因为这是我跟这个人唯一的一次接触。或许那时的我就已经在心里有了这种感觉,只是我还不懂什么叫离别。不懂得为什么当时不去跟这个传说一般的人物说上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也好。再后来,就很少再听及他的消息,而告诉我他消息的就是我身旁这位看上去老不正经的八黎大叔……
“怎么?你对瘸子有意见。”八黎大叔听到了我的小声嘟囔。
“没有。”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摇了摇头。本想告诉他: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一个瘸子跟他身边的几个人。但当我见到这个人之后,我犹豫了。这一犹豫便是一生再没有机会去做什么了……
八黎大叔叫了两碗面。和几瓶啤酒,或许是真的渴了,也或许七岁的我就已经喜欢喝酒。我竟不自觉的抓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
一阵饱嗝,好满足的感觉。
“哟。”八黎大叔很是惊讶的看着我:“小家伙还挺能喝啊!”
“那是。”或许是酒量不好,一瓶啤酒就让七岁的我略显的有些醉了。一些胡话就开始不住的往外面冒出:“我可是被我爷爷用酒灌大的。”
“你这么小。你爷爷竟然就灌你酒?”八黎大叔问道。
“是啊!他老是说:男人不喝酒算狗屁的男人。”我连连打了两个饱嗝:“不过一个人除外……”
“谁除外?”昏昏中,我看着八黎大叔很好奇的看向我。
“好像是一个瘸子吧……”
这应该就是当时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了。至于后面,我应该还说了些什么。但真心的说,喝多了断片、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我就被家里人开车给接回去了。一直到回去之后,我也不知道其实我那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要找的那两个人我已经见过了,只不过这件事还是好多年之后我才知晓的罢了……
也同样是好多年之后,我才意识到最后一次见到八黎大叔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人间蒸发?勉强可以形容吧。只是勉强......
犹豫了好多年才决定再次的回忆回忆他那比较胡扯的故事,对就是胡扯!
但是当我开始打出第一个字,我就发现了已经出了很多而且很大的问题……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我到底该怎么称呼?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时想的一样:这世上应该没有姓八的人吧,就好像不曾有过他整个人一下。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我不知道。一切只能凭空猜测。思来想去、我只能弱弱的告诉自己:他应该姓黎吧。
就好像他开的那家老家铺子,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我很喜欢他的故事,就像喜欢他这个人一样,有种亲人外加老师的感觉。
略显斑驳的字语恐怕永远写不出他的感情、他的信念、包括几乎没有发生过的爱情。
那些关于他的所谓胡扯的事情就必须得从那个叫《老家铺子》的地方和那里的生活的那些人开始说起吧!
——张金
某某年 某某月 某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