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民众的怒火。
游行队伍调转方向，涌向各地新建的联邦服务机构，要求面见林羽，要求给出交代。
神明的意志，多么轻巧的托词。
他们将一切责任都推给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仿佛自己干干净净，仿佛他们昔日的施政失误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在非洲，情况更加混乱。
神管时代的命令传到那片大陆时，许多地方甚至没有可靠的通讯网络。
联邦的物资车队开进城镇时，迎接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那些靠政变上台的军阀们，脑子里的东西掏出来估计一两重都没有。
手中的AK让他们底气十足。
他们依旧带着部下的武装分子在各处火并，枪声此起彼伏，仿佛神管时代只是一场远在天边的梦。
联邦派去接管政权的官员，一部分被拒之门外，一部分干脆在途中遭到了伏击。
那些军阀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着他们的存在，你们的神管时代或许在地球上其他地方管用，但在我们的地盘上，枪才是真理。
在美洲，则是另一番光景。
富人的庄园依旧戒备森严，穷人的社区依旧充斥着枪声与绝望。
毒品贸易在黑市上照样繁荣，帮派火并的新闻几乎每周都在刷新。
神管时代在他们头顶高高飘过，如一阵看不见的风，卷不走社区里的垃圾，也填不饱穷人餐桌上的午餐。
林羽站在长安城联邦中枢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轻轻叹了一声：“活着不好么。”
他的神念早已覆盖全球，将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入眼底。
西欧政客们在议会厅里的推诿之词，非洲军阀在丛林中举枪瞄准的背影，美洲帮派头目在暗室中交割毒资的画面，在他眼中如同掌中观纹般清晰可见。
他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们用凡人的思维去揣测神明，把神管时代当成一次可以拖延、可以敷衍、可以阳奉阴违的行政改革。
仿佛神明也会像旧日的国际组织一样，被程序和流程绊住手脚。
他们甚至试图用推诿和拖延来对神明逼宫，指望神明在挫折面前退让，重新让他们回到旧日那种可以胡作非为的自由之中。
多么天真的妄想。
林羽缓缓闭上双目，神念如同潮水般涌动起来。
他没有像那些人想象的那样，以怒雷之威粉碎一切反抗。
他做了一件更安静、也更彻底的事情。
规则改写。
他用自己的神念，直接改写了这颗星球上的某些底层规则。
一道覆盖全球的意念如同一道轻风，拂过每一个人的心间。
不是以语言的形式，而是以一种更直接的、超越语言的规则印记。
那道印记只有简单的一条内容，愿力体系，即刻生效。
愿意臣服于神明之下、为神明提供愿力的人，将继续受到神明的庇护，享用文明体系的全部庇荫。
不愿臣服的人，将从这幅体系中剥离出去。
他们被林羽直接放逐到外太空，连空气都不配吸。
与此同时，那些在第一时间接受了愿力印记的人，感觉到了切实的庇荫。
能源充足，供应链畅通，治安稳步改善，中央圈层源源不断的资源流向基层，让他们的生活逐渐变得安稳。
重新启动的城市中出现了一轮又一轮崭新的施工与重建，各大基建项目全面铺开，学校、医院、道路、桥梁在各地拔地而起。
一声令下，潮水般的物资从各地涌向那些荒废已久的区域，现代文明的力量开始真正触及那些曾经被遗忘的角落。
林羽的神念再次扫过全球，看着那些在外太空挣扎的百万人群，没有再多看一眼。
这些不能为他提供愿力的人，又怎么能住在他的地球上呢？
处理完这一切，林羽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重新站回落地窗前，俯瞰长安城连绵的灯火。他忽然觉得他的地球干净多了。
清晨的光漫过长安城，将联邦研究院主楼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橙色。
地面上警备松散，禁行标牌形同虚设，这样安静平和的氛围包裹着整座研究院。
但林羽知道，这不过是表象。
真正的水下冰山正藏在这栋大楼的每一间办公室、每一间实验室和每一块电子屏幕后面。
人类迄今为止最惊人的智慧爆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里酝酿。
他站在研究院顶层的那间观察室内，透过单向玻璃俯瞰下方。
数个楼层打通的巨型空间如同一个蜂巢，数千名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科学家在其间穿梭忙碌。
黑板的边角贴着不同语言的公式推导，全息投影台旁堆积着连夜打印的论文草稿，激烈的争论声从不同的工作区里飘出来。
有的用英语，有的用德语，有的用中文，夹杂着比手画脚的通用手势，却能在某个瞬间忽然达成共识，重新聚拢回同一个公式或同一张图纸之上。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多少双眼睛注视着，也不知道自己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
他们只知道，过去那些阻碍研究推进的因素，经费拨付的审批流程、跨机构合作的保密壁垒、发表论文的优先权之争，全都凭空消失了。
如今他们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图纸画出来，当天就能送进加工车间。
算法成型，当晚就能上超算跑完第一轮验证。
材料需要合成，库存里永远恰好备齐他们需要的原料。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流畅地替他们扫清一切障碍。
一位年逾七旬的理论物理学家站在白板前，手中的笔重重顿下，在一片公式的末尾添上一个新的符号。
他退后两步，眯着眼睛端详了片刻，猛地回头对身后的同事高声道：“如果把这个对称性破缺引入场方程，或许能打开一条能隙！这样一来，大规模定向能量投影就不再需要兆瓦级的供能平台了！”
围着他的几名年轻研究员也兴奋地展开讨论，各自动手演算着自己的分支推导。
思维的碰撞像火花落入干草，在星火迸溅的一瞬间引燃一片新的火焰。
不同的观点、不同的思路、不同的技术路线在同一间屋子里交汇、碰撞、融合，灵感的密度前所未有地增大。
某位前航天工程师无意间提出的一句关于“惯性阻尼”的设想，被一名高能物理学家抓住，几轮推导后敲定为核心部件设计参数。
一位原本研究量子通信的专家，转向与武器小组合作，把加密通信的关键技术嫁接进了新的导引系统。
一位材料学教授在食堂用餐时随口抱怨“高温耐受性还是差了一截”，第二天便收到了一整支专项团队的支援名单。
这种密度的碰撞，普通的研究环境中数十年也未必能产生一次。
而当无数这样的碰撞在同一时刻高频发生时，爆发出的能量令所有参与者都为之瞠目。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些曾经被认为“至少还需要二十年”的技术方案，心中冒出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念头，这些东西，或许在明年就能变成实物。
而在研究视野之外，更广阔的层面上，林羽的命令正在全球同步推进着。
所有能够生产核弹的设施，都在昼夜不停满负荷运转。
铀浓缩离心机的轰鸣声在地下厂房中连绵不绝，钚生产堆的冷却塔喷出绵长的白色蒸汽，氢弹组装车间的机械臂精确地将一个个部件装配到位。
现代化流水线像一座座沉默的熔炉，吞吐着核原料，将一枚枚装配好的弹头送往恒温仓库。
仓库的货架上，一排排光滑的金属弹头反射着冷光。
那些曾经令整个人类社会谈之色变的名字，原子弹、氢弹、中子弹、三相弹，如今不过是流水线上常见的工业品。
各国曾经的核武库存、未公开的核材料储备、民用核电站积攒的燃料棒，全部被统一征调、提纯、加工，转化为新的弹头。
大当量的、小当量的、可钻地的、可空爆的，各种型号一应俱全。
它们被精心改装，换上了适应不同投放方式的引信与制导模块，确保在需要使用时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最可靠的方式将毁灭性力量投射到目标点上。
这些人类智慧的终极造物，被一枚枚、一箱箱地编入军械名录。
它们将被用作什么？
林羽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当上界大军真正压境的那一刻，地球人类文明智慧凝结而成的毁灭之力，将会给另一个文明体系的超凡者们小小的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