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空间系法爷,叶清璃照例是闲不住的。
她那套空间的本事刚长在身上,新鲜劲儿正足,接下来大半天,她就干了一件事,玩。
她把桌上的苹果,从左手传送到右手,把那杯刚泡好的咖啡,从桌上传到窗台,再把窗台上的苹果,传到刚进门的老坎怀里。
老坎手忙脚乱地接住苹果,抬头看着他家老板又一次从原地消失,已经麻木得不想说话了。
玩了一阵子,叶清璃却渐渐不满足了。
这不就是把东西从A点原样搬到B点吗?跟那种搬家法术,有什么区别?
她抱着胳膊,盯着手里那个被她传来传去的苹果,鬼脑又开始嗡嗡地转了起来。
传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在心里,把这个过程拆开来,一样东西,在A点被整个抹掉,再在B点被整个长出来。
对,整个抹掉,整个长出来。
她盯着那个苹果,忽然愣住了。
那如果,她抹掉的,不是整个苹果呢?
那如果,她在这个苹果身上标两个坐标,左边一半,从A点抹掉,搬到三步外,右边那一半,原封不动留在原地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那这个苹果,不就在她手里,凭空裂成了两半吗?一半在这,一半在那。
没有刀,没有法术斩击,甚至没有任何东西碰到它,就这么被她隔空裁开了。
“我靠。”
叶清璃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随即那眼神,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这玩意儿,可比搬家酷多了。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以前她用传送,是把人或东西,当成一个完整的包裹,从这头寄到那头。
可谁规定,包裹必须是完整的?她想寄哪一半,就寄哪一半,想留哪一半,就留哪一半,至于寄出去之后,那一半跟剩下的那一半,还连不连在一块儿,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了。
这一下,传送在她手里,就从一个单纯的跑路技能,变成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她第一回还有点不敢太托大,选了桌上一块不起眼的磨刀石。
她盯着那块石头,在脑子里给它画了一道凭空的中线。线的左边,她给它标了一个新坐标,就在三步外那片空地上。
线的右边,坐标原封不动。
她屏住呼吸,心念一动。
下一刻,没有声音,没有光,甚至没有一丝魔力的波动,那块磨刀石,就那么在原地,咔的一下,整整齐齐,分成了两半。
右半边,安安稳稳,留在桌上,左半边,凭空出现在了三步外的地上,啪的一声,砸了个坑。
叶清璃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捡起那半块石头,凑到眼前一看,那断面,光滑平整,连一点崩口都没有,就像被世界上最好的刀切过,可她分明,连根头发丝都没碰过这块石头。
“……”,她咽了口唾沫。
她又跑回桌边,这回换了根老坎的木柄锤子,一样的,凭空画一道线,左边传走。
咔。
锤头,还在桌上,木柄,已经出现在了门口,她甚至懒得去捡。
再来,一个铁杯。
杯口,留在桌上,杯底,出现在了房梁上。
她又拿那个苹果,试了一回。这一次,她在苹果正中画了条线,把右半边留在桌上,左半边直接传到了窗外。
下一刻,桌上那个苹果悄无声息,少了一半,断面整齐,连汁水都没怎么流,而窗外的半只苹果,已经砸在了楼下,一个无辜路人的帽子上。
楼下传来一声莫名其妙的惊呼。
叶清璃默默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她还试了一碗水。
结果那碗水被她从中间一分为二,左边半碗在原地漾开一圈涟漪,右边半碗凭空出现在半空,又哗啦一声,砸在地板上。
她看着地上那一滩水渍,摸了摸下巴,行吧,这招裁固体最稳,裁水就差点意思,水太软,不好定型,回头再练练。
她玩得不亦乐乎,桌上,地上,房梁上,到处都是她裁出来的半截东西,整个房间,乱七八糟,像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拿着把空气做的刀,来回切了一遍。
玩着玩着,叶清璃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桌上那半块还在往外撒着粉的磨刀石,鬼脑,冷不丁给她补了一个画面。
如果,这道凭空的线,画在一个人身上,会怎么样?
比如,画在一个正朝她张牙舞爪的敌人身上,线的左边,是他的左半边身子,线的右边,是他的右半边身子,她只要心念一动,把他的左半边,传到十里之外。
那这个人,会怎么样?
他的左半边,会在十里之外,摔个稀碎。
他的右半边,会在原地愣着,甚至可能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有血溅当场的慢镜头,没有任何交手的过程,前一秒他还张牙舞爪,后一秒人就没了,还分成了两个隔着十里地的半截。
叶清璃默默地打了个寒颤。
这招,损是真的损,可帅,也是真的帅。
什么刀啊,剑啊,法术斩击啊,在这招面前,都弱爆了。
她这哪里是空间系法爷,她这是个凭空给人做手术的,空间屠夫。
“不对。”,她又摇了摇头,纠正自己,“这叫,空间剪裁。”
多好听,多文雅。
一刀下去,人没了,你甚至都找不到那把刀。
当然,这招也有边界。她心里有数,这道线画得越准,切得就越干净,画歪了,那就是害人害己。
再者,东西越大,她要费的劲就越多,切个杯子轻轻松松,真要切一座楼,她还得再练几年。
至于拿这招切活人,她目前也就是在脑子里过过瘾,真要动起手来,还得先看看,对面的人,配不配。
至于这屋里被她裁开的一地玩意儿,她才懒得管,回头,老坎自然会来收拾。
她得意地转了个圈,看着满屋子被她裁得七零八落的东西,心里那点刚成法爷的嘚瑟,一下子又膨胀到了新高度。
她现在看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在她眼里,一草一木,一人一物,都能被她轻轻画上那道看不见的线,想传走一半,就传走一半,想留下一半,就留下一半。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那扇敞着的窗前,伸了个懒腰,窗外,博识之城车水马龙,谁也不知道,这间普普通通的屋子里,刚刚诞生了一种多么不讲理的空间用法。
叶清璃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者们,笑眯眯地,端起了那杯从头到尾一滴都没洒的咖啡。
“不错,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