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品魔藤,相当于八品仙帝的实力。
在这片木之试炼中,它不知吞噬了多少闯入者,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力量。
楚枫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血泣魔藤最粗壮的那根主藤上。
那根主藤从树身正中横生而出,粗如成年男子的腰身,藤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吸盘状突起。
在它的正中段,一株极小的紫色花朵正在静静绽放。
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呈妖艳的紫罗兰色,质地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在暗金穹顶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紫光。
花瓣中央是一个鼓鼓囊囊的紫色花囊,约莫拳头大小,正一收一缩地微微跳动,如同一个正在呼吸的活物。
每一次收缩,花囊顶端的小孔中都会喷出几粒极细的紫色花粉,在虚空中无声飘散,融入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息之中。
它扎根在主藤的木质缝隙中,根须深深刺入藤蔓的脉络,正从血泣魔藤体内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
楚枫看到这一幕,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不是单纯的寄生,而是默契的合作。
天魔木偶花负责释放花粉,引诱猎物自行走到这里。
血泣魔藤则负责用藤蔓将猎物拖拽过来吞噬,同时将一部分力量分给天魔木偶花作为回报。
天魔木偶花的花盘缓缓转向楚枫,五片花瓣微微颤动,如同一个女子在转头凝视。
花囊中传出一道极轻极柔的声音,如同少女在耳畔低语,带着几分惊讶,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被勾起兴趣的好奇。
“这个小子……竟然能够不受我的控制。”
紧接着,血泣魔藤也开口了。
“到了我们的地盘,他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天魔木偶花的花盘转向正不受控制地朝血泣魔藤狂奔而去的玲珑颜,花瓣微微收拢,如同在细细品味她的恐惧。
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多了一丝贪婪的满足与迫不及待。
“这女娃娃真美味啊。”
玲珑颜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朝血泣魔藤狂奔而去,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我是太阴道体,可以助你修行!
我体内蕴含天地间最纯净的太阴本源,抵得上数千年苦修。
还有帝级功法《玄幽太阴经》的完整传承,只要你救我,这些都是你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地上回荡,混着藤蔓拖拽她时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凄厉与绝望。
“我还有仙石,还有丹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救我——”
血泣魔藤最粗壮的那根主藤上缓缓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越张越大,边缘的木质纤维如同无数根獠牙般朝外翻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嘴巴。
嘴巴内部是深不见底的暗红深渊,隐约可见无数被吞噬者的残骸在藤蔓的脉络中缓缓蠕动。
碎裂的骨骼、残破的衣袍、尚未完全消化的血肉,在暗红的消化液中翻涌起伏,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那张巨口缓缓张开,对准了正朝它狂奔而来的玲珑颜,血泣魔藤的声音低沉而愉悦,如同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快融入我体内吧。”
就在玲珑颜距离那张巨口只有一步之遥、暗红的消化液已从木质獠牙上滴落到她肩头时,楚枫抬手在腰间一抹。
万灵袋袋口张开,银白光芒从袋中射出,将玲珑颜整个人笼罩其中。她被光芒包裹,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万灵袋中。
那张巨口狠狠咬合,木质獠牙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却只咬到了一片虚空。
血泣魔藤见猎物被抢走,整棵树都在剧烈颤抖,无数藤蔓疯狂抽动。它们如同暴怒的蛇群般在空中乱舞,抽打在周围的古木和地面上,发出密集而刺耳的啪啪声。
每一次抽打都在大地上留下深达数尺的裂痕,将周围的碎石都震成了齑粉。树身上那些瘤状突起跳动得更加剧烈,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咚咚声,如同无数颗心脏在同时愤怒地搏动。
“你竟然敢虎口夺食!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一个太阴道体吗!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品尝过这般纯净的血肉了吗!你要为此付出代价——你和那个女人,都将成为我的盘中餐!”
血泣魔藤的咆哮在空地上回荡,震得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无数暗紫藤蔓如同万箭齐发般朝楚枫蜂拥而来,藤蔓遮天蔽日,将他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都封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天魔木偶花的花囊猛然爆开——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收缩喷射,而是整朵花都炸开了。
紫色的花瓣碎片四散飞溅,花囊中涌出比之前浓郁百倍千倍的紫色花粉,如同一朵妖艳的紫云从空地中央冉冉升起,然后朝楚枫的方向铺天盖地地笼罩而去。
楚枫面不改色,白衣在藤蔓与花粉的双重攻势下纹丝不动。他缓缓抬起右手,炼天图的虚影在他身后骤然展开。
遮天蔽日的图卷如同开天之幕般横贯虚空,混沌漩涡开始缓缓旋转,银白的吞噬光柱从漩涡中心轰然射出,如同一轮银白的太阳在密林深处升起,将整片空地都映照成了一片璀璨的银白。
之前没有突破到仙君境,他只能催动炼天图有限的力量。以太古噬天蟾妖丹炼化鬼帝、以还阳聚道丹恢复沈清辞。
这些都是借助丹药之力,并非炼天图本身的威能。
强行吞噬仙帝,只会反噬自身。如今,突破到了仙君境,与炼天图的契合度更上一层楼。
区区八品魔藤,呵——
“给我炼!”
铺天盖地的紫色花粉如同退潮般被银白光柱席卷而入,无论那些花粉如何挣扎、如何试图钻入他的识海,都在混沌漩涡的碾压下化为最本源的力量。不仅是花粉。
那些朝他蜂拥而来的暗紫藤蔓,在接触银白光芒的瞬间便被吞噬之力硬生生扯断、绞碎、炼化。
无数碎藤在虚空中翻飞,然后被混沌漩涡一口吞尽。吞噬之力顺着藤蔓蔓延到了血泣魔藤的本体,将它整个树身笼罩其中。暗紫的树皮在银白光芒的照耀下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那些瘤状突起一个接一个地爆开,渗出碧绿的汁液,然后被炼天图吞噬殆尽。花粉被尽数吞噬,天魔木偶花的力量也被吞噬,就连血泣魔藤数十万年积累的木系本源也被源源不断地抽离。
天魔木偶花的声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与难以置信,那娇媚的女声此刻尖锐得如同濒死的鸟鸣。
“炼天图——这是炼天图!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先天至宝,传说能吞噬天地、炼化万物的逆天之物——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一个仙君境的小辈,怎么配拥有这等至宝!”
她低头看向身下的血泣魔藤,声音尖锐而急促,带着不顾一切的慌乱。
“还不赶快跑!炼天图吞噬万物,莫说你我,便是道境强者来了也要脱一层皮!快遁地!快跑!再不跑我们都要被他炼化了!”
哗啦。
血泣魔藤无数根茎拔地而起。那些根茎粗壮如龙,深深扎入大地的深处,不知延伸到地下多少丈,此刻被连根拔出,将整片空地都掀了个底朝天。泥土翻涌如同地龙翻身,碎石与腐木四散飞溅,方圆数百丈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血泣魔藤竟选择了遁地。
庞大的树身疯狂收缩,那些垂下的藤蔓尽数收回,朝地底深处钻去,试图借着大地的掩护逃离炼天图的吞噬范围。
地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深不见底,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黑洞。
楚枫衣袖轻掩口鼻。泥土被翻起后,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从地底翻涌上来。窟窿下方是累累白骨——有人的、有妖的、有魔的,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骨骼轮廓,有些已被岁月侵蚀得支离破碎。白骨堆中还有未曾完全腐烂的尸体,残破的衣袍与腐烂的血肉混在一起,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尸虫,被突如其来的阳光一照纷纷四散逃窜。这便是无数闯入者最后的归宿——被血泣魔藤和天魔木偶花联手吞噬后,残骸被埋在根部作为肥料。他们中有仙尊,有仙圣,甚至可能有过仙帝——没有一个逃出去过。
楚枫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按。炼天图上的混沌漩涡骤然旋转到极致,银白光柱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笼罩了地上的那个窟窿。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探入地底深处,将那股不断逃窜的气息牢牢锁定。
不多时,窟窿深处传出求饶声。血泣魔藤的声音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与狂妄,变得卑微而颤抖,如同丧家之犬在摇尾乞怜:“放过我!我修行数十万年才到这般地步,不想就这样化为虚无!我愿意认你为主,永生永世做你的奴仆!我扎根于此数十万年,知道木之试炼中所有的秘密——哪里有上古遗迹,哪里有帝药至宝,哪里有隐藏的传送阵,我全都知道!只要你放过我,这些都是你的!”
天魔木偶花的声音也变了调,那妖艳的女声此刻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哀求着:“我也可以认你为主!我的花粉可以控制仙帝以下的任何修士,可以成为你最锋利的刀!你若是豢养我,我便替你控制所有敌人,让他们自相残杀,让他们主动走向死亡!你对敌时我替你放花粉,让他们不战而降——只要你饶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