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名正道天骄对老魔背上的五行法相展开猛攻之际,位于隐秘空间之内,那场祖师与徒孙之间的斗法,也接近了尾声。
在没有外力援助的情况下,赤殄自然不会是老祖师的对手。
经历了数十轮的无情碾杀,饶是以赤殄身负的血气储备,也已经有些捉襟见肘,难以再复生完整躯体,只得以半身残躯与老祖师作斗。
“你这条命确实够硬,换做另外两人在此,现在都该要投胎不知多少回了。”
相较于赤殄的凄惨之状,老祖师这边便显得十分云淡风轻。
整场斗法下来,也就他几次故意放水的时候,赤殄能够把握住机会攻杀一二,其他大多数时间下,便都是老祖师对赤殄的单方面碾压了。
“你自灵霄道院而来,想不想知道我等真正的来历?”
见赤殄的气息已经大不如前,老祖师便也放缓了攻势,张口道:“今日你会死在此地,但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老夫行事向来公允,只要你能将知晓的有关杨氏的情报都说出来,老夫便能为你解答道途之上的一切困惑,并在此地助你登临真意境界,再取你性命。”
“如此,你修行一生,也算不留遗憾了,如何?”
道院老祖师与那合流派修士一样,都是不曾忘记他们此行的首要任务。
如果能够从这些下修口中获取到关于杨氏的内部情报,不但能够让真君大人满意,也能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再添一笔。
当然了,以老祖师的修为道行,即便赤殄不愿接受这份提议,他也能直接通过搜魂之法,强行提取他识海中的记忆。
不过,对方既然是道院的门人,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老祖师便也愿意给他一份更为体面的死法。
听到了老祖师的提议,赤殄那血淋淋的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有些渗人的笑容:“呵呵,你的来历?抱歉,我对这个没兴趣。”
“哦?你确定?对于老夫所知晓的那些道法之秘,此界术之极点、道之源头,都不想知道分毫?”
老祖师倒也不急,转而继续蛊惑道。
他本以为赤殄听了这话会有所动摇,却不曾想对方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直截了当的回绝道:“没有。”
这般回答便是叫老祖师生出几分不解,接道:“你会这般觉得,是因为不知晓我的身份,你若是知晓了,便不会如此想了。”
“就算知道了,也是如此,我没兴趣。”
赤殄第三次的回绝,便是叫老祖师的目光中生出了一抹寒意,他用略显低沉的话语声再问道:“你,为何会这般想?”
赤殄也是面无惧色,正声道:“因为无论你是谁,都比不上我的师尊。”
此话一出,便是叫老祖师面色一滞,本是平静无波的心湖,竟在此刻出现了些许波澜。
因为赤殄将这份答复抛出来,竟叫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驳。
见他忽然止口不言,赤殄便是再补了一句:“看来你是知晓我师尊是谁了,往后便莫要再说那惹人发笑之言了,什么术之极点,什么道之源头,说出来也只会误人子弟,我若有不解和困惑,日后登天而上,自会去继续向师尊讨教。”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经由赤殄这么一番言语相讥,老祖师也是气极反笑,连连拍手道:“好啊,好得很,好一个误人子弟。”
“真是后生可畏,没想到时隔千余年,我与道院后人相见相谈,竟会是这般景象,有趣,实在是有趣啊。”
哗!——
一言道罢,赤殄便是再感那寒霜之息骤然袭至。
虽说通过此前数十次的“身死”,他已经对这道术法有了些许应对经验,但只要老祖师丝毫不放水的全力施法,那他就依然难以完全规避此法。
噗——嘭!
当寒霜之息再次冰冻赤殄之时,老祖师那道五行之躯也瞬闪而至。
他抬手缓缓捏住了赤殄的头颅,而后只是轻轻一用力,那头颅之下的半身残躯便是再一次炸裂开来。
“你说得不错,论天资,论悟性,论气运,论命数,你那位师尊,都是沧澜洲有史以来,当之无愧的第一。”
说话间,老祖师还不忘彻底封存了赤殄的复生之能,他的五指扣进了赤殄的头骨,将那份仙法直接灌注进了其道命之地,让其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这位天下无敌、举世无双的师尊,去了那上界之后,又是怎样的光景?”
老祖师幽幽开口道:“当世第一如何?应道而生又如何?如今还不是成了身不由己的仙材之物,只得在那海阁上修的手下委曲求全?哪里还有半点潇洒自在之念?”
“她自己,如今又有多少年月好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很多时候,就是该认命,就是要知进退、识大体,唯有如此,才可在那上仙围坐的灵元大道场中,谋得一份生息之所。”
话到此处,赤殄的意识已是彻底陷入沉寂。
老祖师顺手便唤动起搜魂之法,打算直接从他脑中挖掘出自己想要的秘密。
噔!——
但就在他的术法即将触及赤殄识海的刹那,一抹强盛难挡的魂灵之息便是从其识海中猛然爆发而出,抵挡住了这道术法的侵蚀。
老祖师面色微异,此前他便察觉了赤殄脑中的古怪,如今看来自己的猜测还真是一点不错。
“万青,果然是你。”
看着那在赤殄识海中逐渐显化人形的魂灵,老祖师冷声说道。
洛千愁的分魂抬眼看向他,此刻也是没有半点叙旧的想法,只是淡淡的道出一言:“师叔,死之一事并不可怕,现在回头,也还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