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十七章
一刹那,安斯宇没有开口,可是韩隽风却从他那震惊之后,立刻变得阴沉的小脸上明白过来,安夜果真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还是如此重大的事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恨你吗?”平复着情绪,安斯宇抬头,冷冷的看着韩隽风,“当年你以为自己只是悔婚,可是你不知道,妈咪一辈子只有那一次脱离组织,成为普通人的机会,她明知道你会悔婚,却还是义无反顾,回到组织之后,妈咪疯狂的出任务,一次一次的受伤,直到罂粟阿姨说妈咪怀孕了,她才恢复正常。”
唯一一次脱离组织,成为平常人的机会,韩隽风面容沉寂的有些骇然,脑海里回响起八年前的教堂,那个叫做苍鹰的男人,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小夜为你放弃了什么。”
“离开组织的代价是什么?”许久之后,韩隽风低沉的嗓音再次的回荡安静的汽车里,虽然看安斯宇的脸色,韩隽风就知道这代价将是他不能承受的。
“背叛组织者,死”一句话,淡漠无波,安斯宇收回目光看着安夜的汽车开了过来,面无表情的开口,“我不会让妈咪留洛亚市的,你好也有这个心理准备。”
所以她答应留下来,说她会给他一个交代就是用死来偿还吗?所以她将小宇带回了洛亚市,是因为她已经准备好用自己的命来偿还一切,所以才会将小宇送到他这个爹地身边。
“八年前,你已经失去机会了,我会让罂粟阿姨来一趟,给你做好手术,然后我和妈咪回回到美国去。”安斯宇直接的开口,漠然的打开车门,向着同样下车的安夜走了过去。
“小宇,怎么了?脸色这么难堪。”安夜疑惑的看了一眼紧绷着小脸的安斯宇,抬手落了他的肩膀上,“小宇,答应妈咪,不要和你爹地呕气。”
“我知道。”点了点头,安斯宇垂下目光,不让安夜现他真正的想法,妈咪竟然要离开东方,妈咪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就那么爱着那个男人,甚至连命都不乎,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要了吗?
很有默契的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生,包厢里有着雅致而精美的布置,特色的菜肴也是格外的美味可口,可是韩隽风只是应付的吃了几口,安斯宇同样沉默着一张小脸。
安夜看着身侧两张石像般冰冷的脸庞,不由无力的举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明明小宇是第一次见到韩隽风,为什么却那么的像他,从面容到表情相似分。
虽然韩隽风和安斯宇很少动筷子,可是每一次两人动筷子,夹的却是相同的菜肴,甚至连吃东西的表情都是一样,面无表情的咀嚼着,而且习惯左嘴角微微的上扬一些,让安笑阳终于忍不住的伏桌子上爆笑出声,这一大一小的两只还真是可爱。
安斯宇和韩隽风异常鄙夷的看了一眼笑的不能自已的安笑阳,异口同声的丢出两个字,“疯子”随后又慢条斯理的吃起菜来。
“这是金色南瓜盅。”上菜的服务小姐将一小盅一小盅的南瓜盅放到了每个人的面前,青花瓷的盅,金色和白色相间的食物,雅致的几乎不像是一道菜肴。
安夜是坐韩隽风和安斯宇的间,安墨晨坐安斯宇身边,然后是安笑阳,安笑阳旁边是韩隽风,对南瓜没有什么兴趣,安斯宇刚放下筷子,突然感觉安墨晨的南瓜盅里有着淡淡的异味飘散了过来。
啪的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了起来,安墨晨手里的南瓜盅被安斯宇突然的打落到了桌子上,所有人错愕的一愣,不解的看着小脸异常严肃紧绷的安斯宇。
“小宇,怎么……”安夜走了过来,倏地也怔住,脸色骇然的清冷,霜寒里,眼眸里迸出一股严厉之色,目光紧紧的盯着桌子倒下的南瓜盅,一股若有若无的杏仁气息飘散过来。
“南瓜盅有什么问题?”离得远的安笑阳不解的开口,快速的走了过来,一低头,原本就是学医之人,对气味和各种毒素都异常的敏感,而此刻,邪魅的笑容僵硬了安笑阳的脸上,用勺子挖起一勺南瓜盅,仔细的闻了一下,沉重的开口,“海蛇的毒。”海蛇的毒比眼镜蛇毒甚至要高上五十倍,什么人如此的凶狠,竟然下这样的毒手。
“大哥,你得罪什么人了?”转过身来,安夜从角落里拿过垃圾桶,一面将残余的南瓜盅倒进了垃圾桶,一面低声询问着,抓着垃圾桶的手颤抖着,指尖泛白。
“没有。”安墨晨快速的将近保全公司所有的案子都回忆了一遍,却并没有涉及到什么大人物和势力,海蛇毒,虽然他不懂,却也知道那是极其珍贵的,是什么人想要杀他。
“小宇,你竟然能辨别出海蛇毒?”安笑阳又恢复了邪魅的笑容,将那份冷怒压到了笑容背后,一脸敬佩的看向小小的安斯宇,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竟然能有如此的警觉,看来宝贝所的组织真的不简单。
安斯宇并没有开口,只是担心的看着一旁的安夜,妈咪不安,而且看妈咪的表情,她一定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人要谋杀舅舅。
一餐饭因为这意外而解散,因为不放心安墨晨,所以安笑阳跟着安墨晨一辆车回去了,而安夜开车载着安斯宇和韩隽风向着别墅的方向行了去。
公寓里一片安静,安斯宇看了一眼安夜和韩隽风,若有所思的将将心头的疑惑给压了下来,和安夜道了一声晚安之后,自己回了卧房。
而书房里,韩隽风看向一路上都脸色沉寂而清冷的安夜,想起安墨晨南瓜盅里的海蛇毒,沉声开口,“小夜,你怀疑我吗?”
“胡说什么。”安夜摇头,面色凝重的面向窗户外的夜色,她自然知道不是他下的毒,可是能拿到海蛇毒,甚至还知道他们要来餐厅吃饭,将海蛇毒放到南瓜盅里,暗的人绝对不容小觑,海蛇剧毒,背后下手的人对大哥必定深恶痛绝,否则不会用让人闻风色变的海蛇毒。
“那是我父亲。”有着欣慰至少小夜不会怀疑自己,韩隽风沉声的说出了答案,滑动着轮椅到了安夜的身边,对上她微微错愕的眼神,肯定的再次开口解释着,“是,我父亲还活着,而妈的死,他不会罢手,不过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安墨晨的安全。”
他的父亲还活着?安夜有些的错愕,随即又沉默下来,目光悠远的看向夜色之外,她不怪
他父亲对大哥动手,毕竟这件事即使是意外,大哥也难逃其咎。
“小夜,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安墨晨的安全。”韩隽风握住安夜的手,大手用力的扣紧她的手指,再怨恨安墨晨,终究还是为了小夜而放弃,只是他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这一切。
“是我让你为难了。”蹲下身来,安夜仰起头看向近咫尺的韩隽风,是她让他如此的为难,甚至还要来保护大哥,将头靠了韩隽风的腿上,安夜唯一庆幸的是,他的腿没有残废,而她也联络了罂粟,等她这一次的任务结束之后,她就会来洛亚市。
大手轻柔的抚上安夜的细嫩的脸颊,看着她如此温柔的靠自己的腿上,韩隽风深邃的目光愈加的温柔下来,其实她和自己一样苦,造化弄人,她甚至愿意为了他离开组织,这个笨女人,她的安全比一切都重要,即使后半生,他只能思念里渡过,可是至少他知道她还是安全的。
书房的门被敲响,已经换好了睡衣,安斯宇打开门看向窗口的安夜,“妈咪,你什么时候来睡?”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妈咪睡了。
“小宇,你已经八岁了,该自己睡了。”不等安夜开口,韩隽风快速的握住安夜的手,宣誓着所有权,这个小鬼,竟然还想要和小夜睡一起。
安斯宇小脸上温降了不少,冷冰冰的目光盯着韩隽风那握着安夜手的大手,“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已经三十岁了。”时差没有完全的倒过来,安斯宇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睛,虽然还是那副冰冷的模样,可是这揉眼睛的动作让人明白他终究只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
“小宇,去睡。”抽回手,安夜投给韩隽风一个抱歉的眼神,向着门口的安斯宇走了过去,而那小小的脸上随即展露出一抹胜利的神采,看了一眼韩隽风,径自的牵住安夜的手向着卧房走了过去。
安静的卧房,安斯宇睡了里侧,安夜睡外侧,“妈咪。”蜷缩到了安夜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之下,安斯宇闭上眼,可是还是忍不住的开口,“妈咪,你要离开组织,妈咪,你不要我了吗?”
“小宇,没有,妈咪没有要离开,那只是一时冲动,妈咪会一直活下去的,小宇你和爹地洛亚市,妈咪会回来看你们的。”抱着安斯宇的手收紧,安夜轻柔的拍着怀抱里不安的儿子,以后她会一直努力的活着,让他们知道她活的很好,她一直暗思念着他们。
“我不要留下,妈咪,我要和你一起回去。”摇着头,低低的嗓音里满是坚定,安斯宇抱紧安夜,他不要留下妈咪一个人,他要和妈咪一起,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当年妈咪是冒着什么样的风险才将他生下来的,东方组织虽然不是黑帮那些冷血无情的地方,可是却也有着严格的规定,是妈咪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他,八年了,从他开始懂事的时候,他的世界里就是妈咪。
“小宇,妈咪不希望你走入那样血腥黑暗的世界,以前是没有办法,如今莫老大已经答应妈咪,只要你不泄露组织的任何消息,你就可以当一个普通人,你爹地会照顾你,这样妈咪也放心。”
她何尝舍得,可是她即使再努力,任务里,或许有一天就会永远的死去,所以将小宇留下来是正确的,他有正常的生活,不会如同她一般满手的血腥,背负了太多太多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