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眼神微凝，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因为这个说法跟当时枯木尊者在水牢之中跟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林轻雪没有注意到江尘的变化，依旧说道：“我知道这些年青妖王用尽各种酷刑想逼问出丹方下落，但师尊他老人家……死也不肯松口。”
“我星火盟曾多次组织人手营救，结果全都失败。”
“因为青妖王将师尊看的太紧，黑石城中更是高手如云。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说到这几个字，沈轻雪脸上写满痛苦与无奈。
江尘默然。
终于明白事情来龙去脉。
根本救不了，不是她不想救。
“那枯荣尊者又是如何到了黑纹矿场？”江尘问出心中另一个疑惑。
“因为星火大阵。”
沈轻雪这句话让江尘瞳孔紧缩。
“星火大阵？”
“不错。”沈轻雪脸色无比严肃，“这件事是星火盟机密。既然你已得到师尊传承，告诉你也无妨。”
她停顿片刻组织语言。
“你之前在城门口，应该察觉到星火大阵异常了吧？”
江尘点头。
不仅察觉到了，他还用天眼看到那座无数骸骨堆砌的血色烘炉。
“星火大阵并非依靠地脉灵气运转。”
沈轻雪语出惊人。
“它的能量来源，是生命本源！”
“大阵核心是一座血祭熔炉！它能源源不断的炼化生灵血肉骸骨，将其转化为生命本源。
用来维持大阵运转，以及庇护城中几十万凡人生机。”
江尘的心猛的往下沉。
早有猜测，亲耳听到事实还是让他感到发自灵魂的寒意。
用生灵的命来换另一部分人生存。
这庇护所，跟魔道有什么区别？
“这些骸骨从何而来？”江尘声音沙哑。
“一部分是战死妖族。另一部分，是……”
沈轻雪闭上眼睛，似不忍继续。
“是自愿献祭的人族修士，还有……外城那些寿终正寝的凡人。”
“什么？！”
江尘豁然起身，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
他能接受用妖族尸骨维持大阵，用同族修士也罢，但这里面居然还有手无寸铁的凡人！
这已经触及他的底线！
“你别激动。”
沈轻雪睁开眼看着江尘，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残酷，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灰雾禁区之中灵气稀薄、资源匮乏。我们根本没有足够地脉和灵石支撑这么庞大的阵法。”
“若没有大阵庇护，城中几十万凡人早沦为妖族血食，或是死在灰雾侵蚀下。”
“献祭的修士都是自愿的。而那些凡人……在进入星火城那一刻就已经签下生死契约。他们享受庇护安稳度过一生。死后骸骨归于大阵化作守护后人的力量。这是……等价交换。”
江尘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理智告诉他沈轻雪说的或许是事实。
在残酷末世想活下去，本就要付出代价。
但他情感上依旧难以接受。
“这跟枯荣尊者有什么关系？”江尘强迫自己冷静。
“因为血祭熔炉，出问题了。”
沈轻雪这句话再次让江尘的心提起来。
“血祭熔炉出问题了？”
江尘紧紧皱起眉头。
星火大阵是整个星火城的根基，血祭熔炉又是大阵核心。
如果熔炉真出了大问题，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对。”
沈轻雪脸色十分凝重。
“差不多在一百年前吧，我们就发现血祭熔炉炼化生命本源的效率逐年往下降。而且熔炉核心区开始不受控制的冒出一种死气，灰黑色的，根本压不住。”
“这死气里面全是寂灭和腐朽力量，它不光侵蚀熔炉本身，还在慢慢污染整个星火大阵。
我们这帮人想尽各种办法，都没法把它彻底根除。”
“盟主推断过，要是照这么下去不出五十年，血祭熔炉就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星火大阵一失效，城里这几十万口人全得死无葬身之地。”
竹楼里的气氛压抑的简直快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尘终于想通为什么星火盟明明有玄仙后期的强者在这儿坐镇。
却依旧给人一种岌岌可危的感觉。
闹了半天他们的根基正在被从内部一点点腐蚀掉。
“盟主带着我们翻遍无数古籍，好不容易才找到唯一一个解决办法。”
沈轻雪盯着江尘，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就是找个蕴含极致生命道则的神物植入到熔炉核心里，用它庞大的生机来中和净化死气。”
极致的生命道则……
江尘心脏猛的漏跳一拍。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的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仙品异种元素，青芽生息木？”
“你果然知道！”
沈轻雪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江尘心底暗道不好。
他被沈轻雪一步步的慢慢引导着，情绪激荡之下竟然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我只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类似记载。”
江尘马上试图找补几句，但这解释连他自己听着都觉得牵强。
沈轻雪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继续在这问题上死缠烂打。
她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对，就是仙品异种元素，青芽生息木！”
沈轻雪继续往下说：“师尊在丹道和草木之道的造诣那也是冠绝天下。”
“云牧真人推断过，师尊很可能知道仙品异种元素，青芽生息木的下落，甚至更夸张点……他老人家身上就带着这等神物。”
“所以你们跟青妖王做交易了？”
江尘脑子转的飞快，瞬间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你们帮青妖王到处找炼制逆命夺天丹要的其余药材，青妖王就把师尊从黑石城，悄悄转移到我们能接触到的黑纹矿场去？”
“你很聪明。”
沈轻雪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确实是场交易，更是场豪赌。”
“我们算是把希望全押在师尊身上了。就盼着他能体谅我们的苦衷，交出青芽生息木救下这满城老小。”
“同时我们也偷偷备了另一手。”
沈轻雪声音发寒，“那就是等师尊坐化以后直接夺取他的道种！”
“师尊的枯荣道种同样蕴含精纯的生死之力，虽说效果肯定不如青芽生息木，但至少也能给星火城再强行续上百年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