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二听到这里,已经猜到,陈纲之所以混进段海山家当马车夫,是早有预谋要杀害段海山。
不过,他有些奇怪,陈纲真是老陈头的侄子?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老陈头跟着段海山干了二十多年,为什么忽然要和侄子合谋杀害段海山这个二十多年的老东家?
如果是假的,老陈头为什么要配合陈纲说谎?
驴二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老陈头两口子,现在哪里?”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想如果老陈头两口子如果已经被关起来了,他要想办法保护他们,营救他们。
樊管家说道:
“老陈头两口子,昨天下午,忽然辞职回老家了。他们说,刚才有一个邻居特意从老家过来,告诉他们,有一个恶邻,仗着兄弟人多势众,看他们家中无人,要霸占他家的宅基地。”
“为了保住用来养老的宅基地,他们要回去抗争,并说经过这几天的培养,他侄子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以后就由他侄子顶替他的位置,他不再回来了,他们两口子的工钱,交给他侄子就行了。”
樊管家说到这里,跺了跺脚,满脸懊悔,继续说道:
“我当时信以为真,现在想想,才知道他们两个老家伙,早就知道他们的侄子要杀害局长,他们提前跑路了,我要是早知道,说什么也要把他们留住,把他们两个老家伙,跟他侄子一起交给长官……”
驴二听说老陈头两口子,已经提前走了,这才松了口气,也就懒理再听樊管家说下去了,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察把樊管家带下去。
客厅中静了几秒钟。
李芝想了想,问驴二:
“赵副局长,接下来怎么办?”
驴二皱了皱眉头,说道:
“段局长被杀,这么大的事情,不能不通知日本人,我现在去向一场将军汇报,听他的指示,在此之前,你们要封锁段局长被杀的消息,以免引起市面上的恐慌。”
“我估计,一场将军的指示,十有八成,会是对外宣布,段局长是因病身亡。”
周密说道:
“是啊,秦师长被杀,对外公布就是因病身亡,咱们局长,可能也是如此。”
驴二说道:
“杀害秦师长的凶手,暂时逃脱了,但以后肯定会抓回来。但杀害段局长的凶手,现在咱们手里,就算对外公布段局长是因病身亡,咱们也要杀了凶手,为局长报仇。”
驴二嘴上说得漂亮,但心中却一直盘算,怎么营救杀害段局长的凶手。
李芝说道:
“赵副局长,秦师长刚被杀不到三天,段局长又被杀害了,这很可能是抗日分子对咱们皇协军,发动的一次大规模有组织有针对性的暗杀,您一个人去皇军指挥部,我们放心不下,就让在下护送您吧。”
驴二虽然不担心自己被抗日分子刺杀,但他不能假装害怕自己被暗杀,再者说,就让李芝跟着也没什么,于是就同意了。
驴二吩咐周密留在段海山家中,等待进一步的指示,他和李芝出了段府大门,他上了自己的轿车,李芝坐在副驾驶员位置,另安排一辆警车,由三个警察开着,在后面护送他们。
很快,驴二就到了日军指挥部大院。
驴二和李芝下了轿车,到了接待室,让接待员通知一场秋色,就说赵少秋有紧急情况需要汇报。
很快,接待员让驴二去一场将军的办公室。
驴二让李芝在接待员等着,他一个人去见一场秋色。
日军的特高课在烟台非常猖獗,其中不少特务都懂中文,会说中国话,他们伪装成百姓,在城里巡逻,搜集情况,就算没有皇协军的特工处,他们一样消息灵通。
段海山的家门外,围了那么多警察,这种异样的现象,早就有特高课的特务发现,向特高课长汇报,特高课长又向一场秋色汇报了。
因此,驴二来向一场秋色汇报的时候,一场秋色已经知道段海山家有大事发生,只不过不知道段海山已经死亡。
当听到驴二汇报段海山死讯的时候,一场秋色并没太过震惊,只是一向冷静的脸色,出现了一种挫败感,他陷坐在沙发上,眼睛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驴二也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地等着,他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多说,既不能表示悲痛,也不能表示愤恨,因为他在一场秋色面前的“人设”,就是个聪明人,太过大喜大悲,反而是把戏演过了,形象并不好。
过了好一会儿,一场秋色才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仍然带着挫败感,轻声说道:
“那些抗日分子,真是太猖獗了,他们这样搞暗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驴二心中冷笑:
“不把你们鬼子赶出中国,对你们鬼子和汉奸的暗杀,就永无定日!”
他口中却说道:
“是啊,真是无法无天,一个月之内,保安团的康司令,城防军的秦师长,现在又是警察局的段局长,全是针对皇协军最高层的暗杀,真是太猖狂了。”
“如果说康司令的死亡,还不能确定是被什么人暗杀,但秦师长和段局长被暗杀,其中肯定有关联。”
“一场先生,我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但我相信,您应该知道了,昨天晚上,我和城防军的人,准备把刺杀秦师长的那个女犯,带到城外枪决的时候,还没出城,就被两个匪徒,开着警车,劫了囚车。”
一场秋色点点头,说道:
“特高课的人已经向我汇报了此案,说你人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驴二说道:
“我本来想及时向您汇报,但没抓到匪徒之前,我感觉没脸来见您,今天一早,我到警察局,在追查警车的线索时,正好赶上段局长被杀,我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杀害段局长的凶手,已经被警察抓住了。”
一场秋色有些惊讶:
“啊,凶手抓住了?什么人干的?地下党?还是军统?”
驴二摇摇头,说道:
“目前还不清楚此人的真实身份,但他的表面身份,是段局长的马车夫,已经在段局长家中潜伏五天了。”
一场秋色一愣:
“马车夫?”
驴二进一步说道:
“对,这个马车夫,不但是杀害段局长的凶手,也是昨晚开着警车,用枪着我的脑袋,把女犯劫走的那两个匪徒的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