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哗哗地响，风吹竹叶沙沙的，水潭里的鱼偶尔跃一下，啪地溅出水花。
“这儿太凉了！”
她指了指地上，又指了指石头。
“这地儿光秃秃的，我又没经验，万一出丑了，多丢人啊。”
马户差点笑岔气：“大姐，修道呢，你以为拍婚纱照呢？还挑背景？”
“你别笑！我是认真的！”芝若急得直跺脚，“那、那好歹找个平整点的地方吧！这石头硌得慌……”
“行行行，给你找个平整的。”
马户站起来，掐了个法诀。
潭边的一块大石头，很快就被法术削平。
“现在总可以了吧？”
“那也不行！”
芝若站起来，双手抱胸，鼓足勇气，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我、我还得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逮着机会就……”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脸已经红到耳朵根。
看着她那副又紧张又别扭的样儿，马户来走到她面前。
“芝若！”
他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我说句实话。这回我来峨眉，就是之前答应了你师尊，特意过来助你们突破修为。”
“你要是不乐意，那我就不勉强，我可以现在就走。”
芝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这半天的功夫，这张脸她见了好几回了。
嘻嘻哈哈的、嘴欠的、装无辜的、逗她玩的。
可这会儿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跟之前全不一样。
安安静静的，严肃认真的。
她忽然有点慌。
“我……”芝若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是不乐意，只是……我总觉得太草率了。”
“草率？”马户挑了挑眉。
“嗯！”芝若点点头，“太快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马户挠了挠头。
心说，这丫头还挺轴的。
“那我问你。”他歪着头看她，“你讨厌我不？”
芝若一愣：“不讨厌啊。”
“觉得我恶心不？”
“没有啊。”
“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觉得不舒服？”
“那倒没有。”芝若老实地摇了摇头，“还挺好玩的。”
“那不就得了！”马户一拍大腿，“不讨厌，不恶心，还挺好玩，那你还纠结什么？”
“可……那不叫喜欢吧！”
“谁说不叫？你跟你那几个师妹处得挺好，你觉得那叫喜欢不？”
“那不一样！那是同门情谊！”
“那你说什么叫喜欢？”
芝若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憋出来。
马户往前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些：“我问你，刚才搂着我的时候，你的心跳快不快？”
“那是吓的！”
“现在呢？”马户又凑近了些。
芝若下意识退了半步。
马户没再往前，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瀑布的水汽飘过来，雾蒙蒙的，把她那张圆脸衬得越发白净。
芝若低着脑袋不吭声。
说实话，她嘴上说他太草率，可这半天下来，她心里也乱成一锅粥了。
这人是痞了点，嘴也油滑，可并不招人烦。
多少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喜欢。
“马哥。”
“嗯？”
“你……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马户收了嬉皮笑脸，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会。”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芝若咬了半天嘴唇，终于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
“那……那行吧。”她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把胸口一挺，“不过你不许嫌我没经验！也不许笑我！”
“我保证不笑。”
“还有，不许跟别人说！”
“这地方就咱俩，我跟谁说去？”
“那……”芝若说到一半，忽然又觉得不对，“等会儿！我话还没说完呢！”
马户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我去！怎么还没说啊？”
“不是……”芝若眼珠子乱转，使劲想还有什么能拖延的借口，“我是想说，我还没沐浴呢，要不咱们明天……”
她话没说完，马户打手一弹，一道水气从瀑布那边卷过来，将芝若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水雾一阵旋转，十几息后才散开。
她整个人焕然一新，从内到外都干干净净的。
“洗干了。”
“这不算！”
“怎么不算？”
“这……这也太快了！”
芝若嚷嚷着，脸已经红透了。
“洗个澡都这么敷衍，洗澡是享受过程，不是冲一下就完事，马哥你怎么能这样……”
“嫌弃我草率是吧？”
马户伸手将她的下巴托起来。
“那我就给你来点不草率的。”
“那个……”
芝若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眼睛瞪得溜圆，两只手下意识的抬起，可到底还是没有将马户推开。
……
后殿的宴会厅里，郭香正喝着茶，风铃匆匆地走进来。
“师尊，马户和师妹还没回来，我去后山找了一圈，也不见他们俩的影子。”
郭香抬起头：“嗯？芝若不是带马户逛山去了吗？”
“逛是逛了，可逛到后山就没影了，在后山的弟子说，看见马户搂着师妹往瀑布那边飞去了。”
郭香嘴角抽了一下。
瀑布那边，去那干什么？
她没急着说话，端茶抿了一口，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风玲应了一声退出去了。
郭香把茶杯放下，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到底没绷住，神识一放，往瀑布方向扫过去。
扫到瀑布边上，还真找着人了，一层光罩扣在潭边，圆鼓鼓的，跟个肥皂泡似的。
可这肥皂泡明显不稳当，表面上一鼓一鼓的，时不时凸起一块，很快又缩了回去，明显是有真气在其中鼓荡。
郭香愣了一下。
这是个什么情况？
双修就双修，搞这么激烈干嘛？
然后她仔细一瞅。
不对！光罩里头透出来的气息，一阵一阵往上蹿，忽强忽弱，跟心电图似的。
这是突破虚境的征兆！
郭香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带倒。
难道是芝若要突破虚境了？
这才多大工夫？
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
这小子也太离谱了吧？
当初她自己从神境大圆满冲到虚境，闭关三个月，差点没把半条命搭进去。
可这倒好，一个小就给人顶上去了？
正想着呢，那个光罩突然一阵晃动，随即‘嘭’一声炸了。
光幕散开，瀑布边的画面终于清楚了。
果然是在突破！
郭香的脸‘腾’就烧起来了。
她把神识收了回来，在茶室里站了两秒，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拍。
冷静！冷静！
你是掌教，不能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似的。
可脸还是烫的。
她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结果水是刚续的，烫得她差点没喷出来，捂着嘴咳了半天。
等风玲再来敲门的时候，郭香已经重新坐好了，就是那张脸还红着。
“师尊，晚宴备好了。”
郭香眼皮都没抬：“知道了，再等一个小时，芝若正在突破。”
“啊？！”风玲不禁瞪大眼睛，“您是说师妹在突破修为？”
“没错！”郭香点点头，“这丫头倒是抢了个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