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反，眉心处的神格正以惊人的速度与灵魂交融。
最初的撕裂感已如潮水般退去。
这也是苏威直到此刻才能回应索尔的原因。听到他的声音，索尔下意识散去周身雷霆，目光忧虑却未再上前，只是静静注视。
数小时的煎熬里，苏威从痛呼到屏息，再到双目紧闭。
他身上那些绽着金光的裂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见状，索尔终于松了口气——这是融合将成的征兆，神格的力量已开始反哺宿主的肉身与灵魂。
又过数十分钟，苏威再度睁眼。
眸中精光似能洞穿万物，金发如熔铸的黄金般耀眼，肌肤流转着温润光泽。殿内几位女神看得心头微颤，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随着融合彻底完成，他悬浮的身躯缓缓落地。
“谢谢你，索尔。”
看着面前比自己还兴奋的朋友，苏威由衷开口。
尽管这颗神格力量流逝严重，但融合的瞬间，无数隐秘信息已烙印脑海。最关键的是：只要补满神力并寻机升格，世间尚有光明，他便永恒不灭。
反之，他若陨落，宇宙将永坠黑暗。
这便是真正的光明神。当然，那需要达到奥丁如今的境界才行。但对苏威而言，这只是时间问题。
褪凡成神的蜕变已然开始，千年寿命不过是起点。待彻底融合之日，寿元还将再攀高峰。
更重要的是，他有系统的声望值体系，算是有了天然搭建的信仰之路。声望值便能代替信仰之力，直接转换为神力，声望值越多，力量越强，未来甚至有望比肩创世神明。
不得不说，系统、穿梭门，加上这个光明神的神格，他对声望值割三次韭菜，这种手段，也是没谁了。
抬头望向探入虚空的世界树树干，他心中思绪翻涌。
“不，这都是你自己挣来的。”
索尔摇头感慨，“换作旁人早爆体而亡了，那可是主神神格啊。”
以凡人之躯融合主神神格，自古罕见。这份功绩注定载入阿斯加德史册。索尔满眼骄傲——不愧是他认准的朋友。
只可惜西芙与仙宫三勇士已融合普通神格，否则他们这一代或许真能成就一段传奇。不过现在也不错，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豪饮三天三夜。
“还好，至少现在能清晰感知寿命的提升了。”苏威笑道。
他终于明白为何奥丁等神祇能预知死期。到了这般境界，体内神力流转如掌纹般清晰，每一天都像看着倒计时度过。
虽令人敬畏，但这种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着实迷人。从此，他有了充足时间为未来筹谋。
“这是自然！褪凡成神只是开始，等你真正成为神明，会发现远不止于此。”
索尔兴奋追问，“感觉如何？主神神格该有神职权柄和专属神技显现吧？”
光明与太阳神格在阿斯加德世界树中沉寂千年，近乎透明，从未有人继承。连索尔也未见过真正的光明神，自然好奇十二主神之一的权柄究竟有何特殊。
“权柄是‘恩泽大地’。”
苏威无奈摇头，“若我能让光明照耀整个宇宙，便会更强。当然，必须是由我带来的光明。神技则是化身太阳。可惜……神力太少了。”
他能清晰感知这些能力的存在，却无力施展。
主神位阶摆在那里，权柄与神技皆是顶级，可神格内的力量几乎耗尽。除非有朝一日恢复全盛，否则这些能力与他无缘。
当然，还有最后的手段：透支生命力转化为神力。但这对他而言，完全没必要。
“唉，确实亏大了。”
索尔捶胸顿足，“早知道你能扛住主神考验，就该让你在海洋神格那里直接融合！现在空有主神位阶，却没有对应实力……”
千年难遇的融合机会，竟浪费至此。虽知苏威是外人，但索尔早已视他为可靠战友，这般天赋被糟蹋，比杀了他还难受。
“没事，至少还有办法，不是吗？”
看着对方比自己还惋惜的模样，苏威心头微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明明吃亏的是自己，反倒要安慰别人——他差点以为两人身份互换了。
话音未落，熟悉的金色大门凭空浮现。
一股巨力从身后推来，再回神时，两人已回到原点。
奥丁高坐王座，目光欣慰。而殿内众神，却个个像见了鬼一般。
“恭喜你，苏威……不，该称你为光明神或者太阳神了。”
奥丁慈声开口，全然不在意众神的心思，“你已通过主神考验，成为新的主神。”
他甚至遗憾自己没有适龄的女儿，否则定要联姻拉拢。这个凡人每一步都颠覆他的认知，如今在他心中的分量，已高到难以估量。
“感谢您的抉择，神王。”
苏威躬身行礼，语气真诚，“我不会忘记这一切。”
眼前的一切远超预期。主神神格、千年寿元……快得像一场梦，仿佛上一秒还在凡尘挣扎。
“我给的选择与承诺之外，并未提供任何帮助。”
奥丁眼神迷离，似陷入回忆，“若非你意志之坚定前所未有，绝不可能以凡躯融合主神神格。当年我融合时，也是九死一生。”
“我相信那是段深刻的记忆。”苏威深有体会。那种痛楚已烙进灵魂深处，此生难忘。
“正因如此，你的成功才更显珍贵。”
奥丁话锋一转，“你可愿成为阿斯加德十二主神之一？放心，这只是身份象征，无需承担义务。只若有朝一日阿斯加德或族人有难，力所能及之处，能帮衬一把便好。”
他刻意抢在苏威拒绝前说完。
众神闻言轻笑。如今的阿斯加德统一九界，威压宇宙，昔日仇敌皆龟缩偏远之地。“阿斯加德有难”在他们听来宛如笑话，只当是神王给客人台阶下的客套话。
唯有奥丁与苏威明白，这是为未来埋下的暗手。
诸神黄昏终将降临。即便索尔觉醒神力，也不过勉强自保。面对那个存在，两者神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若非巅峰奥丁将其封印，那人足以带领阿斯加德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甚至统一宇宙。
代价却是穷兵黩武，族人死伤殆尽，再无宁日。
“谢神王恩赐。”
话已至此，苏威不再推辞，恭敬应下。
对方的态度已做到极致。不过是一个荣誉神位，类似神盾局聘请托尼•斯塔克做顾问，并无实质压力。他知足，也承这份情。
“父王，既然苏威已融合神格，不如现在就让他去奥丁宝库挑选神器吧？”
索尔面露喜色，朝王座上的奥丁进言，“身为阿斯加德十二主神之一，若无专属神器，实在说不过去。”
奥丁正欲应允，一道苍老的声音却横擦进来。
“神王！您此前承诺过，即便苏威阁下通过考验，也需由我们选出三位神明与其挑战，确认其有守护神器之力后方可进入宝库。”
奥古斯特法尔再次出列，语气恭敬却寸步不让。
他倚仗早年足以踏入英灵殿的功绩，道出了许多神明心中不敢言的不满：阿斯加德铁则向来以实力位阶定尊卑，如今一个外人仅因救过王子便破格封为主神，那些浴血奋战的嫡系又该如何自处？
“请容许阿斯加德的神祇发起挑战。”
奥丁与索尔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拉拢苏威是两代神王的共识，这老者却屡次搅局。若非他年迈且曾有功于阿斯加德，单凭这份僭越，便足以治罪。
但奥丁终究没有发作。
对方倚仗的是足以踏入英灵殿的功绩，只要不背叛阿斯加德，便拥有近乎免死的底气。更重要的是，他戳中了部分神明的痛处。
奥丁可以一句话否定他的功绩，但那会在众神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对未来的阿斯加德而言，那比一场败仗更危险。
“神王，奥古斯特法尔阁下说得有理。”
苏威适时开口，对着奥丁微微颔首，又转向老者，“我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力量与在座诸神究竟有何差距。”
见他主动应战，奥丁神色稍缓，目光柔和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允。
至此，在众神之王的见证下，奥丁宝库神器保卫战正式拉开帷幕。
一行人移步至城中央的挑战场。
这是阿斯加德保留至今的古老传统，即便是神域，也从未摒弃以武证道的文化。索尔曾是这里的常客，后来嫌对手留手太过无趣，才转去了真正的战场。但即便如此，神明间的切磋也从未断绝。
而今日，新任主神诞生、奥丁宝库开放、神王亲自观战——数个足以引爆全城的话题叠加，上万人的看台瞬间被挤满。
人群仍在涌入，直到神后弗丽嘉施展魔法，将擂台画面投射到整片天空，才平息了这场骚乱。
“我，众神之王奥丁，在此宣布——挑战正式开始！”
奥丁高举权杖，声音响彻天际：“挑战方为奥古斯特法尔选出的三位神明；守擂方为神王亲封的新晋主神，太阳与光明之神苏威！守擂成功者，可入奥丁宝库任选一件神器！”
索尔随即上前一步，主神威压席卷全场。
他瞥了眼奥古斯特法尔，又对苏威郑重颔首，朗声道：“双方入场，战斗开始！”
这一个动作，让所有平民看清了王室的倾向。
在阿斯加德人心中，神王与未来神王的意志至高无上。他们以能为王室牺牲为荣，以踏入英灵殿为毕生追求。生死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永生。
这也解释了奥古斯特法尔的底气——他早已攒够踏入英灵殿的功绩，除非奥丁亲手抹去他的过往，否则他无所畏惧。
“既然如此，就由达格，我阿斯加德的白昼之神，来请教主神指点。”
奥古斯特法尔无视索尔的眼神，淡然开口。他已是半截入土之人，新王的班底与他无关，至于家族，他相信索尔不会迁怒。
“是！”
一名温润如玉的青年从他身后走出，脚尖轻点便掠上擂台。看台上顿时响起女性们的欢呼。
“苏威主神，请指教。”
达格站在擂台中央，姿态谦恭。但他的恭敬只停留在表面。
在神格的体系中，光明主神如同陆军司令，白昼神不过是隶属其下的排长。上位神格对下位神格有着绝对压制，若苏威神格完好，仅凭气息便能让他战力减半甚至跪伏在地。
可问题在于，苏威的神格几乎是个空壳。
神力耗尽的主神，连气息都难以释放，只能小心温养残存力量，稍有不慎便有位阶跌落的风险。这正是奥古斯特法尔敢派下位神挑战的原因——他算准了苏威无法动用神权。
而对达格而言，若能以下克上击败光明主神，史书留名的诱惑堪比凡人帝王求长生。
“来吧。”
苏威看透了他的小心思，只是淡淡伸出右手，食指朝自己勾了勾。
这个动作，彻底击碎了达格近千年的涵养。论成神时间，他早了对方数百年；论资历，他是新生代神明的骄傲。如此轻视，无异于当众扇他的脸。
他不再废话，右拳裹挟着怒火直冲而上。
台下的奥古斯特法尔嘴角几乎压不住笑意。在他看来，未经神池洗礼、融合废物神格、仍是凡人之躯的苏威，绝不可能是达格的对手。
要知道，即便是普通阿斯加德人也能以一敌十，何况是强化了数百年的神明？达格的防御力，宇宙中八成武器都难以破防，放到地球更是至高神般的存在。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倒飞出去的不是苏威，而是达格。
全场死寂。
看过苏威融合神格的众神瞪大了眼，目光在他与达格之间反复游移，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达格挣扎着爬起，满脸惊愕。奥古斯特法尔明明说过，对方只是个融合了废物神格的地球人！
“为什么不能？”
苏威缓步走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以为我会是你的踏脚石？以为活得久就是本钱，资历就是武器？”
他停在达格身前数米处，目光平静。
“不可能！刚才只是我大意了！”
达格面色狰狞，右臂猛然挥动，长袍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巨大的手掌带着全力一击，朝苏威狠狠扇去。
这一次，他赌上了全部尊严，誓要找回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