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扔掉手中刀剑,有的丢在甲板,有的沉入湖中,随后齐刷刷跪地、高举双手求饶。
他们心里清楚,此番衙门是动了真格的,连公主府侍卫长都敢当场斩杀,他们根本无力抗衡,唯有保命才是上策。
一众捕快立刻纵身跳上小船,将所有侍卫死死摁住,用铁链锁牢,尽数控制起来。
吕承志在一众捕快的簇拥下,重新站定船头,目光扫过岸边数十步外的一众宾客、仆从,厉声高声宣告:
“安宁公主府侍卫长,公然暴力抗法、持械行刺朝廷命官,已然被当场乱箭射杀!”
“本官今日奉监国国公爷令旨查办案件,再有胆敢暴力抗法者,此人便是前车之鉴!”
为了让岸边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传遍四方,吕承志每说一句,身旁十余名捕快便齐声高声复述,洪亮的声音响彻整片湖面与湖心岛。
与此同时,另一位京兆府少尹姚望之,带领另一队人马从湖心岛另一侧逼近,全力驱赶湖面所有无关船舶,清空整片水域。
转瞬之间,湖上所有画舫、游船尽数靠岸撤离,湖面之上只剩下十余艘官府征用的办案大船。
船只全部靠岸后,大批捕快衙役蜂拥冲上湖心岛,手持棍棒、铁链、戒尺,直指岛上剩余的公主府侍卫,厉声喝止:“全部跪下!胆敢反抗者,下场与方才的侍卫长一模一样!”
方才侍卫长被当场射杀的惨烈一幕,岛上众人尽数目睹,不少女眷、仆从吓得尖叫不止、惶恐不安。
剩余的十几名侍卫亲眼看见领头人惨死、同伴或伤或降,彻底没了抵抗的胆量。若是寻常京兆府办案,他们尚且敢依仗公主身份抗衡一二,可今日对方搬出的是监国国公楚锋。
满朝文武、京城权贵都清楚,楚锋向来行事霸道、出手狠绝,连当朝宰相的坐骑都敢当众斩杀,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会忌惮皇室宗亲、权贵子弟。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这位煞神。
一众侍卫不敢迟疑,纷纷扔掉手中兵器,高举双手跪地投降,不敢有半分异动。
安宁公主见自己手下尽数被制、侍卫长惨死,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她随手抓起一把长刀,双眼赤红,直奔领头的吕承志冲杀而去。
吕承志不敢与公主正面硬碰,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立刻佯装慌乱向后退避。
安宁公主见对方节节败退,只当对方是心生畏惧,气焰愈发嚣张,厉声嘶吼:“你敢斩杀本宫的侍卫长!今日本宫便亲手杀了你,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谁能护你!”
说罢,她紧握长刀,奋力朝着吕承志劈砍而去。
吕承志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他今日的目的就是把事情闹得无可挽回,只要安宁公主当众持械追杀朝廷命官,谋逆抗法、藐视王法的罪名就彻底钉死,届时便可名正言顺拿下公主,无需再找任何牵强借口。
他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连滚带爬地往后逃窜,身旁的捕快衙役也心领神会,纷纷四散避让,不敢上前阻拦。
一时间,湖心岛上出现了荒唐又震撼的一幕:安宁公主一手提着裙裾、一手紧握长刀,踉踉跄跄地追着一名朝廷少尹疯狂砍杀。
她本是女子,又饮酒过量,脚步虚浮、步履凌乱,根本追不上常年习武、脚步矫健的吕承志。
吕承志全程刻意躲闪、狼狈奔逃,嘴里不停高声呼喊:“救命!快来人救命!安宁公主疯了,当众持械追杀朝廷命官!”
另一侧的姚望之见状,知晓时机已然成熟。今日之事,必须将公主、驸马二人一并拿下,才算圆满完成任务、彻底震慑朝野。
他当即跨步而出,直指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的驸马萧景琰,厉声喝道:“本官京兆府少尹姚望之,奉监国国公令旨前来查办案件!你乃是此番私宴的主事之人,即刻跪地受审、听候发落!”
萧景琰听闻此言,瞬间怒火中烧、气急败坏。区区一介五品京兆少尹,竟然敢当众呵斥、命令当朝驸马下跪,简直是胆大包天、以下犯上!
他当即厉声怒吼:“放肆!你区区一个小小少尹,也敢对本驸马如此无礼、肆意呵斥?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方才看着妻子追杀吕承志,对方只能狼狈逃窜、无人敢拦,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嚣张气焰,如今被姚望之当众挑衅,更是怒火上头。
萧景琰立刻拔刀出鞘,挥舞长刀朝着姚望之冲杀过去,怒声咆哮:“狗官!敢当众羞辱本驸马,今日定要劈杀了你!”
姚望之早已看穿局势,效仿吕承志的做法,立刻抱头逃窜,一边狂奔一边高声呼救:“快来人!驸马行凶!萧景琰当众持械追杀朝廷命官,救命啊!”
岛上所有宾客、仆从彻底吓得目瞪口呆。众人素来知晓安宁公主与萧驸马蛮横霸道、仗势欺人,可当众持械追杀朝廷命官的荒唐举动,却是前所未见。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根本不敢相信堂堂皇室公主与驸马,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藐视王法、肆无忌惮的行径。
就在全场局势失控、喧闹至极之时,魏公公终于现身。
他此前一直带领大内侍卫隐匿在后方暗处,不曾靠前,加上夜色昏暗、场面混乱,岛上众人无人察觉。
此刻他手提灯笼,带着一众气势凛然的大内侍卫缓步走出,尖厉的嗓音穿透全场喧闹,厉声喝道:
“住手!安宁公主、萧驸马!尔等二人当众持械追杀朝廷命官,全然不将朝廷律法放在眼中,不将大靖朝堂放在眼中!”
“咱家劝你们立刻停手,如若不然,休怪咱家秉公办事、不客气了!”
驸马萧景琰看清来人是宫中公公,还是楚锋的心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忌惮,连忙驻足停步,手中长刀却依旧紧握,不肯放下。
可安宁公主早已被怒火冲昏头脑,嚣张跋扈的性子早已根深蒂固。别说只是一个宫中公公,就算是楚锋本人亲临此地,她此刻也敢持刀上前对峙!
她心中对楚锋积怨极深,此前数次被楚锋打压折辱,颜面尽失、沦为京城笑柄,早已恨之入骨。
此刻魏公公作为楚锋的心腹前来施压,在她看来,正是打脸楚锋的最好机会!只要当众斩杀楚锋身边的红人,便能狠狠挫一挫楚锋的锐气,让他颜面扫地!
安宁公主双眼通红、目露凶光,不再追赶吕承志,猛然转身,提着长刀径直朝着魏公公冲杀而去,咬牙切齿地高声怒骂:
“姓魏的!老匹夫,你不过是楚锋身边的一条阉狗,也敢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狐假虎威!今日本宫便亲手斩杀你,看楚锋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