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比想象中来得快啊?”
从腐朽门板外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像是擂鼓一样敲击在审讯室的石板上。
我缓缓拔出腰间的剑,剑刃在昏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一边伸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一边摆出最基础的战斗姿态。
长时间保持静止让肌肉有些僵硬,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看到我准备战斗,被捆在角落里的龙人们也跟着紧张起来。
因为嘴巴被粗布堵住,他们发不出声音,只能疯狂扭动着被绳索勒得发白的鳞片身躯,用那双竖瞳死死盯住门口,热情或者说,焦急地为外面的同伴加油打气。
看到他们这副滑稽又可怜的模样,我不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铁门猛地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我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像猎豹般飞身冲了出去。
我本打算先放倒最前面那个冲进来的龙人,用肩膀将他扑倒后,正准备用剑背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让他暂时失去意识。
“!”
“水人?”
倒在我身下、被我压在身下的,根本不是预想中的龙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光滑、泛着奇异水光、身体构造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存在,正用那双没有眼睑的大眼睛惊恐地望着我,瞳孔里倒映出我错愕的脸。
“丹尼尔?”
接着,从门口透进来的微光中,传来了那个让我意想不到的、熟悉的声音。
“埃丝莉?”
是精灵埃丝莉。
她站在门口,金色的长发在风中微扬,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留着长胡子的矮人。
看到这奇怪的组合,精灵、水人、矮人,我不禁疑惑地眨了眨眼。
“快下来!”
埃丝莉脸颊泛红,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呃。”
大概是刚才被突然袭击吓到,又或是觉得被一个“人类小毛孩”压制很丢脸,那个水人反应更加激烈,开始在水中咕噜咕噜地冒泡抗议。
而旁边的矮人却在一旁偷笑,胡须抖动,继续用他那粗糙的嗓音刺激对方:“哈哈!看到你被一个人类小毛孩给压着,你的‘水王亲卫队’实力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水平了!”
“闭嘴!你这石头脑袋!”
水人杰奎亚羞愤地吼道,皮肤颜色都因为愤怒变成了深蓝。
看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怎么和睦,甚至可以说是针尖对麦芒。
虽然很疑惑这样一支队伍怎么会组在一起,还出现在这龙之境界的最前线,但埃丝莉已经立刻朝我跑了过来。
她身上散发出的温暖与那股特有的、像是雨后森林般的香气,瞬间冲淡了空气中血腥和尘土的味道,令人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当她扑进我怀里时,那丰满的胸脯贴在我的胸口,柔软而富有弹性。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不由得脸颊泛红,心跳漏了一拍。
尽管在这种情况下还产生这种下流的想法,我自己也觉得不太对劲,但埃丝莉却似乎毫不在意,她一边微微啜泣,眼泪沾湿了我的衣襟,一边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我,仿佛要将我揉进她的身体里。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
“埃丝莉?”
“听说你去了龙族大地,我真的非常担心。生怕你出什么事,或者…或者像那些变异的人一样……”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后怕。
确实,进入这里本身就几乎等同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或者说,是一种比较华丽的自杀方式?
“特别是周围布置了这么多陷阱,我一路走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直在担心丹尼尔会不会掉进陷阱里。还好…还好你没事。”
“是啊,陷阱确实挺多的。”我轻声回应,感受着她的体温。
要在魔界之森生存,需要掌握多种技能,而识别并布置陷阱的技能排名相当靠前。
就连猎杀古代魔兽时,我也大多依靠陷阱来展开战斗,利用地形和机关弥补正面战力的不足。
如果我说这些让龙人族大军寸步难行的陷阱是我布的,气氛可能会变得很奇怪,所以我干脆不再多言,继续沉浸在埃丝莉的温暖与馨香之中,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埃丝莉也悄悄地抱得更紧了,仿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
但最终,这份温馨被一旁的矮人和还在生气的水人打断了。
“哎哟,要亲热的话,去床上啊!这里是审讯室,脏得很!”
矮人哈辛抱着双臂,一脸戏谑。
“听说人类是全年发情期,精灵也这样吗?真是长见识了。”水人杰奎亚冷哼一声,眼神里带着嘲讽。
“什,什么话!”
埃丝莉像触电般松开我,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惊慌失措地对那两人喊叫着什么。
而我只能懊恼地动了动手指,心中五味杂陈。
女子的怀抱竟是如此令人安心的地方吗?
这是在魔界之森生存了十年的“夏尔巴”时期从未体验过的,一种罕见的、近乎奢侈的经历。
‘原来是因为埃丝莉眼中阿耳忒弥斯的纹章,才能如此精准地避开那些陷阱啊。’我心中暗道。
老实说,我心里正惊讶于龙族人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但如果有埃丝莉和她那神赐的感知力在,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恐怕龙族人现在还在那些陷阱里艰难跋涉吧。’
越靠近这边,陷阱的密度和复杂程度就越高,连在魔界之森生存的敏感魔兽都无法轻易察觉,更别提解除它们了。
一边为正在辛苦跋涉的龙族人送上一份毫无诚意的“平安”祝愿,一边便像带客人进屋般将三人领了进审讯室。
“……”
“哦哦?原来不是普通的小鬼头啊?”
矮人哈辛踮起脚尖,打量着被拘禁的龙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家伙是异端审判官?啧,被收拾得挺干净嘛。”
水人杰奎亚也发出了低沉的咕噜声。
一看到龙族人被捆绑拘禁的样子,矮人和水人便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带着审视和一丝敬佩的目光看向我。
虽说矮人自己才是那个身高只到我腰际的“小鬼头”,但总之就这样吧。
由于没有给我准备茶水之类的,我便在龙族人充满失望与屈辱的目光中,立刻进行了自我介绍。
“丹尼尔·克莱恩。我是埃俄斯学院三年级的学生。”
“学生?”哈辛捋着长胡子,歪着头,“嗯?学生居然会做出这种事?单枪匹马端掉一个龙人哨所?”
“真是不负责任。”
杰奎亚哼哼地低吼一声,抱起了双臂,黑色的皮肤上泛起涟漪。
“做出这种事之后,你打算怎么收场?一旦越过龙之境界,你就要接受龙族的司法权审判。但这次的问题,可不是处决你一个就能解决的。这涉及到种族颜面。”
“……”
“毕竟你还年轻,经验不足嘛。”
杰奎亚的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教导”,虽然听起来更像是挑衅。
“你好像什么都不懂。”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要说自尊心强的种族,龙族绝对名列前茅。
但喂,你这水沟里爬出来的家伙,凭什么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也立刻用同样的、甚至更冷的语气回应了他。
这个大陆上生活着无数的种族。
我们所熟知的代表性种族固然很多,但同样也有大量隐藏未被发现的种族。
最具代表性的便是魔界之森,那里的古老魔兽们,早已超出了‘魔兽’这个范畴,拥有极高的智慧和力量。
但在这些种族中,最傲慢的便是龙人族,仅仅是因为他们崇拜龙,自认为是神的后裔。
又不是有什么厉害的老大撑腰的小弟。
我心里嗤笑一声。
“连弗里吉亚王国的正式外交要求都敢无视的龙族,又怎么会听一个普通学生的话呢?”杰奎亚继续追问,似乎想用“常理”来压我。
“……”
“责任?怎么负责?不负责就是了。”
我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什么?”
杰奎亚、哈辛,甚至连埃丝莉都愣住了,等着我接下来的话。
其实这问题说起来还挺简单的,甚至有些粗暴。
“只要打得他们不敢随便乱说出去,不就行了吗?”
我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成年人要是被镇上的小鬼头像打狗一样揍了一顿,他能到处去哭诉吗?更何况那家伙还是什么审判官之类的大人物?”
虽然有可能他们会偷偷摸摸地报复,但他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带着个小鬼去上法庭,那只会让他们更丢脸。
虽然嘴上说什么维护名誉,但直白点说吧——
“羞都羞死了,直接死掉算了,不是更省事?”
被他们所轻视的人类,而且还是被一个18岁的学生重创,这就不再是单纯的龙之境界守卫审判官的问题了。
这是整个种族的耻辱。
一旦被其他种族得知,成千上万的龙族人夜晚躲在被窝里咬被角的声音,将在这片大陆上回荡。
反倒更有可能是我们这边闭嘴,他们偷偷提出私下交易,求我们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那真的能做到吗?”哈辛的胡须抖动着,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啊,做得到。”我点点头,语气笃定。
当然,前提是必须给龙人造成足够的、让他们刻骨铭心的伤害,让他们自己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羞辱。
毕竟龙人族自尊心越强,一旦被踩碎,那种反噬和恐惧就越深。
当我与水妖的气势之争持续下去时,埃丝莉最终出面调停了,她挡在我们中间,声音柔和却坚定:“请你们别再这样了,我们不是该内斗的时候。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找到变异的原因。”
“咳,我支持这小鬼。”哈辛出乎意料地站在了我这边,他一边捋着胡须,一边用下巴示意着被绑着的龙人。
“异端审判官不说,他独自一人就收拾了这个哨所?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他有实力了。在世界上,实力就是一切。”
“……”
“虽然瘦得皮包骨,可别小看了速度。水妖一族本来就这样吗?看着壮,其实一碰就倒?”
哈辛继续用他那大嗓门刺激着杰奎亚。
“最好适可而止,别惹人不高兴,你这石头墩子。”
杰奎亚气得皮肤颜色一阵变幻,差点就要扑上去。
看着突然开始互相斗嘴的两人,我简直无语,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因为懒得应付,我一屁股坐到那张黑曜石椅子上,埃丝莉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如果您有受伤的地方,请让我看看,我可以为您治疗。有月亮女神的庇佑,我的治愈魔法很有效。”
“不,我没有特别受伤的地方。”
我摇摇头。对付这几个龙人,我甚至没怎么出汗。
“怎么可能呢。”埃丝莉不信,她坚持道,“审判官和代行者都是守护最前线的战士,实力强悍。就像您说的那样,龙人族本身就很强,他们中的佼佼者更是如此。您肯定受伤了,只是您自己没察觉。”
“真的没有。”
我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不用逞强啦。”埃丝莉说着,突然开始动手解开我的衬衫纽扣。
因为是直接穿着校服过来的,我只穿着衬衫没穿开衫,所以纽扣一下子就被她灵巧的手指解开了。
“喂,等一下!”
我慌慌张张地往后退,结果椅子腿一歪,整个人向后摔倒。
在失去平衡的瞬间,衬衫的纽扣因为拉扯全部崩开,胸口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
“对、对不起!我……我只是想确认伤势……不过,真的没有伤痕呢。”
埃丝莉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用手当扇子扇着风,眼神飘忽不定。
“都说了没有嘛。”
我赶紧整理衣服,重新站了起来,耳根也有些发热。
“听说精灵族其实欲望很强,果然不假啊。”
哈辛在一旁吹了个口哨。
“嗯,精灵的发情期是什么时候?听说应该叫精灵为‘色精’才对,对吧?”
杰奎亚也加入了调侃的行列,声音里带着戏谑。
“谁说的!到底是谁这样叫的!”
埃丝莉彻底炸毛了,她转过身,对着那两个异种族怒目而视,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变成了闹剧。
我正忙着平复自己狂跳不已的心,没说什么话,但埃丝莉的反应却异常激烈。
“精灵根本没有那种发情期!还有‘色精’?谁给它起这种低俗的外号的!”
埃丝莉气得差点就要拔剑了。
“没有发情期不就等于随时发情吗?”
杰奎亚还在火上浇油。
“嗯,差不多得了!”
我赶紧打断了三人之间的对话,再这样下去埃丝莉真的要暴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重新握紧了剑柄。
“出发吧。”
我说道,眼神望向门口。
终于,那几位屁股沉得很的“贵客”,千等万等总算到了。
‘他妈的!’
龙火哨所的异端审判官凯亚尔米雷克只能在心里暗暗骂出脏话。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针尖上。
越接近龙角哨所,陷阱就越复杂多样,而且还有一种奇妙的“慈悲”。
那些陷阱不会真正夺人性命,只是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或者受些皮肉之苦。
这种精准的控制力,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龙人族的骄傲上。
这些陷阱正好挠到了龙人族的痛处,让他们有力无处使,只能小心翼翼地排雷。
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加快前进的速度。
最终在凯亚尔米雷克面前,统率所有审判官的高阶审判官沙勒马斯,也终于到了现场。
那是一位白须垂胸、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龙人,身上的鳞片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彰显着他的地位。
“辛苦了,凯亚尔米雷克。”
沙勒马斯的声音低沉浑厚。
“从陷阱的数量和精巧程度来看,我也理解你们没能迅速镇压的原因。这绝非战之罪。”
听到高阶审判官的话,其他审判官们一边慌张地否认,说是自己的疏忽和轻敌,一边却忍不住藏住嘴角浮现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表示他们并非承认自己的无能,而是认可了敌人的能力。
仅凭这一点,审判官们肩上的重担就已减轻不少。
但心怀鬼胎的凯亚尔米雷克却只能憋着一肚子火。
他心中暗道:‘高阶审判官绝对不该和人类对话。这太危险了。’
倒不如说,自己一见到那家伙就立刻冲上去,直接杀了那个变异性人类。
对,就这样干脆地阻止任何对话的发生。
就算事后辩解说是因为过于专注于任务才贸然行动,顶多被责备几句,不会被当成大问题。
反正那家伙本来就是个该被即刻处决的死囚,杀了他天经地义。
就这样,他们抵达了龙角哨所的正前方。
迎接他们的是一名穿着有些凌乱的校服衬衫、黑发凌乱的少年。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大地上的钉子,神情平静得可怕。
“年纪看起来不大嘛。”
高阶审判官沙勒马斯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人类的年龄,一边抚摸着下巴,一边低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而凯亚尔米雷克也如计划般径直冲上前去,战斧高举,鳞片炸起:“以龙之名,处决异端!”
凯亚尔米雷克手持巨大的战斧猛然冲出,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劲风。
其他审判官们惊慌地喊着他的名字,试图阻止,但他的战斧已迅猛地劈下,径直抵近了敌人的面前。
然而,下一瞬。
视野翻转了。
发生了什么,凯亚尔米雷克一时之间无法确认。
他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侧面袭来,然后天旋地转。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脸埋在冰冷的泥土里,像青蛙一样平摊着身子,而那个少年就坐在他的背上,重量让他动弹不得。
凯亚尔米雷克虽然感到全身剧痛,鳞片似乎都要裂开,但仍试图立刻起身。
但少年的剑却直接刺穿了他的手掌,如同钉钉子般将他的手掌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剑刃透骨,痛入骨髓。
“咕呃呃呃呃!”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谈判准备好了吗?”少年冰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没有一丝波澜。
凯亚尔米雷克在审判官中,是与杰洛尼亚齐名的最强战力之一。
如此强大的他,却像孩童一样被轻易制服,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沦为敌人的俘虏。
其他龙人们惊慌失措,纷纷举起武器,却不敢轻举妄动。
但一位白须垂胸的高阶审判官沙勒马斯却挺身而出,他手中的长矛微微下垂,却没有指向丹尼尔,显示出他的沉稳。
“我是高阶审判官沙勒马斯。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知道那有什么用?”
我冷哼一声,看都没看被钉在地上的凯亚尔米雷克,仿佛他只是一只碍事的虫子。
“比起那个,你们带我想要的信息来了吗?”
看着冷哼一声的丹尼尔,沙勒马斯缓缓握紧了自己的长矛,眼神变得锐利:“少年,你似乎有些误会。我之所以与你交谈,不过出于一时好奇罢了。至于被俘虏的龙人们的性命,我可是一点都不关心。”
刹那间,凯亚尔米雷克感受到沙勒马斯那冰冷的目光扫过自己,不由得缩起了身子,心中一片冰凉。
被抛弃了。
“我们现在直接一拥而上,你能做什么?少年啊,勇气可嘉,却欠缺智慧。”
沙勒马斯的声音带着压迫感,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该说你们才是在误会吧。”我淡淡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噗。”
“啊啊啊啊!”
凯亚尔米雷克再次捂着手背惨叫出声,声音凄厉。
我拔出长剑,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我缓缓从凯亚尔米雷克身上站起来,踩着他的后背走向前,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龙人听得清清楚楚:“我现在愿意和你们对话,这本身就是一种恩赐。我再问一次,人类正在变成龙人,你们应该带来了相关的原因和情报吧?”
丹尼尔·克莱恩瞬间散发出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风,席卷了整个哨所。
从他并非普通人类这一点开始,众人迫切需要重新评估谁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每一个龙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否则的话,你们就都死在这里。”
龙裔的感知能力极为敏锐。
虽然只是片刻,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为了阻止那个少年,现场的所有人都必须拼上性命,展开一场惨烈的、没有胜算的战斗。
“……”
沙勒马斯咽了口口水,喉咙发干,他原本握紧的长枪,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情报?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他压根就没打算做任何准备,只想着用武力碾压。
反正只是杀一个普通人,何必搞得那么麻烦。
‘没办法了。’
沙勒马斯终于下定了决心。
‘反正不过是个少年罢了。就算有所损失,也能妥善处理,不让消息外泄。’
他刚这样想着,准备下令冲锋的瞬间。
一名皮肤黝黑的水族人突然从背后跳了出来,挡在了丹尼尔身前。
“水王莱泽尔麾下‘隐秘之爪’的统领,杰奎尔·贝克普林。”杰奎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也要向这位少年索取相同的情报。此事关乎水族利益,还请龙族慎重。”
黑衣水族人拿出的,是一份盖有水系魔法印章、有水王亲笔签名的文书。
沙勒马斯看到后不由得大吃一惊,瞳孔收缩。
直属水王的部下?这若是处理不当,极有可能演变成与水族人的全面战争。
然而事情还没结束。
一阵嘎嘎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从后方传来,一个矮人正扛着一把巨大的战锤走近。
“哈哈,原来有水王当靠山啊?难怪这么难缠。”
矮人哈辛·贝洛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牙,笑着继续说道:“喂,手持七把锤子之一的锻造大师,哈辛·贝洛克在此。这小子是我看中的铁匠胚子,谁动他,就是跟我手里的锤子过不去!”
矮人中大多数的职业都是铁匠。
而在这群铁匠之中,达到技艺巅峰、被公认的七位宗师,被授予了“大师”的称号。
哈辛·贝洛克这个名字在矮人圈外并不为人所知,但他手中持有的、那柄刻有特殊符文的“大师”徽记,一看便知是真品,代表着锻造技艺的最高荣誉。
“这到底……”
沙勒马斯对此事的发展感到无比困惑,甚至有些眩晕。
从直属水王开始,再到锻造大师?这少年的背景究竟深到什么地步?
但事情仍未结束。
一名美丽的精灵缓缓走近,站到了丹尼尔的身旁,她一现身,仿佛连周围阴暗的环境都变得明亮起来,空气中弥漫开清新的草木香气。
从她那优雅的唇齿间传出柔和的女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世界树的守卫者,埃丝莉·安南·塞里耶尔。我要求各位龙裔对当前事态做出解释。精灵之森,同样需要这个答案。”
精灵的统治者是女王。
但就在那之下一层,与龙裔形成双雄并立之势,以高傲著称的精灵族异口同声地宣称,这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身份。
世界树的守卫者。
肩负着守护包罗万象的世界树的无上荣誉,也证明了拥有与此相匹配的强大实力,这是无比尊贵的称号。
看到埃丝莉现身,沙勒马斯几乎要昏厥过去,勉强稳住心神,转头望向那个少年。
那么,那个少年究竟是谁?
那个比那三人还要强大、散发着压倒性杀气的少年,到底是谁?
随着埃丝莉的登场,气氛骤然一变。
原本以为局势已朝我方倾斜,但眼下所有人的目光却都集中在我身上,带着震惊、疑惑和一丝恐惧。
‘啊,该不会……’
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这样。这种被聚光灯照射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
但不仅龙裔,就连水族和矮人们也都注视着我,我只能低声细语般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丹尼尔·克莱恩,埃俄斯学院三年级。”
啊哦,真丢脸!
在这种逼格满满的场合,报出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学生身份,感觉之前的杀气和压迫感瞬间掉了一地。
但这就是事实,我确实只是个三年级学生,只是个为了救姐姐而闯进来的、有点能打的普通学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