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伟手里攥着根破柴火棍,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火堆,火星子噼啪乱蹦。
“这事儿别问我,问邬刀,他做主。”
周褚一听,头皮瞬间绷紧,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跟梁伟说话他还能装出几分从容,可一到邬刀面前,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迫感就让他喘不上气。
高级异能者的威压像座山,压得他嗓子里的话直打结。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声线冷淡的没什么情绪,,“看情况。”
周褚像得了赦令似的,赶紧抢着说:“那我明天就回基地!我认识几个靠谱的,到时候咱们就在这儿碰头!”
第二天天还没透亮,周褚就带着几个腿脚利索的走了。
那小姑娘倒是混熟了,这会儿正稀罕地凑在沈青青旁边,眼珠子都快黏在孩子脸上,“哎哟,这孩子长大肯定俊得要命,现在基地里那些高层家的崽子都没这么白嫩的!”
沈青青正捧着奶喝得起劲,一点都不认生,小手一伸就要去够小姑娘。
邬刀的眼神淡淡扫过去,小姑娘吓得一哆嗦,赶紧在自己脏兮兮的裤子上擦了擦手,到底没敢伸出去碰。
梁伟随口问:“你昨天说的好吃的,到底在哪儿?”
小姑娘一听,狠狠咽了口唾沫,眼里直冒光:“大鱼!个头贼大,贼难抓,但烤出来那叫一个香!还有虾,不好打,肉嫩得跟豆腐似的,做成烤虾干能放好久!”
梁伟眼睛“噌”地就亮了。
旁边那只停电一晚上的猫,听到“鱼”字也猛地抬起头,漂亮的瞳孔里燃着两簇小火作为一只猫,鱼就是它最喜欢的食物,没有之一,老鼠都能排后面。
两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又亮又烫,把小姑娘盯得浑身不自在。
梁伟一拍大腿,“在哪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溜达溜达去!”
他转头冲邬刀嚷嚷:“邬刀!咱宝可爱吃虾了!这回多整点,要是能行,直接带回去基地养起来,以后吃着多方便!”
话音还没落地,猫已经跟道闪电似的蹿了出去,它消耗太大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急需填肚子。
梁伟站起来,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大咧咧往外走:“我先出去瞅瞅。”
邬刀抱着沈青青慢悠悠跟在后面。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得直往肺里钻,吸一口浑身都通透。
大概是南方的缘故,草木疯长得不像话,比他们北方那些不知茂盛了多少倍。
路边的野花野草,他一个都叫不上名字。
一只梦幻般的彩色蝴蝶慢吞吞地飞过来,翅膀在晨光里泛着粼粼的光,美得不像真的。
沈青青完全不长记性,小手又伸了出去,要去抓。
邬刀实在不想再看那张大头娃娃脸遭罪,一把攥住她的小肉手:“青青,不能碰,扎手。”
“看看就行了。”
沈青青小脸一鼓,嘴撅得能挂油瓶:“要——好看!”
邬刀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那只蝴蝶瞬间被一层薄冰封住,晶莹剔透,连翅膀上的纹路都纤毫毕现,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把冰蝴蝶递到沈青青面前。
沈青青一把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邬刀,蝴蝶好漂亮!”
“放衣服上。”
邬刀点头,“行,回头给你衣服上多缝几个。”
“不过不能老玩,手会冻得难受。”
沈青青舍不得撒手,把小冰蝴蝶往怀里又紧了紧,“那——我能藏起来吗?”
邬刀点头,“能。回家给你摆床头,你可以看,但不能老摸。”
梁伟这时候凑过来,手里捏着一朵不知名的花,献宝似的递过去:“宝,玩这个。”
沈青青麻利地把冰蝴蝶收进空间,伸手接过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嗯,香。然后嘴一张,咔嚓就咬了一口。
快得邬刀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一巴掌把花从她嘴边扒拉开的时候,那朵花已经破了皮,沈青青的嘴唇也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脑袋刚好利索,嘴又成了两根油亮亮的腊肠。
梁伟彻底傻了眼,手足无措地围着转圈:“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想拿花哄她玩,让她忘了那蝴蝶,谁知道她拿过来就往嘴里塞啊!”
“这这这——宝!你现在咋样?嘴疼不?头晕不?肚子难受不?没事儿吧?”
“要不你自个儿给自己治治?这大嘴唇子……跟那大马猴似的,我看着心里都发毛!”
“哎哟喂!你说你这孩子嘴咋这么馋啊!啥玩意儿都往嘴里怼!你看末世开始你遭了多少罪了,咋就不长记性呢?!”
沈青青无辜地摇了摇头,那两根腊肠嘴唇跟着晃了晃,晃得人眼晕。
邬刀抬手扶住额头,声音里压着浓浓的无奈:“以后你别老给她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还小。”
梁伟蔫头耷脑的,像霜打的茄子,“得了,回山洞吧。”
“这得观察观察,万一有啥问题好赶紧处理。”
邬刀低头捏了捏沈青青的小鼻子,语气又凶又心疼:“外面那些东西都有毒,以后不准再随便往嘴里放。”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个小镜子,怼到沈青青面前。
沈青青看到镜子里那个肿着嘴的自己,“哇”地一声瞪大了眼,指着镜子里的小人儿,小声嘟囔:“好丑……”
梁伟虽然心疼得要命,可看着那张小脸上顶着的腊肠嘴,还是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他刚想再说两句俏皮话,洞口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轰隆”一声,像什么东西撞了进来。
紧接着,猫的脑袋探了进来,嘴里死死叼着一只半大的鳄鱼,鳄鱼粗壮的身子正拼命扭动挣扎,尾巴甩得山壁啪啪响。
梁伟愣了两秒,最后非常唯心地说了一句:“……鳄鱼也是鱼,你没抓错。”
鳄鱼还活着,剧烈的疼痛让它疯狂翻滚,可猫的牙像铁钉一样扎在它身体里,怎么也挣不脱。
一直缩在角落里默默跟着的小姑娘,突然脸色煞白,尖叫出声:“遭了遭了!这是小鳄鱼——还有大的!咱们、咱们快跑!要是大的追过来,全完了!全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