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禾觉得程砚生这次学乖了。
怕她拒接,打电话同时还发条短信。
只说三十秒之内要见到她,但言外之意很明显——
不去见,他就要进来给她难堪!
“我的车挡了道儿,去挪一下。”她握着手机对江宜州说。
江宜州也已起身,“如果担心不好找停车位,我帮你去挪。”
“不必,两三分钟就回来。”
她不想再被江宜州看了笑话,匆忙出了包间。
走出私厨,看到程砚生正靠在车身,在夜色中抽烟。
西装敞开,指间泛着猩红,青白色的烟雾令他清隽的五官有些不正切。
“有事?”她在程砚生对面两米处止步。
程砚生甩掉手中烟,凌厉的眸光中透着危险的意味,“特地开车过来,看你和江宜州谈情说爱。”
“等舒舒的事儿尘埃落定,我就不再与他见面了。”
她不想再与这个男人起冲突,如实交底儿。
程砚生忽然把她抵在车身,一字一句逼问,“你用美色吊着江宜州,江宜州死心塌地帮陈舒打官司,是不是?”
“你觉得是,那就是了。”
她只想尽快把程砚生气走。
程砚生还算克制,用命令的语气道,“马上搬回铂睿府。”
“昨天把我撵出来,今天让我搬回去,你当过家家呢!”
“老爷子很快要转出ICU,三叔和三婶指定会拿我们分居的事儿去老爷子那里搬弄是非。”
程砚生每句话都透着强势,“如果你不希望老爷子再进急救室,马上搬回去。”
“只要你和我不说,三叔三婶又哪会知道我们分居。”
她嘀咕。
搬回去,不过是为了方便每天向她施压,顺利把沈韵塞进老师的新电影。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程砚生垂下手臂,看向她的眼神带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她想怼几句,嘴巴张开却又把话咽回。
不回去就是,逞口舌之能只会激怒他,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
“从明天起,你来做我的助理,不再做艺人经纪人,一天六次打卡,少一次扣一个月绩效。”
听到这话,她立马不淡定了!
“你这个时候给我调换岗位,是为了阻止我帮老师的电影进行选角,让沈韵顺利拿到女主角!”
“你还不算太傻。”
程砚生面带嘲讽夸了句,“你与悦澜还有两年合约,作为悦澜员工,本职工作才是第一位。误了本职工作,你就要接受公司的处罚。宋墨白的电影,以后就别掺和了。”
“程砚生,你把我开除吧,我不做你的助理!”
锦禾没想到程砚生为了沈韵,会如此不择手段。
“你只是有点任性——”程砚生长臂搭在她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调慵懒又玩味,“开除,还不至于。”
锦禾狠狠咬唇。
悦澜员工手册中有那么一条规定,不服从领导安排,视为自动离职,还要加倍支付违约金。
离职不怕,怕的是高额违约金。
程砚生这个黑心资本家,稳准狠捏住了她的软肋。
“今天,你出尽了风头,该回悦澜好好工作了。”
程砚生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笑得人畜无害,“别生气,一生气就不漂亮了。希望二十分钟之内能够见到你,别让我失望,程太太。”
锦禾窝了一肚子气,却又无处发泄,听着程砚生开车远去的声音,恨得牙痒!
在事业迎来转机的时候,这个男人一下子把她打回了原地。
没关系,重新爬起来就是。
只要不认输,就有爬到高处的可能。
回到包房,心情与之前的轻松大不一样。
纵使江宜州挑起任何话题,她都无法投入。
几分钟之后,找了个借口提前付账离开。
回租房的路上,程砚生的电话打来两次,她任由铃音从头唱到尾,也没接听。
没想到从电梯出来,程砚生竟站在她租房门口!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她杵在原地,没有开门把他放进去的打算。
程砚生挑剔的目光把四周打量了一遍,“放着铂睿府的一户一梯不住,来这里住一层七八户的公寓,真是找罪受。”
“程先生似乎忘了,是谁让我滚出铂睿府的。”
她嘲声反驳。
程砚生挑眉笑道,“所以,我才亲自接你回去。”
“忙一天累得要死,我明天再搬,你走吧。”她想赶紧让程砚生滚蛋,撒了个谎。
“知道你今天很辛苦,特意来帮你收拾行李。你与我扯皮浪费的时间,都把行李收拾好了。”
程砚生这次不急不躁,耐心十足。
一副你不走,我就在这里打地铺的架势。
锦禾与他掰扯得口干舌燥,还是以失败告终。
拎了几件换洗衣物回了铂睿府。
走进客厅,立马去阳台瞅了眼。
看到那盆养了半年的绿萝还摆在原处,对程砚生的厌恶才少了一点点。
程砚生接到个电话,程氏在M国的某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当即在书房召集所有高层开起了视频会。
锦禾洗完澡,躺在睡了四年的床上,困意瞬间来袭。
迷迷糊糊中,闻到了程砚生身上才有的清淡木质香味儿,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
环顾整个房间,并未看到程砚生的身影,摸了下房门,竟然是开着的。
她记得睡前关了房门,难道洗完澡之后太累太困,没关?
急忙落锁,又在门后放了把椅子,才安心躺下。
手机屏忽然亮起,又灭掉。
点开,竟然是程母。
程母不会无缘无故与她联系,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试着回了条信息:您有事?
十几秒后,程母发来信息:明天早上我会带一些东西去铂睿府,让砚生签字,希望你能好好配合。看完信息,速删。
她秒回:一定配合。
然后清空了与程母的聊天记录。
程母虽有时言语刻薄,但性子沉稳。
既然说明天带东西来找程砚生签字,那么,百分百有她想要的离婚协议书!
她攥着手机,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这场千疮百孔的的婚姻,总算要结束了。
程砚生这个渣男,总算可以滚出她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