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净小生周应淮被司机接到,坐在后排,又光明正大地偷吃了一个祝禧的草莓棒棒糖。
甜腻在口腔化开,心情又舒展开来。
这才看到祝禧朋友圈下面已经炸了锅。
他舌尖卷着棒棒糖,悠哉惬意地倚着真皮座椅的靠背。
长腿交叠,单手操控手机。
空着的左手搭着膝头,得意地在打拍子。
嘴上还不影响他吐槽,“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他笑,神采飞扬,“还得再加码。”
不多时,他几百年不营业,遇见祝禧后常更新的朋友圈,又迎来了二战转折点。
周应淮:【一出《荆钗记》,仅供大家欣赏。】
昆曲之妙,词如诗、声如水、舞如画。
水磨调,流丽悠远。
含蓄内敛,又余音袅袅。
而这出《荆钗记》,又在暗指状元郎的高尚内核。
周应淮的小心思,最懂的不是祝禧,而是在夏威夷看草裙舞的楼燕回。
楼燕回在他朋友圈下面,简单粗暴地评论了三个字。
楼燕回:【不要脸。】
可能又觉得不过瘾,拿起昏昏沉沉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霍希的手机,又评论了一句。
霍希:【挺自恋!】
周应淮坐在办公室,睥睨四方。
想到车水马龙的荔北街头,行人匆匆,或结伴,或独行,或伴侣,或家属。
鲜活与现实的反差让他心头萌生了更足的缱绻旖旎。
就是这样的异样心情,让周应淮第一次觉得,有了殷实的盼头,乏味可陈的工作也能生动起来。
尤其在处理完那些并不算愉快的事情后,又第一时间收到了祝禧的信息和评论。
祝禧:【打打杀杀的人还会唱戏?】
祝禧:【不对,你还好听戏?】
周应淮看着她点赞又取消,取消又点赞。
在评论区发完自己的疑惑,又在其他几人酸不溜秋的评论下,为他持剑护航。
祝禧怼蓝旗,【两层脸面太累赘,面膜精华都渗不进去。你有两层脸,我家阿淮不需要。】
接着又怼楼燕回拿霍希手机评论的那条。
祝禧:【你不是该听大悲咒么?楼先生?】
祝禧:【楼先生,把自己的一岁照当成头像的人,才更自恋!】
祝禧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她洞穿楼燕回的小计谋,并没让霍希蒙上不白之冤。
虽然,霍希的头像,也是她一周岁拍的照片。
就在两人幼时住的街口的一家照相馆。
同样的蜜蜂造型,祝禧也有一张,祝贺也是。
祝禧得空,在周应淮朋友圈下面,怼完这个怼那个,怼完那个怼这个。
蓝旗和盛夏里的评论无伤大雅,只是尽可能多的暴漏出两人文化有限的真实水平。
祝禧的话,看似平平,实则嘲讽之意拉满。
她说。
祝禧:【今天听到一个有关岳母刺字的最新解释。说,只有岳母心狠舍得在女婿身上刺字,换成亲妈肯定不舍得。当时我就在想,想要人生永远喜乐,就得文化少。】
祝禧:【不读书,不过脑,人生才能乐陶陶。】
周应淮不动声色地看着朋友圈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由他亲手点开,被他的妻子,持剑呵护。
原来,被保护和理解的感觉,是这样的,嗯,曼妙。
周应淮托腮,盯着手机傻笑。
陈南进门时,以后自己看错了,吓得刚闪进来的半截身体,又撤了回去。
瑟瑟发抖地探出一个忐忑的脑袋,“哥,你别吓我!”
周应淮:“嗯。”
他直了直身体,手机没脱手,只是把视线淡淡地移到陈南身上。
“陈南,你去订一张最快地飞泰国的航班。”
陈南欲哭无泪,“哥,我不去缅北,大家都说那可黑了!”
周应淮腻了他一眼,“就你这智商,想搞诈骗?”
他冷哼,“去吧,争取半年做到业务顶层,一年做到园区二把手,再过一年,主动上缴国家,争取宽大处理。”
“哇,哥,你对我评价这么高啊。”陈南大着胆子走进,“下午临时增加了一个项目研讨会,梁家那边要求你亲自出席。”
周应淮蹙眉,“我?”
陈南坏笑,“不是梁晨星小姐的意思。”
周应淮冷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代表我去!”
“那边问起来原因,我怎么说?”陈南笑意幽幽,“梁老先生很大可能也会去。”
周应淮淡定如斯,“那又如何,问起来,就说我不想去。”
“ok。”陈南得了指令,“那中午让餐厅给你做什么?”
周应淮低头刷新朋友圈,祝禧没再评论了。
陈南了然,自以为是地笑了笑。
“话说,”陈南解锁自己的手机,打开朋友圈,“嫂子真的知道这出《荆钗记》讲的是什么吗?”
周应淮:“......”
“以我对嫂子的了解,住院总的工作那么忙,她还会有闲情逸致去听戏?”
周应淮脸上的笑一点点沉下来。
陈南见状,立马开溜,“我去叮嘱餐厅,中午给你留一道状元粥。”
黑屏的手机在周应淮修长的指间转来转去,没一会儿,祝禧的视频就来了。
笑意立马堆砌,他按了绿色按钮。
先看到祝禧胸前轻轻晃动的工牌。
【神经外科】四个字,尤为显眼。
他没说话,只等祝禧那边同事的笑声远去。
数字在一秒一秒增加,周应淮听她跟同事攀谈玩笑,听她从不知哪个护士手里抢了一包饼干,又回赠给对方一盒他亲手准备的巧克力。
周应淮挑眉笑了笑,那盒巧克力,应该能买一千包饼干。
他托腮静等,笑声终于远去。
人散开,家妻现。
祝禧首先开问,“那《荆钗记》讲的什么?”
果然让陈南猜对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都没问他给她手机上下载的小舟。
周应淮浅哼,“你没问小舟?”
祝禧歪头,“我有老公,问小舟干嘛。”
周应淮爽了。
原来他在她心里,如此重要,重要到不可缺少。
祝禧冷凝他那窃喜的笑,“周应淮,你正常点。”
周应淮不值钱的笑溢出眼眶,“《荆钗记》是南戏经典,主角叫王十朋,状元郎?”
祝禧恍然大悟,阴阳起来,“哦,原来如此。《荆钗记》讲的是状元郎的故事啊。”
“书生王十朋,以荆钗为聘,娶钱玉莲。得中状元之后,权贵逼他娶豪门之女,王十朋坚决拒婚,宁肯被贬。历经重重误会与磨难,夫妻终得重逢团圆。”
言简意赅的解释,很顺畅的解释下来。
祝禧笑了笑,看来周应淮对戏曲了解颇多。
她嗲声,尾调长长的,“哇,还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
周应淮补充,“这出戏的内核是身居高位不改初心,富贵不能淫,忠于婚约,刚直不屈。”
“老婆,我就是王十朋。”
祝禧傲慢,“我可不像当钱玉莲!”
“哦?”周应淮意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