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坐在雅座里，表面上在看戏，心思却不在戏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还在想着搞钱的事。
秦浩然越想越愁。
就在这时，隔壁雅间，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打断了秦浩然的思绪。
“晦气！今日手气差到极点！方才在赌坊连输八局，几十两银子，尽数赔进去了！”
"你那算什么？我那只 ' 铁头将军 '，上礼拜还连胜三场，今儿不知怎么了，跟一只 ' 紫壳 ' 斗，居然被咬断了一条腿！几十两银子，又没了！"
"蛐蛐算什么？最近骰宝运气也不好，连押三把大，居然连开三把小！邪门了！"
第四个声音，叹了口气："唉，最近是真不顺。赌场输，蛐蛐输，骰宝也输，再这么下去，老子都要当裤子了！"
"怕什么？输了再捞回来就是！回头我让人去山东，再买几只上好的蛐蛐，什么 ' 铁头 '' 紫壳 '' 青大头 '，都买几只回来，到时候，把输的都赢回来！"
"对！赢回来！" 几人齐声附和，语气中满是不服气。
秦浩然坐在雅座里，听着隔壁的嘈杂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徐文楷也听到了，脸上露出几分不悦，放下手里的松子，站起身来，便要出去，让那些人小声些。
秦浩然一把拉住了，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文楷，别去。"
"姐夫，这些人，太吵了，吵得人都没法听戏了。我去让他们小声些，怎么了？"
"别急。先听听，是什么人。"
徐文楷将信将疑地坐下，侧耳倾听。
隔壁雅间里，那几人，还在说着，说赌场，说蛐蛐，说骰宝，说女人，说来说去，都是些吃喝玩乐的事，言语间，满是骄纵和嚣张。
秦浩然听了一会儿，心中便有了数。
这几人，说话的口气，都不小，张口闭口，就是几十两银子，输了也不在乎。而且，言语间，还时不时地提到 "我爹"" 我家 " 之类的话，显然，都是些官宦人家的纨绔子弟。
秦浩然的嘴角，露出笑意。
正在愁搞钱的事，没想到，这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这些纨绔子弟，一个个家里有钱有势，平日里，欺男霸女，横行霸道，不知道干了多少坏事。如今，撞到自己手里，那不是送上门的肥羊吗？
不过，秦浩然也不急。他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到底有多少斤两。
隔壁雅间里，那八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人提议道："光坐着没意思，不如，玩几把牙牌？"
"好啊！"
几人齐声附和："玩几把！"
有人迟疑道："可是，这雅间里，只有一张大桌子，我们八个人，坐不下啊。"
那人满不在乎地说道："坐不下？那就分两间房！这间房，我们四个人玩。隔壁那间，让他们腾出来，你们另外四个人玩！"
"好主意！" 几人齐声叫好。
"谁去隔壁，让他们腾房？"
"我去！这种事，我最拿手！"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面容粗豪的年轻人，推开秦浩然的雅间。
扫了一眼秦浩然一行人，见他们穿着朴素，都是些读书人的打扮，便更加不放在眼里了。
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约莫一两重，"啪" 的一声，丢在桌子上。
嚣张地说道："喂，你们几个，识趣点，给我把这间房腾出来！爷要用！"
徐文楷看着他那副嚣张的样子，满肚子的不爽，"啪" 的一声，放下手里的茶盏，冷声道："我要是不呢？"
那年轻人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些读书人，居然敢顶撞自己。
上下打量了徐文楷一番，见他穿着虽然朴素，可气质不凡，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心中便有些犹豫。
可他转念一想，在这淮安城里，还没有他罗四海不敢惹的人。
这些读书人，就算有点背景，又能有多大的背景？在这淮安城，他爹罗清，就是漕帮帮主，手底下几万号兄弟，谁敢不给面子？
想到这里，他的腰杆，又硬了起来，冷声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敢说不？"
秦浩然见状，笑了笑，开口道："哦？那请问，你们是谁？"
那年轻人刚要自报家门，隔壁雅间里，便传来一阵催促声：
"四海，你行不行啊？牌场不行，现在赶人也不行，晚上恐怕更不行了吧？"
"哈哈哈！" 几人哄堂大笑。
尤其是最后一句 "晚上恐怕更不行了"，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刺激得罗四海，火气一下就起来。
咬了咬牙，转过身，对着隔壁雅间，吼道："谁说我不行？老子行得很！你们等着，看我怎么把这几个人赶出去！"
说完，罗四海转过身，指着秦浩然一行人，自报家门道："你们听好了！我乃漕帮帮主罗清的儿子，罗四海！这是我表弟，周绍，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的儿子！"
指了指身后，一个身材瘦削，面容白净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缎直裰，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对着秦浩然一行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罗四海继续说道："还有隔壁那几位，都是淮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漕运总兵顾大人的两位公子，泗州卫萧指挥使的公子，寿州卫陆指挥使的公子，管河郎中桓大人的公子，大河卫马指挥使的公子！哪一个，是你们惹得起的？"
"识趣的，赶紧把房间腾出来，再给老子磕个头，赔个不是，老子还可以饶你们一回！不然的话..."
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 "咔咔" 的响声，"别逼我动手！不然，卸了你的手！"
徐文楷听到这些名字，嗤之以鼻，刚要自报家门。
自己是徐首辅的儿子，漕运总督的小舅子，眼前这伙人纵然有些靠山，论起根基权势，哪里能与他相较。
可刚准备开口，就被秦浩然止住。
秦浩然微微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徐文楷有些不解地看着秦浩然。
秦浩然没有解释，只是心中，暗暗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