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穿上婚纱,唐染看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唇,挤出一丝笑容。想着即将要举行的婚礼,心里忽然不安起来。
外面渐渐嘈杂起来,知道是许家俊来了,心跳忽然间加快了。门被敲响时,甘翠一个箭步上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本想是戏弄许家俊一番,可是甘翠终究还是没有这个胆,折腾了半天,最后以一笔钱换得了许家俊的破门而入。
静静地坐在那儿,唐染抬眼看了一眼许家俊,他一身黑色的礼服,一朵象征新郎的胸花佩戴于胸前。一步步地许家俊走到唐染面前,伸出了手。
眼眸垂下,唐染抬起手,戴着白纱手套的手被许家俊握住。
拉起了唐染,许家俊看着有些羞涩的唐染,靠近她的耳边,轻吐着气:“你今天看起来,很美。”
眼睛左顾右盼的,唐染刚想迈动脚步,忽然间房门被甘翠堵住:“许少,这么轻易地就带走新娘,我始终觉得没意思。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许少只要抱着唐姐走下楼,那样也行。”
“翠。”
刚想什么,忽然间身被许家俊抱起。惊呼一声,唐染慌忙间搂住了许家俊的脖:“我自己可以走。”
盯着唐染,许家俊淡淡一笑:“又不是没有抱过,怕什么。”
“等等,”得寸进尺的甘翠贼贼地笑着,“新郎还得对新娘一句肉麻的话,不然不得走出这个房门。”
瞅着许家俊,唐染忽然间觉得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不过去,要许家俊出什么肉麻的话,委实有些不太现实,而且,她又并非他心头之人。正在思索着,忽然间耳边传来一阵温热感,听着那在耳边的话语,唐染诧异地抬首,对上许家俊那含笑的眼睛。
许家俊只是了几个数字:5201314,我爱你一生一世,要他出“我爱你”三个字确实是为难了他,只是这几个数字要他出,怕也是需要勇气的吧。
看着在那大眼瞪眼的两个人,甘翠有些不满了:“许少,几个字有那么难吗?”
抬眸扫视了一眼甘翠,许家俊淡淡开口:“我已经过了,有些话,染儿一个人听见就够了。”
注意到甘翠那询问的目光,唐染点点头:“翠,你就不要为难他了。”
碍于许家俊那强大的气势,不情愿的,甘翠让开了身,抱怨着:“唐姐,你真是见色忘友,这么快就为男人话了。”
眼睛轻轻眨了眨,唐染没有接过话语。出了房门,看见孙泽君刚从外面回来,走上了楼梯。四目相对,只是在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唐染便别开了目光,头枕在许家俊的怀里,比起刚刚更贴紧了许家俊的身。
许家俊的身僵硬了一下,眼中掠过一道深色,只是在看向孙泽君时,脸上又是挂上了温雅的笑意。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许家俊抱着唐染一步步地走下了楼。
婚礼举行得很隆重,商界、政界的不少知名人士都被邀请而来。第一次,唐染看见了被提到无数次的传中的叶司逸,再陪在他身边怀里抱着孩的叶太太,一个冷冰严肃,一个纯情可爱,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目光在叶司逸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许家俊有些不乐意了,压低了声音,抱怨着:“他有我好看吗?”
抬眸看了一眼一脸哀怨的许家俊,唐染觉得似乎是因为今天这个特殊的日,许家俊比平日里看起来开心一些,眼睛里的笑意始终不减,即便在着抱怨的话语,嘴角也是在向上扬着的。
“你觉得怎样就怎样。”
看着被叶太太抱在怀里的孩伸出手,“姨姨”地喊着要她抱。唐染伸手握住了那胖嘟嘟的手。
在一旁招呼着客人的程佳静见状,在叶司逸一家进入酒店之后,许母走了过来,似无意地开口:“孩可爱吧,可惜终究只是别人家的。”
唐染有些不自在地干笑,许家俊拉过了程佳静,低声着:“妈,这个时候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个话题。”
“一年之内,我要见到孙。”程佳静的声音不大,恰好附近的人可以听得清楚。
知道程佳静这话是给她听的,唐染的脸色愈发的有些不自然。
“不要把妈的话放在心里。”回到了唐染的身边,许家俊低声着。
“没事。”低声应了一句,唐染忽然间发现甘翠不见了。
见唐染左顾右盼的,许家俊淡淡笑道:“你要找的人大概在休息室。或许,今天会有两场婚礼。”
很快,唐染就知道了许家俊的意思,婚礼开始时,在他们步入礼堂大厅后不久,便看见一人被强拉着走了进来。认出了走在前面的男人是何墨,而被他强拉着进来的,则是失踪了的甘翠。
何墨对着站在台上有些呆住的司仪点点头:“麻烦你再加上一对。男方何墨,女方甘翠。”
看着一脸不情愿的甘翠,唐染刚想上前制止,手腕被许家俊拉住。
“别人的家务事,我们还是少搀和。”
“真的不要紧吗?”收到甘翠的求救目光,唐染不确定地问向许家俊。
“墨决定的事,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挽住了唐染的手臂,许家俊淡淡笑着。
司仪致辞,新人行礼,之后唐染去了休息室换了衣服。刚刚换好旗袍,唐染听见隔壁的房间似乎有着什么动静。趴在墙上听了一会,唐染顿时感到面红耳赤,拉开房门,刚刚窜了出去,一头栽进走过来的许家俊的怀里。
扶住了唐染,许家俊微微皱眉:“怎么了?”
唐染一句话也不出来,手指着隔壁的房间,低声着:“走吧,应该要去敬酒了。”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许家俊走到那个房门,听了一会,伸手敲了敲房门:“公众场合,注意一下。”
☆
下去敬酒时,每当唐染端起酒杯,手中的杯便会被许家俊夺走:“她不能喝酒,我替她喝。”
见许家俊这样,有些人起哄了。
“家俊,嫂总不能滴酒不沾吧。”
许家俊轻轻勾起了唇,漫不经心地问道:“有意见吗?”
淡淡一眼,却是有着无言的威胁。起哄的人颤颤一笑,倒也不再多什么。
至始至终,另一对新人都没有出现。看着不断望向门口方向的唐染,许家俊轻笑着:“放心,不会有事。”
酒宴散去,一袭人又是嚷嚷着要去闹新房。
略一沉吟,许家俊应道:“去是可以,不要太过分。”
许家俊的房唐染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只是看着贴着大红喜字的大门,唐染心中涌出一股复杂的感觉。进了房门,大厅里面挂上了彩色的装饰,卧室。书房的房门上都被贴上了大红的喜字。
嘻嘻哈哈打闹了一番,几个年轻人在那儿一商量,找到一张纸和笔,在上面写着什么,随即递给了唐染:“二选一,要么把这个读出来,要么,你和家俊上演一场法式长吻,一分钟。”
接过了那张纸,唐染一看上面的字,脸红了。察觉到唐染的异样,许家俊接过来一看,脸发黑了。上面很简单的只有几个字,疼,轻点,不要,快点。这些若是连起来读,要多暧昧便有多暧昧。将纸张揉成了一团,许家俊冷着脸扫视着面前的几个人:“这么想看。”
拉过了唐染,出其不意地吻住了她。一点点地啄着她的唇,见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许家俊微微离开唐染的唇,低语:“你想读那个?”
摇摇头,唐染很是配合地接受了许家俊的深吻。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感到男人勾住了她的丁香,迫使着她接受着他的气息。空中、鼻中满是许家俊的气息。直到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许家俊这才松开了唐染。
“家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闷骚之人。”
“家俊,法式长吻的感觉怎样?”
略眯起眼睛,许家俊一记目光横扫过去,顿时一群人又变得安静起来。只是没有安静一会,一群人又沸腾起来,嚷嚷着让新娘新郎一起吃苹果。
所谓的吃苹果,实际是将苹果吊起,两个人要同时咬住苹果,只是这两个人的手都不可以接触到苹果。
看着在那晃的苹果,唐染看着许家俊那含笑的眼睛,撇撇嘴,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苹果之上。只是那一群人似乎是故意一般,在快要碰到那苹果之时,忽然一人猛的移开绳,只听砰的一声,唐染撞到了什么,唇滑过许家俊的脸颊。
哄笑声响起,唐染有些耳红,迅速地拉开了和许家俊的些许距离,只是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身一下落入到许家俊的怀里。
“家俊,亲一个。”
不知是谁起了哄,瞬时有人跟着叫嚷起来。
低头看着唐染,见她那羞涩的样,许家俊心中一动,慢慢地低头含住了那片红唇。顿时四周尖叫声、口哨声响起。
时间在哄闹中很快流逝,送走了最后一批人,唐染发现时间已晚。打了一个哈欠,拿着睡衣拖着步走进了浴室。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一天来的疲惫得到了缓解。抬起左手看着位于无名指上的戒指,唐染微微眯起了眼睛。
走出浴室,看见许家俊闭着眼,懒懒地仰靠在沙发上,唐染走了过去,俯下身看着他。男人似乎很开心,嘴角微微上扬着。抬手,唐染轻轻抚过那片红唇。忽然间,许家俊的眼睛睁开,漆黑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唐染。
心中一慌,唐染缩手刚想离开。手腕一紧,天旋地转一般,身已经落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望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许家俊,唐染不敢再做什么,低声着:“你没睡着。”
凑下身,许家俊嗅了嗅唐染的头发:“牛奶味的?”
沐浴后的唐染只是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睡裙,看着那起伏的胸口,许家俊的目光渐渐变得灼热起来,手轻轻摩挲着唐染的颈,感到了她的僵硬,深呼吸一口气,起身走向浴室。
看着许家俊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里,唐染松了一口气,刚刚在他的眼里,她发现了一丝**。托着下巴坐在那儿,想着或许他终究还是个男人,才会如此。
许家俊出来时,看见唐染依旧坐在沙发上。
“怎么还不去睡?”
抬眸看了一眼许家俊,唐染轻咬了下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没事。”
淡淡一笑,许家俊道:“染儿,我去书房处理下事情,可能会要晚点再过来。”
“嗯。”打了一个哈欠,唐染满脸的倦色,“回来的时候,你动作轻一些,不要吵醒我了。”
躺在床上,看着许家俊贴心地将灯关掉,听着他轻轻地关上房门,唐染倒是没有了一点倦意。翻来覆去的,始终难以入睡。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似乎很晚的时候,才感到身边的床铺有些下陷,身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翻了个身,找了一个舒适的位,唐染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似乎昨晚并没有人睡过一样。打开卧室的门,还未走到客厅,便听见许家俊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的。”
许家俊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焦急,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唐染走到客厅,看见许家俊背对着她站在阳台的推拉门那,一手放在口袋里,低低地在那着什么。
挂断电话,许家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点燃了一支烟,眯着眼看着那徐徐升起的烟雾。抬眼,看见站在那儿的唐染,许家俊勾勾手,示意着唐染过来。
踱步走了过去,唐染坐在许家俊的身边,静静地等着他抽完一支烟。
“X市的德阳工程项目点出了点问题,一个脚手架倒塌,有工人从上面掉下,一死两伤。”将手中的香烟按在了烟灰缸里,许家俊目色焦虑,“染儿,出了这事,当地的政府也被惊动,我需要去现场。所以,后天的回门,我怕是不能陪你了。”
手搭在了许家俊的手上,唐染轻声着:“没事,你去忙你的。事故很严重吗?”
手抵在了额头上,许家俊摇摇头:“那个地方据很邪门,几次事故都发生在那个项目点。前几年的凝土塌方,这一次又发生了这事。对了,我还听人,下夜班的人在屋顶上看见两个孩,可是等追过去时发现两个孩不见了。”
看着唐染的脸色微微泛白,许家俊勾起了唇,继续着:“听那个地方以前是个坟坑,有人半夜睡觉,忽然地面塌陷,人掉了下去,那人惊醒后发现他睡在,棺材里。有人猜测,那地方事故多,是因为风水不好。”
唐染的脸色愈加的泛白,捂住了许家俊的嘴:“不要再了。”
移开唐染的手,许家俊唇角微微莞尔,道:“笑的,还把你吓成这样。发生事故,是安全没有到位,找不到任何可以开脱的借口。”
轻轻咬了下唇,唐染起身:“你等下。”
回到卧室里翻找了下,唐染取出一个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黄色的金牌,又是匆匆回到了客厅,几步走到许家俊的身边,拿起他的手,将手上的金牌放在许家俊的手里:“这是以前我去灵隐寺求的,开过光的,你带着。”
看着手中的牌,正面是一个佛像,反面写着平安语,许家俊眼眸微闪,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染儿,你这是关心我。”
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色,唐染别过了目光:“你的那样邪乎,我这心里毛毛的。你把这个带在身上,起码那样我会安心一些。”
伸手轻轻摩挲了下唐染的脸颊,许家俊微微含笑:“其实有些事情是人吓人,这世上,其实最可怕的,是人心。”
怔怔地看着许家俊,唐染慢慢垂下眼眸:“不管怎么样,出门在外,你心一些。家俊,这次的事会不会对那儿项目的工期有影响?”
手抵在额头上,许家俊揉了揉眉心:“有影响是肯定的,怕是会对下一期的工程竞标也会带来负面影响。只是这些是以后的事,现在如何安抚好职工亲属的情绪,才是最主要的。人死不能复生,不管再赔偿多少钱,这人都是回不来了。”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话出口,唐染感到了一丝诧异,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这样的话。
许家俊盯着唐染,眼里慢慢掠过一抹喜色,手搭在了唐染的肩上:“不必了,现场工地上苦,你不适合住在那。在家等我。”
沉默了一会,唐染点点头。
☆
许家俊走的当天,唐染打开电视,调台时无意间看见一个频道正在报道X市德阳项目点的事故,看着看着,唐染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关了电视,抓了几件衣服,塞到了包里,急匆匆地出了房门,直奔向机场。
三个多时后,唐染走出X市的机场,拨通了许家俊的手机:“家俊?我在X市的机场,你来接我下。”
在机场外的广场那踱着步,十几分钟过去,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唐染身边停下,车门打开,脸色有些阴沉的许家俊走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手戳着许家俊的胸膛,唐染瞪着许家俊:“这不是不放心嘛。怎么,你就这样不高兴看见我。”
拉着唐染,许家俊微微皱眉:“先去找个宾馆住下。”
“你呢?”
“我了,现场那儿,不适合你住。”
拖住了许家俊,唐染有些不满:“家俊,没什么不适合的。我不要一个人住宾馆!”
有些无奈地看着唐染,许家俊揉揉唐染的头发:“算了,你和我上车。”
大约行驶了一个多时,车停下,许家俊晃了晃在一旁睡着的唐染,轻声唤着:“染儿,到地方了。”
“嗯。”揉了揉眼睛,唐染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一阵风吹来,打了个寒颤,唐染有些清醒。
环视着空旷的地上的一座座材料房,几分荒凉,唐染有些理解许家俊的话语。
走到了唐染的身边,许家俊抱起了双臂:“搞工程的就是这样,住的条件也就这样。”
“没事,时候又不是没有吃过苦。”借着月色,唐染看着许家俊脸上那古怪的神情,“你怎么了?”
摇摇头,许家俊拉着唐染的手,走到了一个材料房,走进了一个房间。
推门而进,看见里面放了一张桌,四个人围绕着桌坐在那,桌上还摆放着几盘菜肴。
“他们本是要给我接风,你的一个电话打来,我可是一口菜都没有吃。”贴在唐染的耳边,许家俊轻声着,“晚上还没吃吧,一起吃点吧。”
在这么多人面前,唐染忽然间感到了一种窘迫感,脑海里忽然冒出千里追夫这四个字。摇摇头:“不用了,我去休息一下。”
“现场总共八个女的,只是那边的房间已经排满,你要过去,需要和她们挤在一张床上。我想,你倒不如和我住一起。先来吃点东西,我再带你去房间。”话完,看着唐染耳根蹭的一下变红了,许家俊勾起了唇,“我早就告诉过你,要你在市区找个宾馆。既然来到这儿,那也就没有办法了。”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看着一屋的人都在偷笑着,唐染愈加的窘迫。
许家俊愉悦地笑起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