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多情(二十二)

    在碧落国,只有落第的秀才或是私塾里的教导者才被称之为先生,想不到她还是出身于书香门第,怪不得她看起来不像一般的乡野女子,也怪不得,她能一夜之间改变乡民对朝廷的态度。

    想到当初她自信满满的和他打这个赌,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在里面,竟敢背着他使这种小手段,看他今天怎么惩罚她。

    很快,屋子里的人便一个个走了出来,各自回去各自的村落。

    小沫独自沿着来时的路走向暗夜中,不知是不是夜太黑的缘故,还是她太过于敏感,总觉得这暗夜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是,当她回头看时,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她是在这乡下土生土长的,夜路走得也不少,却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安过,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因此,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只希望能快些回到驿站的住处去。

    看她一步一回头的样子,感觉还是挺敏锐的,秦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开始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游戏。

    起初,脚下的路还很熟悉,可是,走了没多久,小沫便开始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走着走着,眼前便不断的出现岔路口?起初她还不以为意,可是,随着越走越远,岔路竟越来越多,好像一张蛛网一般,密布着伸向四面八方。

    这儿十里八村的路她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岔路,而且,四周寂静得听不到半点声音,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是――撞鬼了?这个念头一出,小沫顿时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觉得暗夜里有什么在看着自己,那双看不见的眼神让她心底的恐惧上升到了极点。

    “救命啊!”她弱弱的唤了一声,既怕惊动了黑暗里蛰伏着的危险,又担心别人会听不到,这样犹豫的声音飘荡在夜空中,听起来诡异得不像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怎么办?脚下的路这么多,往前走是肯定不对的,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倒回去。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的。

    在心里安慰过自己,小沫掉转头往来的方向走着,可是,过了好一会,脚下的路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黑暗的四周更是让她无法辩清身在何处。

    “救命啊!有没有人在?”这一次,她的声音放大了些,隐约带着些恐惧的颤粟,无助的在夜色中传递着。

    竟然还能坚持这么久?看到那个在结界中打转的身影,秦玄也颇有些意外,一般的女人走夜路就已经胆怯了,遇到了这样的异象,竟然还没有被吓得大哭,果然有几分胆量。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小沫早已吓得不轻了,只是,她爹曾教导过她,做人,只要胸中存有正义,便可以百邪不侵。她就是拼命在心里坚持着这个信念,才让她继续保持一份冷静,不至于让自己吓晕过去。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中的恐惧也渐渐战胜了那份信念,变得无助起来。

    “张大叔!吴伯!你们在哪里?”她应该还没有离开村子才对,加上她现在这么大声的喊话,在平时整个村的人都能听得到,可为什么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什么,所以,惹怒了鬼神?越想越怕,这一刻,什么正义都通通不管用了,她扯开嗓子哭喊道:“救命啊!”

    听到她无助的哭喊,秦玄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加深,有了这次教训,看她还敢不敢大晚上的到处乱跑使坏。

    惩罚也差不多了,他飞身落入结界中,假装若无其事的朝她走了过去。

    “是谁?”终于听到有了脚步声,小沫反而警觉起来。

    “是我。”秦玄沉声应着,同时,借着月光已走到了她跟前。

    “王爷?”小沫忙用衣袖擦掉泪水,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真的是你?”没错,眼前这个丰神俊朗,一身翠竹色长衫的年轻男子除了秦玄,还会有谁?

    原来,她没有迷路,总算是遇到一个人了,而且还是熟人。小沫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满腹的委屈化作泪水涌出,朝他奔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在他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她还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那种未知的黑暗与恐惧甚至比死亡本身还要可怕。原来,她还是会害怕的,在全村人都死了以后,她以为她再也不惧怕什么了,可是,直到刚才她才明白,她还是那么强烈的想要活下去。

    她的反应让秦玄有些始料未及,但看到她在自己怀里哭得那么伤心,他又狠不下心来推开她。她到底还年幼,平常人早就吓昏过去了,或许,这样的惩罚是稍稍重了一点。

    “发生了什么事?大半夜的跑出来,还哭成这样子?”他故作不解的询问着那个将他胸膛都染湿的女子。

    他的话让小沫从自我发泄的情绪中渐渐清醒过来,突然一把挣开他的怀抱,倒退了一步,警觉的看向他,道:“你到底是人是鬼?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她出门前明明看过,他房里早已熄了灯,他应该早就睡着了。而且,这夜色这么诡异,岔路那么多,他是怎么找到她的?为什么别的人听不到她的呼喊?他会不会是什么鬼怪变幻来的,为了骗取她的信任?

    这样想着,她头皮立刻麻了,又往后退了一步,惊恐的瞪着他,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在她面前暴露出他的本来面目一般。

    她竟怀疑他是鬼?看她满脸戒备,分明是吓得不轻。怕再这样下去会把她吓出毛病来,他只得装作不悦的嚷道:“我还想问呢,你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野外来鬼叫什么?若不是我习过武,听力比常人好,你就等着在这山野里招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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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多情(二十三)

    这番话果然有点效用,小沫脸上的胡疑稍减了几分,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后,终于小心翼翼的朝他一步步的走近,颤抖着手指在他胸前戳了一下,继而竟将手伸向了他的脸。

    轻柔的小手如同羽毛般触碰到了他的唇,她微微一震,却并没有移开,而是缓缓往下移了移,在他下巴处摸索起来。

    “你在干什么?”秦玄一把捉住了她不规矩的手喝问着,还从来没有女人这样放肆的触摸过他,那种感觉怪怪的。

    “听说鬼都是没有下巴的,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而已。”他的手心很温暖,应该是人没错,小沫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忙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没有下巴的鬼?秦玄险些失笑,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好吧,既然你怀疑本王,那你自己走回去好了,本王还怕你是哪里钻出来的山精呢。”说完,也不理睬她,径自朝前走去。

    “别......王爷,等等我。”小沫想也没想便追了上去,她可不想被活活吓死在这里。

    “那好,你跟本王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秦玄脚下疾走着,始终与她保持一点距离,让她心急不已。()

    小沫顿时怔住,但见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忙又小跑着追上去,索性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边走边解释道:“我只是,睡不着所以出来随便走走,我哪知道这里晚上的路跟白天不一样。”

    秦玄隐去笑意,假作一本正经的道:“我看你是在撒谎吧,分明就只有一条路,哪有什么不一样?”

    听他这么一说,小沫才留意到,那蜘蛛网一般的岔路口早已不见了,脚下还是平时那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

    “那些路呢?我刚才明明......”难道,刚才她刚才真的撞鬼了?一阵寒意顿时从脚底升起,手中将秦玄的衣袖抓得更紧了。

    此刻的她眼中写满了后怕,像只惊弓之鸟般紧紧的依偎着他,脚步一步也不敢落下。看来,之后的很久一段日子里,她都不会敢走夜路了。

    露出一丝得意的浅笑,秦玄意有所指的适时恐吓道:“所以说,以后没事就不要乱跑,晚上鬼很多,谁知道你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万一被他们抓去,可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小沫连忙惊恐的点头,有了这样一次经历,下次就是借她一个胆她也不敢再走夜路了。

    直到躺回到自己那张木床上,小沫才终于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今天多亏有王爷在,否则,她这会就不知道是躺在什么地方了。

    想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她心里便升起一丝暖意,其实,他待人真的还不错,可惜,他偏偏是皇族,而她,憎恨皇族。

    无声的轻叹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整整一天时间,秦玄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领着众人去察探了一下被毁掉的莫家村,并着人详细的绘下了全村的地势图。一时间,所有人都猜不透他真正的用意,尤其是小沫。

    第三天,见秦玄仍没有要下乡规劝百姓搬迁的打算,小沫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王爷,离我们打赌的日子只剩下六天了,您好像还是一点也不着急,莫非,是已经无计可施了?”递上一杯清茶,小沫嘴上轻嘲着,话语里却充满了试探。

    经过那一吓,她昨晚都没有勇气去和村民会面,而村民们本来是团结起来要一致对抗朝廷的施压的,可是,秦玄突然不下乡了,将村民们晾在一边,反倒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又无法和村民互通消息的话,会有怎样的变故谁也说不准,尤其料不准的是秦玄此举背后的目的,他会这样做,一定是有所布置的吧?

    “怎么,你着急了?”接过茶杯,秦玄饶富趣味的打量着她,连她都沉不住气,那些村民心里的想法就更是可想而知了,这个时候,只需......

    正自思量着,楼下传来刘知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这位公子,我们王爷可不是你想见就可以见的,你不能上去!有什么事跟本府说就可以了。”

    公子?

    “你去跟你们王爷说,我是他的故交,他自然就会见我了。”另一个声音不紧不慢的应着,刻意压低的嗓音里却仍透着一丝熟悉,让秦玄的心猛的跳动了一下,是她?好像是她的声音。

    激动中,手上的茶杯险些没能端稳,滚烫的茶水溢出一些,泼在了手背上。

    “王爷,你的手......”小沫忙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放回到茶几上,正要察看他手上的烫伤,他却视若不见般从椅子里一跃而起,冲出门去,嘴里迫不及待的喊道:“刘知府,快,请她上来。”

    刘知府还没能反应过来,秦玄人已直接从回廊上一跃而下,到了他眼前。

    那个背对着他而立的白衣身影听到声响,不由得转过身来。虽然是身着男装,满头青丝也被头上的文士帽遮住,发尾随意的用绸带绑着垂于脑后,可是,那张清秀俏丽的脸却一点不减芳华,反而因着这身打扮而多了几分英气,配上那抹足以令冰雪消融的笑容,让秦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人,真的是她吗?是当初那个在山野里与他相识的任初静?他是不是在做梦?她不是应该待在皇宫里安心养胎?怎么会出现在他这里?

    他的眸光下意识的便看向她的肚子,这才发现,她的腰似乎是不像以前那样纤细了,因为是男装,加上她本来就瘦,所以,乍一看,与常人无异,但细看之下还是不难发现微微隆起的小腹。

    真的是她!她怎么会这副装扮出现在这乡野驿站里?皇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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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多情(二十四)

    正想着要如何忽悠眼前的这个刘知府,却没想到秦玄竟然会从天而降,任初静顿时眼前一亮,“秦玄!可算把你找着了。”

    听到这熟悉悦耳的嗓音,秦玄终于回过神来,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你不会是一个人出来的吧?”

    “要是一群人,就不来找你了,怎么,你看上去好像不怎么欢迎我?”她可是冒着被秦冥雷吼的危险出来看他的,可是,他的惊喜,感动,热情呢?她怎么一样也没看到?

    “怎么会,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专程来找我。”秦玄脸上立刻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来,“可是,皇......”

    “他现在公务缠身,应该来不了。”不等他将“皇兄”两个字说完,任初静便适时的打断了他的话,用眼神瞥了瞥一旁早已惊呆的刘知府,示意秦玄对她的身份保密。

    秦玄立刻会意,忙对刘知府道:“刘知府,本王今天要招待我这位远方来的朋友,反正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安排,你先回去吧。”

    刘知府虽然满心好奇,却也不便多作打听,只好应声离去。

    待人走远了,秦玄这才将视线转向眼前的人,道:“你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这里?你现在身子不方便,路上也不带几个人跟着,万一有个闪失......”他简直不敢想像皇兄怎么会纵容她偷跑出来。

    “好啦,收起你那些万一吧,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吗?”不待他招呼,她已径自朝楼上走去。

    她说得不错,他现在才来担心这些显然已经是太迟了。不过,以皇兄的性子,也早该追出来了吧?说不定随时都会出现,也只有她,才什么都敢招惹。秦玄一边想,一边笑着跟上了楼。

    “小沫,还不快去准备茶点。”见小沫还怔在回廊上打量着任初静,秦玄忙出声喝醒她。

    对任初静投来的好奇目光,小沫回以一记冷眸,转身离去。

    小沫的态度让秦玄一时瞠目结舌,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小沫却已消失在楼梯口,再回身看向任初静,见她一脸暧昧的笑意,他不禁自我解嘲的笑道:“这丫头不太懂规矩,你不要在意。”

    “原来不是仆从,是丫头呀?那倒是我眼拙了。”任初静故作恍然大悟的说着。

    其实,她刚一上楼,便盯上她了,虽然是作男装打扮,但那面相又岂能瞒得过她这双法眼。

    也难怪,古人在着装打扮上太过于墨守成归,男人和女人的发式和穿着都有着明显的区别差异,毫不逾矩,似乎只要是穿上男装梳成固定的发髻,就可以跃入男人的行列而不被人怀疑。

    她自己此趟就是女扮男装,不过,较之这位小沫,她自觉她公子爷的气势还是很足的,不像她,那身段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伪哥”。她才不过稍稍打量了她一番,她便立刻将自己当成了登徒子,脸也红了,果然是改不了古代女子的羞涩。

    她玩笑似的揶揄让秦玄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了,笑着叹道:“她是莫家村唯一的幸存者,所以,这趟重建,我才会把她带在身边,让她扮作仆从,只是为了方便。”

    他的刻意澄清让任初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走到他跟前,细细的打量了他的脸色后,指着他假作严肃的问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解释就是掩饰,快说,你们什么关系?”

    她故作逼问的样子让他眼中有一刹那失神,笑容里继而多了些许暖意,应道:“好吧,反正跟你斗嘴,我从来就没占过理。赶紧进屋坐着,赶了这么远的路,也不怕身子受不了。”语毕,不容分说的搀起她进了屋。

    此刻的秦玄看起来跟她宫里的李姑姑等人差不多了,小心翼翼得好像她是易碎的玻璃一般,但这份关怀却让她心里溢满了感动。

    自从上次火刑的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她还一直担心,再相见时,他们之间是不是会有尴尬或隔膜。毕竟,那天,他赠她曲子时便清楚的表露了他的情意,所以,她怕他会像过去一样无法释怀。

    可是,收到他派人送进宫的那些可口的点心,让她着实意外,想不到在这异乡竟感觉到了一种家的温暖,他的这份关爱,甚至已超越了男女之情,反倒显得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思想过于迂腐了。

    所以,顾不得管秦冥逮到她后会有怎样的后果,趁着他忙于和文武百官商议如何处理火山过后的重建事宜,她一身太监打扮,轻而易举的便混出了皇宫。

    这一次她来,一来是特意看看他的近况,二来,更是想关心关心她这位义兄的私人生活。他心地那么善良,是最应该得到幸福的人,她可不能再眼看着他像过去一样浪费他的青春。

    果然,他没有让她失望,单看他的精神面貌就比以前好了许多,而且,他竟然采纳了她的意见,这次出来没有带上赵管家,而是个小丫头,看来,这次很有指望。

    “干嘛这样看着我?”见她落座后一直盯着他看,还带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秦玄心里不禁敲响了警钟,他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任初静,她脑子里那些层出不尽的怪点子他也见识过不少,现在她这样看着他,让他有种即将要被她算计的感觉。不过,纵是如此,他眼里仍然充满了宠溺望着她。

    面对着他眸中的纵容,任初静立刻收起了笑意,一脸失落的控诉道:“曾几何时,我还以为自己在你心里有多特别呢,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根本就不是这样,你对所有丫头都是这种态度,谁都可以跟你顶嘴使脸色,对不对?”

    刚才那个丫头敢用那种态度待她,就足以证明,平时在他这个主子面前,她定然也不是那么循规蹈矩的,至少,她不像是一般丫头那样会畏惧他这个王爷的威仪,这一点,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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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多情(二十五)

    这丫头,说话还是这么不饶人,虽然明知道她并不是真的要跟他计较,可听到她这番话,他心里还是会莫名的在意。她或许永远不知道,在他心里,她才是那个最特别的。只是,这句话他只能永远的埋在心里,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他妹妹,也是他皇嫂。

    “你就别再挖苦我了,说说吧,出宫到底想做什么?趁着他没来之前,或许我还能帮帮你。”只要是她想做的,他都会倾尽心力帮她实现,如今,他能给她的,也只能是这些。

    这样的宠溺,足以让人满足,她就知道,她这趟没有来错,至少,确定了他没有因为她而陷入以往的那种痛苦里,却是把她当成妹妹一般宠爱,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觉得幸福的。

    “帮我就不必了,我这次来是来微服私访,视察你工作的,说说吧,搬迁的事进展如何了?”当初秦冥跟她商拟负责搬迁的官员指派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这令她也有些意外,不过,如果他真的能把这次的事妥善处理好,这对他以后的前途是很有帮助的,所以,她既然来了,自然就要替他操上这份心。

    她真的只是单单为他而来?或许,他不应该太讶异,他认识的任初静就是这样,想到什么便会去做,在以往,她不也曾因为他,而好几次不顾天威吗?

    收藏起心中那份感动,他轻笑着应道:“说来惭愧,还没什么进展,不过,应该快了。”至少,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怎么还只是快了?出了什么问题吗?”这次屠村的事确实太过凄惨,当初在和秦冥拟定重建方案时,她可是秉着处处为民着想的念头,尽量把能替百姓想到的利益全争取来了。原以为在这样的悲痛过后,多少能给他们一点精神上的慰藉,让他们重燃对生活的希望,怎么听他的语气,这倒成了一个难差事?

    见她对这事这么上心,秦玄便将目前的情况简单的向她讲述了一遍,只是,对于小沫暗中联络村民煸动民心,以及他和小沫的赌约,他下意识的隐瞒了下来。

    听他说完,任初静心里微微一沉,百姓遇难,她和秦冥心里也都不好过,但,当时的情形,他们要全心全力应付佐赴,还要兼顾着解决莲城的火山问题,只能选择什么也不做。

    为此,秦冥二十年的术法毁于一旦,这事外界虽然无人知晓,她却一清二楚,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他还一直忙于处理各地的善后事宜,只有极少的时间可以用来修炼,再要恢复当日的功力,也不知还要花多久的时间。

    所以,她出宫也并不是为了好玩,除了看望秦玄,也想亲眼看看,在历经浩劫过后,碧落国的新景象。

    不过,百姓的态度着实让她有些生气,在他们看来,秦冥的一心付出倒成了暴君行径了。

    “太过份了!”气极之下,她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一旁的秦玄也吓了一跳。

    “你先别着急,他们也是因为不知道事情始末,才会对朝廷有所误解,相信他们慢慢就会理解皇上的爱民之心了。”他起身将她搀回椅子里,正要叮嘱她几句,小沫端着茶水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公子请用茶。”小沫这会的态度较之刚才要有礼多了,恭敬的奉上茶水点心后,侍立在了秦玄身边,眼里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对面坐着的任初静。

    “小沫,你去吩咐一下驿站的官员,中午准备些营养可口的膳食来。”秦玄没有忘记小沫对朝廷的反感与排斥,尤其,她若知道眼前的人是皇贵妃,只怕会更生敌意,有她在,他们谈话也诸多不便。

    虽然很想留下来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可是,秦玄已经下令,她又不得不从,小沫只好闷声应着,退出了房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走远,秦玄这才开口道:“别忘了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能动气。”

    是她多心了吗?她怎么感觉刚才秦玄看那丫头的眼神里隐约有些戒备?他既将她带在身边,怎么又心生嫌疑?

    不过,眼下也不是好奇这些事的时候,听他提到那些百姓,她的怒火便又开始在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怎么能不气?我看,他们是生活得太安逸了,不知道什么叫阴暗暴政是吧,我这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你别忘了,他们可都是百姓。”他知道她爱憎分明的性子,但,那些乡民蛮横起来也是不讲道理的,他就怕她一时冲动,跟他们起了冲突,伤了身子。“好吧,如果你真的想要出这口气,我去帮你解决。”

    任初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你准备怎么解决?”

    “你不是要阴暗暴政吗?那本王就去把那些带头闹事的人通通抓起来,打入大牢,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如何?”他一脸严肃的说着,也不知是真是假。

    看他说得跟真的一样,任初静忍不住哑然失笑,“秦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开玩笑了?”

    “你笑了,这便是玩笑,你若不笑,那就会成为事实。”虽然他知道,以她的心地,不会真的去做什么大恶之事,但她的脾气他也见识过,他又怎么能让她去犯险,她若真的生气,这个恶人便只好由他来做了。好在,终于看到她笑了。

    “怎么,你想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你若真的这么做,那我不就成了祸水了?”她嘴上嗔着,心里却感动于他对她的这份用心,“不过,要我就这么忍气吞声,那我就不是任初静了。”

    没有人可以欺负她任初静的男人,就算,对方是那些看起来纯朴老实的百姓也不例外,哼,想做刁民,那也得看看现在是谁当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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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多情(二十六)

    恶魔的种子在心底悄然萌芽,任初静微微抿唇,便已有了一条绝佳计策。

    这熟悉的表情让秦玄有些无奈的轻笑,碧落国有个这样的皇贵妃,对那些百姓而言,恐怕也是悲喜交加吧。“你想要怎么做?”

    任初静挑了挑眉,得意的笑道:“我不仅要让他们一个个心甘情愿的搬迁,而且,是火速,立刻的搬。”

    说到这里,她双手食指互绕着圈圈看向秦玄道:“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只要明天你跟我好好的配合,这件事自会水到渠成。”

    她的自信满满让秦玄不禁为那些百姓们捏了一把汗,以前,他自忖处事还算机警,可是,从任初静出现以后,他就发现,有时,她的想法虽然古怪,但是实施起来,却往往能达到让人意想不到的效果,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她的心智却是让男人也要为之汗颜。

    越来越觉得她和皇兄是那么的匹配,像她这样独特的女子,拥有这样的急智,心里又装着家国天下,除了她,谁还能比她更够格做这个国家的女主人?

    至于他,能够做她的大哥,成为她的朋友,能够以这样的身份去关心着她,守护着她,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一天里,在任初静的坚持下,也是为了明天的计划,他叫来了刘知府,领着她一道去莫家村仔细勘察了一下整个村落,忙完了一切时,天色已经迟暮。

    照秦玄的吩咐,小沫打来了热水,又准备好了擦身用的布巾,见任初静进了屋,便正要出去,却被她拦了下来。

    “怎么,你不侍候本公子沐浴更衣吗?”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眉目间带着一丝倔傲的小丫头,她便生了逗弄之心,故作轻佻的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言语暧昧的说着。

    生得眉清目秀,皮肤也好,最重要的是,还带着几分聪慧,只不过,看上去年纪小了些,缺了些许韵味。如果能好好的培养培养的话,做个靖麟王妃,应该也不错。

    她的举动让小沫俏脸微红,却不着痕迹的闪身避开了她的手,应道:“小沫只奉命给公子准备热水,其它的,恕难从命,公子请自便。”

    见她就要闪身出去,任初静岂会这么轻易便放过她,张臂一拦,便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么说来,你什么都听王爷的喽?这好办,你们王爷什么都听我的,我若跟他开口要你,他一定会同意的。跟了我,我可以让你享有比靖麟王府更多的荣华富贵,如何?”

    小沫微微一怔,眼前的人看上去虽然举止有些轻薄,但看到先前王爷待“他”百般礼遇,简直是奉若上宾,试问,放眼天下,还有谁敢当得起靖麟王这样对待?除非,是当今天子!

    可是,“他”看上去比靖麟王足足矮了一个头,虽然生得俊逸,但是,却与她想像中的皇帝要有所偏差,好像总觉得缺少些什么。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他原本就不配做皇帝,自然没有帝王的架式,而且,身为君王还如此不知自重,不是昏君又是什么?

    虽是如此,她仍假作不知的试探道:“公子说笑了,这天底下,除了皇宫,还有什么地方敢说比王府更气派?”

    看她应对之下并不惊慌,任初静的好奇心更盛了些,笑意里多了几许神秘,道:“本公子若说有,你去是不去?”

    小沫心中一动,莫非,“他”真的是......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接近“他”,岂不是省了她许多事?可是,看到眼前的人,她却又莫名的想到了另一张暖人的笑脸。

    “小沫早已卖身靖麟王府,生死去留都是由王爷作主,公子的美意,小沫心领了。”说完这句,她趁“他”不留意,闪身便夺门而出。

    是她想得太多了吗?这个小沫最后那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虽然看似拒绝,但言下之意似乎又是在告诉她,一切只要秦玄作主就行。

    难道,她和秦玄,真的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这中间定有诡异。

    事关秦玄的终身幸福,既是如此,她今晚就再试她一次。

    沐浴过后,正巧见小沫端着茶进了客厅,她想也没想便跟了进去。

    “怎么还不早些歇息?有事吗?”见她沐浴完了还跑来,秦玄不禁放下了手中的书籍问。

    任初静瞥了一眼旁边看起来有些不安的小沫,对秦玄埋怨道:“这里太冷了,睡不着,我正想着找你要个取暖的,那就她吧。”说着,伸手指向小沫。

    “她?”秦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随着她的眸光看向正在忙着上茶点的小沫。小沫匆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意味不明的低下了头去。

    “不是她,难道是你呀?”她几乎是不容拒绝的宣布道:“本公子今晚就要和她睡一张床。”

    她大胆的话语让秦玄心中一震,忙收敛起心神不让自己多想。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不过,看小沫此刻震惊的表情,想必是还不知道任初静是女儿身吧?

    “这个......恐怕有些不妥。”一旦小沫知道她的身份,他怕会对她有所不利。

    没想到秦玄竟会拒绝她的要求?这里面果然有问题,“会有什么不妥呢?难道,你喜欢她,所以,舍不得?”他是知道的,她是女人,又不可能对这丫头做出什么来,为什么不答应?

    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小沫,她也正有意无意的看向秦玄,似是在期待他接下来要说的答案。

    “她,还是个孩子。”在小沫面前,他自然不能表露出什么来,索性也陪她装下去。

    秦玄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找个时机单独问他会比较好。心念一转,她耸了耸肩,道:“好吧,那就先养在你那儿,等她长大了,我再来向你要人。”

    转身离去前,她冲那个不知是喜是愁的小沫抛了个飞吻,道:“晚安,小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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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多情(二十七)

    今天天气晴好,正是作恶的好日子。望着眼前山青水秀的景致,想着即将要实施的计划,任初静顿觉神清气爽。

    按照昨天安排好的,秦玄已命人去附近的几个村子下了通知,召集所有乡民赶来坝场集合。

    等时间差不多了,在秦玄的陪同下,她依旧是一身云白色男装打扮,风度翩翩的走上了坝场。

    几个村子里来了不少人,秦玄留意到人群里有好几个正是那晚和小沫在木屋里商议的村民,看来,这些村民今天也是有备而来的。

    见秦玄和刘知府等“官方人员”露了脸,人群里顿时涌起一阵骚动,其中有乡民主动站出来道:“王爷,知府大人,如果还是为搬迁的事,我张老六就第一个表态,我不搬。”

    有他带头,绝大多数村民便纷纷跟着表态,语气强硬。

    一切正中下怀。任初静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看向秦玄,秦玄会意,缓缓走到了台前,眸光微敛,扫了一眼台下的人,立刻,那些百姓便停止了喊话,一个个翘首以望,等待他开口。

    “今天找大家来,正是为了解决莫家村重建的事。从这几天的情形来看,大家是真的不愿搬离故土,本王说过,朝廷绝不勉强大家做不情愿的决定,所以,今天不谈搬迁,而是要为大家引荐一位关系着大家日后生计来源的大商户。”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适时走过来的任初静,道:“这位金公子是外城来的富户,他听说莫家村无人耕种,所以,有意要向朝廷买下整个村的地契,今天本王就是想向大家确认一下,如果无人要搬迁,朝廷就将把地皮让给金公子。”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看到这一幕,任初静适时的接话道:“各位乡亲,金某是个生意人,对于种田一窍不通,不过,听说有这么大一片土地竟无人耕种,所以,有心想要承包这里。一来,为朝廷解决一个难题,二来,也想从中谋点小利。趁着今天大伙都在,我便先说一句,要是这事成了,日后大家想来我农田上工的,尽管来找我,定然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工钱。”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秦玄便又续道:“这本是朝廷给众位百姓的机会,所以,本王可以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如果大家还是不改变决定,莫家村以后就归金公子所有。”

    哼,不愿搬,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黑暗。任初静一脸无害的笑着,扫视台下不知所措的百姓,道:“几位乡长请留下吧,金某想请大家吃个便饭,顺便商讨一下有关务农的事。”

    话至此,便由刘知府出面,遣散了在场所有的百姓,只留下几位乡长,随着众人一并进了驿站。

    席间,任初静起初假意问着几个乡长近年来的种植收成,待大家酒酣耳热之际,才转入正题道:“其实,种田真的赚不了什么大钱,但那是小种,如果是大种,不出几年,我就可以富享全国。”

    “金公子,你怕是喝醉了吧?”秦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配合得天衣无缝。

    其它几个人也当她是喝多了说酒话,纷纷笑话起来。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其实只要瞅准时机,要赚钱很容易。就像这次,我不只是要买下莫家村,像这样无人耕种的村子还有好几个,我都想要一并买下来。别以为花钱雇工是亏本的买卖,你们想想,碧落国原本就地少人多,粮食紧缺,一般的村落除了赋税,种的粮食很多都还不够吃,如果,我能拥有这么多土地用来耕种,便完全可以在城里开一家大的粮庄,将其它粮庄的粮食收购回来,垄断市场,以后百姓便只有通过我的粮庄才能买到米,到时候,我只要抬高米价,他们从我手头赚来的银子便会成倍的回到我手里。”

    任初静假装醉眼朦胧的打量着众人,看到他们成功的被自己的雄图壮志吓得脸色铁青,心里顿时一阵偷笑,继续说着“醉话”道:“本公子有的是钱,所以,不怕花这成本,更何况,朝廷还免三年赋税,三年,够我把钱庄开遍整个碧落国了。所以,你们几个乡长只要配合好我,稳住那些百姓,不让他们再反毁,到时候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说到最后,已是语不成音,最后,索性往酒桌上一倒,不醒人事。

    秦玄忙出面打着圆场,众人也就顺着他的话客套了几句,纷纷散去。

    “小沫,金公子醉了,去准备热水吧。”秦玄冲始终在一旁侍候的小沫吩咐着。

    “是。”小沫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醉倒的人,没有多说什么,便忙着去张罗热水了。

    见她走远,秦玄这才对趴着的人道:“好啦,先不用装了,赶紧起来把你衣袖里的酒处理掉,别让小沫看出端倪来。”

    可是,趴着的人却一动不动,仿若未闻。秦玄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疑惑,凑近她道:“任初静,你怎么啦?”

    下一秒,他已等不及了,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她,就见她双目微合,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真醉了。

    “你不会是真的喝了吧?”她可是有孕在身,怎么能喝酒?他忙检查她那宽大的袍袖内用来装酒的那只薄皮鼓子,里面分明装了小半袋酒,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她根本就没有酒量,所以,他不敢确定她是不是有喝过一点,但看她脸上并无酒晕,难道,是被这酒味熏昏过去了?

    好在,她脉象平稳,身体应该并无碍。怀孕的人原本就需要好好休息,她长途跋涉来到这里,又忙着解决百姓的事,想必也是累坏了。

    看她睡得正浓,他不忍心再闹醒她,替她取下了酒袋处理掉,将她抱回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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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多情(二十八)

    安置好了任初静,刚走出房门,小沫便领着几个驿站的仆从提了几桶热水送上来。“王爷,热水准备好了。”

    “金公子休息了,送去本王房里吧。”秦玄顺手带上了房门。

    身后的仆役应声拎着热水走向回廊的前端,小沫却留了下来,看向他道:“金公子真的是生意人吗?”

    “不然你以为呢?”秦玄不答反问,她并不笨,他对任初静的种种都被她看在眼里,会有猜忌也是正常的。不过,有些事,越描则越黑,所以他索性什么都不说,由得她去想。

    他的眼眸深不见底,让人根本无法猜透,小沫有些急了,“那您也赞同她今天所说的事吗?朝廷怎么能将土地交给这样的奸商?”

    原本,她还以为“他”是皇帝,可是,“他”今天在坝场的决定,以及“他”在酒桌上所说的话,分明就透着铜臭气。且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他”真的把“他”所计划的事付诸事实,那百姓以后还怎么生活?

    “那,依你的意思,朝廷应该让那几个村子荒废掉吗?”他冷冷嘲讽着,继而朝自己房间走去,道:“本王沐浴过后要休息一下,你下去吧。”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她现在应该是急于跟她的村民互通消息,商量对策才是,他总该给她点机会,让她去做她自己的事。

    朦朦胧胧间,任初静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清风水榭”,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感觉,还有那道熟悉的暖人眸光投注在她身上。

    “冥......”她呓语了一声,是他下早朝回来了吗?她想要将他看得更清楚一些,眼皮却沉沉的,像是脱离了意识的掌控,怎么也撑不开。

    “真是难得,你还记得朕。”冷冷嘲讽的言语里,像是带着一丝愠怒,从耳边掠过,感觉那么的真实。

    他在生气?听他的语气不对,任初静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身边的人在床沿坐了下来,随即鼻翼间敏锐的嗅到了什么,不由得俯身贴近她唇边,眉宇顿时拧成了结,低声咆哮道:“任初静!你马上给我醒来!”

    这一声乍喝有如晴天霹雳般响彻她的梦乡,瞬间便震醒了她的理智。任初静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睁开了眼睛,映入她眼帘的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冷容颜。

    “嗯?”她刚才好像听到他在吼什么?而且,他脸色怎么不对劲?看他倾身在她上方俯视着她,那冰冷慑人的气势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而不自知。

    “别告诉朕,你什么都忘了。”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腮帮子,黑眸里透露着危险,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逼近她道:“太医难道没叮嘱过你吗?怀孕了竟然还敢喝酒?你是不是想让朕直接把你掐死?”

    被他钳制着,她整个头都动弹不得,眼珠子转了转,才看明白自己并不是在“清风水榭”,这陌生简陋的房间,应该是在天涯城外的驿站里。

    他找到她了!任初静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一点,眼里立刻盈满震惊,她以为他国事繁忙,加上她留书只说是回“靖麟王府”看看,他应该不至于这么着急的找来,何况,他不是功力还没恢复吗?有时间他不留在宫里练功,跑出宫外找她干嘛?她又不是跷家不回了。

    至于他刚才说的喝酒,她本能的摇头否决道:“我哪有喝酒,只是午睡一会。”

    “没喝酒身上怎么会尽是酒味?”她现在境界还真高,连她自己都骗,以为这样他就无迹可循了吗?

    本来,她未经他允许,不顾怀有身孕便私自出宫来找秦玄,这已经让他很不悦了,说什么回“靖麟王府”,却跟着秦玄跑来这种乡野之地,如今,更是让他逮到她醉酒,一时间,所有的担心和怒火交织在了一起,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将她捏碎在掌中。

    “或者说,朕要先杀了那个灌你酒的人,你才肯承认?”他可一刻也没忘记,那时在靖麟王府里时,她喝过秦玄给的“醉千秋”,在他房里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这事在平时就已经够让他抓狂了,更何况她现在肚子里还怀有他们的孩子,想到这一点,杀意便逐渐在眸中聚起,他猛的放开了她,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里?”意识到他即将要做的事,任初静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忙一把拽住了他的手,“你不许去!”

    “你还想为他求情不成?”他回头扫视她,隐去了心疼,只剩下足以冻结她的冰芒。这个让他不知所措的女人,到底要让他担心到什么时候?就算,她烦闷了,想出宫了,也可以跟他商量。偷跑,饮酒,叫他要如何来惩罚她的这些过错?

    “我不是要为他求情,只是......”她正愁着要如何解释,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微微撑起身子,道:“你靠过来一点。”

    秦冥眼里虽然写满了不悦,但面对她那双水眸里漾着的光芒,他仍是耐着性子坐回了床头,不明就里的瞪视着她。

    看他明明就不忍心,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任初静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慧黠,毫无预警的贴近他,印上了自己的唇。

    他的唇温软如昔,他的气息熟悉而撩人,在相触的那一刻,房中的萧杀仿佛无声褪却,一丝暧昧却在彼此垂落在对方唇瓣上的眼神里滋生。

    她大胆而羞涩的探舌轻扫过他性`感的薄唇,探入他口中吮了一下,在情`欲滋生之前,及时的推开了他,眼里写满笑意,道:“现在你该相信,我没有喝酒吧?”

    她身上的酒气是因为没来得及更换衣服,但她唇舌间并无酒味,这可是无法掩饰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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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多情(二十九)

    心里的怒火因为这个证实而稍稍减褪,另一股火焰却在身体深处悄然滋生。秦冥凝视着她如花瓣般诱人的红唇,独属于她的淡淡幽香仿佛还残留在他唇齿间,让他眸底的黑色变得更加的浓郁。

    他有多久没有碰她了?好像是自从那天封印结界过后,因为顾念着她的身子,加上国事繁琐,他们的关系便仅限于偶尔的拥吻了。

    刚才她的主动无疑是撩起了他压抑多日的渴望,加上这一路上对她的担忧与牵挂,那种冲`动让他想要狠狠的将她压在身下,索取尽她所有的温柔。

    “喝酒的事就算是个误会,那么,你逃离皇宫,又该怎么罚?”他眼里透着一丝野性的期盼逼近她,似笑非笑的唇几乎快要覆上她的,却又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欣赏着几日不见的素颜。

    他眼里跳跃着的火焰焚烧着她的脸,这么近的距离下,彼此交换着气息,暧昧在眼神的交流中愈演愈浓。

    “人家说,孕妇要常走动。”这个理由在她策划逃跑时就想到了,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你这不是走动,是逃跑。”他纠正她,大手却轻柔的抚上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衣物下她身体里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如今牵动着他心的,已不仅仅是她,还有他们的孩子,而她竟就这样留书出走,这份思念,说什么也要在她身上讨回来。

    他手心的温度隔着衣物传递到她的身体,让她不禁心生感动。怀孕虽然远比她想像的还要辛苦,但是,有他在身边陪着,时时给她宠爱,再苦,她也觉得是种甜蜜。

    她脸上漾起的笑意如同一种无声的魅惑,曾几何时,这女人变得越发的撩人了?秦冥轻叹着,薄唇微微一探,拂弄着她的唇瓣,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如羽毛般轻盈的刷过,惹得她唇间一阵酥麻,就连心里也仿佛被什么轻轻挠动着一般,痒痒的。

    “冥,你......”她正要不满的控诉,他这才结束游戏,封住了她的唇,吞没了那令他销`魂蚀骨的嗓音。

    他知道她现在身子娇弱得如同易碎的玉瓷,所以,尽管身体里奔腾着汹涌的渴望,他依旧艰难的抑制着揉碎她的冲动,在她唇`舌间施尽温柔。

    她的身子比以往丰盈了些,如同一朵饱满的蓓蕾,他小心翼翼的抚过,包括那孕育着小生命的小腹,最后,隔着衣物,探入她双腿间的神秘处,惹得她敏感的蜷起了身子。

    他的手是那样轻柔,仿佛唯恐会伤到她一般,所到之处却令她身体里的血液也随着他而沸腾。

    “小魔女。”他在她耳边唤着独属于他的昵称,“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必须让朕知道。”

    本以为,一切灾难过去,便可以和她过着平静幸福的日子,想不到,她还是经常令他跟着她心惊肉跳。

    但,偏偏是这样的她,让他爱不释手,只想时时的将她拥在怀中,占为己有。

    “嗯,我也突然觉得,有你在身边会比较方便。”她轻抚着他充满邪魅的脸,盅惑般道:“至少,可以暖床。”若不是怕耽误了他的国事,她恨不得天天和他粘在一起,既然现在他主动要求,她自然求之不得。

    她的话让他喉节微微滑动,奖赏的在她唇上吮了一口,道:“看来,朕得考虑考虑实施你所说的计划生育了。”

    “你终于想通了?”任初静有些惊奇的望向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秦冥一边解着她腰间的帛带,撩开那些恼人的障碍,一边应道:“怀孕这么辛苦,时间又这么长,朕怎么忍心让你以后的日子都这样渡过?那到时候谁来陪朕?所以,就如你所说,从朕做起,也未不可。”

    他真的是这样想的?感动中,她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在做着什么,反是紧紧搂住了他脖颈,主动献上了她的唇,在他唇间深深的吻了一下。

    “秦冥,你是世上最好的男人。”他这么珍惜她,处处为她着想,就算是要为他多孕育几个孩子,她也毫无怨言了。

    “当然,朕也是有私心的。”剥开她身上那件男装,他一把搂住她的腰身,趁机褪去了她的长裤,覆在她耳边道:“等孩子生下来,朕就可以好好要你了。”

    身上的凉意让她顿时回过神来,却已被他裹入被中,紧紧拥在了怀里。

    “原来,你居心不良。”她低声嗔着,下一秒,充满渴望的唇已再度粘到了一起。

    就在两人陷入火热的缠绵中时,突然,轻微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

    该死的,竟忘了这是在驿站,现在还是白天。秦冥微微锁眉,在那个脚步声到来之前,挥手布下了结界。

    “怎么回事?刚才好像有......”任初静的疑问还未来得及说完,双唇便被他再度吮入了口中,与他纠缠在一起。

    ......

    “金公子。”小沫来到房门外唤着,继而敲了敲门,“金公子,王爷叫我来看看你醒了没有,快要准备晚膳了。”

    奇怪,既没有人应门,也听不到半点响动,难道还在酣睡?总是得看看才能下去闪差,小沫无奈的再度敲了敲门,道:“金公子,我进来了哦。”

    说完,她伸手推了推门,然而,这道门却像是被人从里面反锁了一般,怎么也推不开。

    不对劲,她记得当时亲眼看到王爷从里面出来,然后随手带上了房门,怎么会从里面锁上?难道,是金公子“他”自己?

    疑惑间,她忙跑到回廓口唤着秦玄,不一会,秦玄便飞跑上楼来,“王爷,金公子的门......”

    未等她说完,秦玄便伸手打断了她。不用看他也已经感觉到了结界的存在,看来,皇兄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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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帝的祸妃(完结+番外)最新章节终结的终结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