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的九月十分凉爽,天高蓝地广远,倚着窗子看秋风吹过树叶飘落不失为一件惬意的事。
捻着落叶的柄,想着这几日打听来的消息,心里不禁有些惆怅。如今是辽景宗乾亨元年,姐姐叫素月,年方双十,是上京城的神医,而我是她的妹妹,也是她唯一的亲人,我叫清秋,二八年华,听姐姐讲,之前的我性子毛躁,被马吓过之后,性子竟变得稳重了。我暗地里想,你都不知道的,这身体早换了个灵魂了。
“怎么又叹气?坐在这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都瞧你皱眉好几次了。”姐姐坐在木桌前,收拾着刚刚收来的药材。
“我叹气了吗?”我摇摇头,又叹一口气,“可能是因为秋天了吧,秋天是个多伤感的季节。”
“被马吓了一回竟把你的脾气吓冷静了。我倒真应该拎点草料去感谢那匹马,”姐姐笑着说道,“这几日的身子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看着她,这是位好姐姐,对待这个妹妹是极好的。自从我醒了,她便每餐陪我,每日询问我的身子,我稍有咳嗽,她就紧张得不得了。这份亲情总会让我想起千年时光后的父母。
我摇头,轻声道:“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姐姐一脸紧张地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我跑到她跟前,撒娇道:“只是,闷在屋子里久了,人都没精神了啊。”
“没精神?我瞧你精神的很呢。”
“哪有,姐姐刚才也瞧见了,我坐了不多久,皱了好几次眉,我本就不是安稳的性子,如今让我闷在屋子里这么久,怎么能受得了?”
我故意皱紧了眉头,这一招对姐姐一定管用。姐姐抚了抚我的额头,有些无奈的说:“那明日上午出去吧,明儿个是十九,南城正好有庙会,你去逛逛也好,只是要早点回来,太阳偏西之前必须要回到医馆来,否则往后我可就不让你出门了。”
“是,我知道了,姐姐你最好了。”
九月十九,上京南城庙会。
今日的天气甚好,虽是上午,但太阳早早出来了,阳光极温暖。姐姐还怕我被风吹着,给我披了披风。
这古代的庙会和现代的也没什么差别嘛,小商贩们摆起摊子立起架子,各自叫卖着自己的商品。许是闷在屋子里的日子有些久,我连见着陌生人都觉得很舒服。我见到的这些人都束发,衣服料子不见起有多好但衣着绝对讲究,想必是些来投奔辽国的汉人吧。
“哎,你这个姑娘,怎么拿了我的面具不给钱呢?”一个小贩扯着一个姑娘的衣袖,两人拉拉扯扯的,似乎起了争执,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我也被挤在其中。
“我又没说不给你钱,我只是出门走得急,没来得及带钱。”
“你没钱就快离开我的摊子,别耽误我做生意。”
“那你能给我留着这个面具吗?”
“怎么可能?若现在有人拿钱来买,我现在就会卖给他。”
“你!”
那姑娘气得一跺脚,眼眶里泛着泪花。我瞧着她衣服料子是绸缎的,花式也极复杂,头上戴的也价值不菲,发式也与我所知道的不同,估计这姑娘非富即贵,可能是契丹贵族也说不定。
“面具几个钱?”我挤出人群,问小贩。
“五文钱。”
我对银子并无概念,从钱袋里取出最小的银子递给他,看他找了一堆零散银子给我。也不知为何,我特别想演一出戏,就冲那姑娘说道:“小妹啊,这次长记性了吧,我看你下次出来还会不会忘记带钱袋。”
姑娘显然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说道:“姐姐,下次不会了。”
小贩收了钱也就不再说什么。没有了热闹可看,围观的人群也就散了,我的戏也没人看了,便不停留,抬腿欲离开。
“姐姐。”
我回头,那姑娘拉着我的胳膊,脸上委屈的表情还未退去,但很爽快地说:“多谢姐姐,不知姐姐是哪家姑娘?年方几何?”
“前头医馆家的,我姐姐是素月,我叫清秋,今年十六了。”
“原来是神医素月的妹妹啊,”她看上去有点高兴,“我叫建南,今年十五了,你比我大一岁,我唤你姐姐可好?”
“好。”
“姐姐,我们一起逛庙会吧,我极少来南城的,你带我玩玩好不好?”
看着那无暇的眼眸,我不忍心拒绝她的请求,点了头陪她玩。这就是契丹人吗?热情开朗,甚至对陌生人都没有任何的防备,倒是个可爱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