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面没有表述清楚,估计也笔误了————教导部队一直是加强给八集的,只是跟四集一起从国内开拔的,蹭了个车严格来说,其实一直挂在禁卫军下面的)
基辅外围城区,西岸。
烟墙已经蔓延到基辅边缘的同时,白军中央集团军的精锐步兵就已经跟着破阵者」装甲骑士群突破了城区外围防线,进入了城区内部。
只不过这道外围防线突破得过於顺利,还是让白军的一些前线指挥官感觉有些异常,但眼下周围的友军都杀进城了,他们也没法在这个时候叫停进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深处突入。
十二台破阵者」分成四个小队,也从四个方向同时突入基辅西南方向的住宅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三到四层的砖石结构,街道并不算窄,能让破阵者」这种六米高的大家伙勉强通过。
但没有一台破阵者」敢贴着两边的建筑走,所有人都尽可能远离建筑,并不断通过扬声器让步兵注意周围的窗户。
原因很简单,中央集团军不是南方集团军。
作为高尔察克的部队,在此前数月与临时政府国民军的多次交战中,已经吃过那种诡异武器的亏,而且还不止一次。
眼下这条街道的装甲骑士小队队长机的驾驶员伊万诺夫中校,至今还记得两个月前在另一座被攻下的城市发生的巷战。
当时他的战友驾驶着破阵者」沿着一条窄巷推进,突然从二楼某个窗口爆出一团火光,贴在装甲骑士的背部炸开了。
那台破阵者」的背装甲被烧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驾驶员当场被灌进来的高温射流烤熟了半边身子。
事後他们从废墟里扒出了一根烧蚀严重的铁管,布列塔尼亚人的军事顾问看了之後,脸色难看得很,表示这是萨克森人装甲骑士部队的某种反装甲技术」。
从那以後,中央集团军装甲骑士部队的内部就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进入城镇作战时,绝对不要让自己的侧面和背部靠近任何建筑物。
因为那些叛军使用的武器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弱点,那就是对使用距离和角度要求非常严苛。
触发的距离太远或太近,角度不正,穿甲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好几次伏击中,破阵者」装甲骑士虽然被击中,但因为引爆时机出了偏差,只在装甲表面留下一些焦痕和浅坑,并没有被穿透。
所以伊万诺夫中校此刻死死盯着两侧的建筑窗口。
街道上的能见度还不算好,烟墙虽然没有完全覆盖到城区内部,但飘散过来的浓烟依旧让视线缩短了不少。
原本用於掩护白军大部队进攻的战争链金法术,此刻反过来在城内为那些叛军」提供了掩护。
「注意两侧!」他通过通讯石对其他驾驶员喊道,「别靠近任何建筑,保持在街道中央!」
「距离窗户至少保持五米!」
「是,大人!」
跟在他後面的另外两台破阵者」齐声应答。
这三台装甲骑士组成一个小队,掩护着身後约两个连的白军步兵向城区纵深推进。
巨大的脚掌踏在铺石路面上,每一步都让周围建筑的玻璃窗跟着颤。
伊万诺夫中校的破阵者」刚转过第三个街角,左前方一栋公寓楼的地下室窗口突然喷出一道火光。
什麽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砸在他左腿膝盖外侧的装甲上。
驾驶舱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呲—!」
伊万诺夫中校心脏猛跳了一下,但紧接着发现腿部装甲虽然被烧出了一个浅坑,却并没有被穿透。
攻击角度不对。
那个攻击者显然是从地下室往上打的,仰角太大,导致那团高温射流没能正对装甲面板,而是斜着滑了过去。
但伊万诺夫中校没有任何庆幸的心思。
他把重型战锤从盾牌後面抢了出来,瞬间膨胀的魔导肌肉束驱动着整条机械臂完成挥动,沉重的战锤锤头直接砸进了那栋公寓楼的地下室墙壁。
整个地下室在这一击下塌了下去。
砖石碎块飞溅开来,尘土弥漫了半条街,跟在後面的白军步兵们下意识蹲低身子。
「地下室也得防.
「7
伊万诺夫中校稳住了因为挥击而微微前倾的机体,自言自语着。
「这些叛军还真是不要命...
「」
而在另一条街上,白军的破阵者」二号小队就没这麽幸运了。
三台破阵者」正掩护一个营的步兵向城区深处推进时,过於狭窄的街道让他们不可避免地贴近了两侧的建筑。
而队尾的破阵者」则转动上半身,看向了自己另一侧的建筑,并小心打量着窗户。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背後一栋四层楼房的二楼阳台上,窗帘拉开了缝隙并突然探出了两根造型奇怪的铁管。
「嘭!嘭!」
两发被国际纵队的大胡子安德烈带回来的技术,由国民军兵工厂仿制的简易破甲弹,几乎同时命中了小队末尾那台破阵者」的背部。
这一次,距离近得不能再近了,而且打的是没有盾牌保护的後背装甲。
两道金属射流正面穿透了後背装甲防护,直接灌进了内部结构。
那台破阵者」像是被人从背後捅了一刀,整个机体往前猛栽了一步,然後双腿一软,跪在了街面上。
发动这次攻击的两名国民军士兵在完成射击後,没有丝毫犹豫就丢掉手中已经变形的铁管,转身冲进了楼梯间。
但他们没能跑掉。
前面一台破阵者」的驾驶员在看到同伴倒下後,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将重型战锤横扫向了那栋楼冒出火光的二层。
整面墙壁被锤头贯穿,阳台和三楼的大半个结构在巨力下崩塌,砖石碎块裹着两个人一起砸了下来。
跟在後面的白军步兵军官冲着楼房方向骂了几句什麽,然後派出一个班冲进了尚未完全坍塌的底层,开始清理。
类似的场面在基辅外围城区的多处地点几乎同时上演着。
国民军的士兵们对自己生活的城市了如指掌,哪栋楼有地下室通往隔壁、哪个街区的下水道能绕到敌人身後,哪面墙薄到可以直接凿开通行。
他们以三到五人为一组,分散在各个建筑中,打了就跑,从不恋战...
这同样是大胡子安德烈他们从阿拉贡王国内战後,带回来的战术。
有时候白军步兵在清理完一栋楼後刚松口气,隔壁那栋楼里就响起枪声。
等他们冲过去的时候,人早没了,只留下几枚空弹壳和地板上还没干透的泥脚印。
这种城市巷战让白军步兵们头疼不已的同时,条顿骑士团的加入让破阵者」们的处境变得更加被动。
萨克森第八集团军配属的四个骑士中队,三十六台齐格飞1型·改」被分散部署在基辅城区的多个关键节点上。
和路德维希一样,他们在抵达前也从条顿骑士团总部获取了关於露西亚东正教护教骑士团」的相关信息。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装备和路德维希所在中队一样的实验型聚能破甲弹」,而是继续采用格斗式聚能破甲武器」。
这也意味着需要和露西亚人的破阵者」进行危险的近距离格斗。
但好在眼下的破阵者」驾驶员们也是提心吊胆,生怕边上的建筑物中有伏击,所以多少有些畏手畏脚。
这也给条顿骑士们提供了机会,利用「齐格飞1型远优於破阵者」的机动性,在城区建筑的掩护下进行快速接近,执行一些绕侧的战术。
等到进入格斗距离後,再使用手持的聚能破甲枪」、破甲战锤」,亦或是挂载在腿甲上,专门用来攻击敌方装甲骑士腿部的近距离破甲装置进行攻击。
这种打法风险极大,但在城市环境中却意外地好用。
伊万诺夫中校在城区交战了不到半小时,就已经被两台萨克森装甲骑士夹击过一次了。
这一次他也算是命大..
在保持住架盾姿态的情况下,对方的破甲长枪最终命中了他的盾牌而不是主装甲,但他身边另一台破阵者」就没这个运气。
一台齐格飞1型·改」从一栋被半毁的建筑後面直接撞了出来,贴着他同伴的右侧跑了过去。
在经过的那个瞬间,萨克森装甲骑士右腿外侧挂载的某个装置弹射出一枚东西,直接撞在了破阵者」右腿膝关节的缝隙处。
然後就是熟悉的火光和爆炸,这台破阵者」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直接断了。
巨大而沉重的钢铁躯体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在一旁的建筑上,直接将这个可怜的砖瓦建筑夷为平地。
伊万诺夫中校试图去追这两台发起攻击的萨克森装甲骑士,但对方的速度比他快了至少两倍,而且似乎非常习惯在狭窄地形下的机动,只用了短短几秒就消失在了下一个拐角後面。
「别追了,大人!」通讯石里传来另一个驾驶员焦急的声音,「你追不上他们的!」
「该死的!」
伊万诺夫中校恶狠狠的骂了一句,最终停下了脚步,并开始尝试帮助倒地的友机脱困。
他们追不上也躲不开,城区里到处都是建筑物,到处都是死角和盲区。
对於相对灵活的齐格飞1型·改」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猎场曾几何时,在布列塔尼亚人的圣乔治」面前,齐格飞」系列才是笨重的代名词。
但现在,对於更加笨重的破阵者」来说,他们坐到了曾经齐格飞」坐的位置上..
「所有破阵者」注意,收缩队形,不要落单!」
伊万诺夫中校下达了新的命令,至少这样能保证不会有谁被单独咬住。
但这个决定也意味着,他们能掩护推进的步兵范围大大缩小了。
白军步兵失去了装甲骑士的掩护後,不得不自己去面对那些隐藏在建筑物中的国民军0
战斗开始变得越来越碎片化、越来越绞肉,而此时距离白军发起进攻还不到两个小时。
激烈的战斗很快在基辅外围城区的各处发生,反而是要塞区域被孤立起来。
就像中央集团军的作战计划一样,他们绕开了这座要塞,藉助烟雾掩护快速突进到城市的其他方向上。
这样做确实规避了不少要塞的重火力,但基辅前线的国民军士兵在这个时间段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远远超出了卡普佩尔事先的判断。
他原本以为,只要精锐步兵加上装甲骑士突入城区,这些叛军」就会和此前那些被他们击败的军阀势力一样,短暂抵抗後四散溃逃。
不然这些叛军」也不会一路退回基辅了..
但事实是,萨克森帝国大量援军的到来,本就提振了临时政府国民军的士气,更不要说这是首都的存亡之战。
而在战斗打响前,临时政府内部大量残存的布尔什维克人,也纷纷以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对国民军部队进行了动员....
虽然说当年的刺杀事件已经成为一桩悬案,也成为了他们与立宪派之间解不开的结,但在当下遭遇存亡危机的时候,这些人依旧还是站了出来。
总之,基辅外围城区的每一栋楼、每一个街角都变成了战场。
第八集团军派出的战斗工兵更是让白军吃尽苦头。
这些战斗工兵大部分都接受过教导部队派出的教官的训练(教导部队驻地一直有留守人员,用於培训和教材编写),穿着利用从高卢胸甲骑士身上获得的相关技术研发出来的附魔胸甲」,携带着轻型冲锋枪、霰弹枪、喷火器和大量炸药。
他们的作战方式极其暴力,利用爆破作业在各个建筑中绕後的方式,将不少白军进攻部队分割开来,最终逐一歼灭。
而这些士兵顶着射击,用手中的冲锋枪和喷子不断收割」的情景,也直接成为了巷战中白军士兵的梦魇。
白军一个连一个连地消失在城区里,前线汇报的伤亡数字开始以一种让指挥部坐不住的速度攀升。
很快,进攻的白军前线军官们就意识到,强渡第聂伯河仅仅是攻下基辅的第一道阻碍罢了。
而仅仅是基辅外围城区的交战烈度,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这些叛军」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蚂蚁,不知道什麽时候、从什麽地方就会窜出来一小队人,抱着那些简陋的铁管武器朝装甲骑士发起自杀式攻击。
他们的成功率并不高,大部分尝试都因为距离不对、角度不对,或者被白军步兵提前发现击毙而失败。
但只要有一次成功的,就是一台近三十吨的破阵者」失去战斗力。
而那些国民军士兵在发起攻击时脸上的表情,让伊万诺夫中校在驾驶舱里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冷静或者恐惧,而是写着纯粹的愤怒。
很显然,他们恨白军。
恨到可以抱着一根铁管朝六米高的钢铁巨人冲过去...
白军战争链金术士生成的遮蔽烟墙,在生成大概两小时後终於开始消散。
最先注意到这个变化的是佩乔尔斯克要塞了望塔上的观测员。
那面绵延了数公里的黑色幕布,先是从顶部开始变薄,浓度在十几分钟内急速下降,到最後只剩下一层稀薄的灰雾飘在空中。
「烟墙正在消散!烟墙正在消散!」
这个情况通过电话线传遍了整条防线,在各处堑壕和阵地上引发了不同的反应。
要塞守备司令在潜望镜前等了这麽久,终於看清了东岸的情况。
浑浊的第聂伯河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河面上到处都是浮桥残段和漂浮的碎木板,此外还有一些已经翻覆的渡船。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浮桥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完好的。
白军的工兵确实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在烟墙的掩护下至少有六条完整的浮桥通道横跨了第聂伯河。
「四号炮台!目标确认—河面浮桥,坐标......
要塞的岸防炮终於能开火了,几门大口径火炮在沉默了两个多小时後重新咆哮起来,炮弹落在河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柱,同时也有一些精确地砸在了浮桥上。
木板和浮舟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散在河面上。
但这已经有些晚了,因为该过去的部队早就过去了。
白军中央集团军的主力渡河在烟墙还浓密的时候就已经完成,眼下河面上残存的浮桥主要承担着後续弹药和补给的输送。
炸掉它们确实能给已经渡河的白军造成补给困难,但那些已经在西岸城区里的白军精锐部队......可不会因为後方通道被切断就自动消失,更没那麽容易不战而降。
与此同时,L34装甲飞艇也在远离烟墙後的位置上恢复了部分对地支援能力。
虽然法术护盾完全失效,弗朗茨中校不敢再把飞艇压到低空去承受哪怕一丁点的攻击风险,但从一千米以上的高度进行炮击依旧可以做到。
203毫米舰炮的射程足够远,而且此时烟墙消散後,了望台重新获得了对地面的视野。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L34的八门203毫米炮对着白军的渡河通道和东岸集结区进行了持续射击。
每一轮齐射落下去,东岸的某片区域就会被橘红色的火焰吞没,然後升腾起巨大的烟柱。
白军在东岸那些来不及隐蔽的炮兵阵地,也遭到了L34的报复性」打击。
弗朗茨中校显然还记着刚才那二十二发魔晶弹的仇,直接让枪炮长把可能存在魔晶炮的区域反覆型了好几遍。
是否命中了魔晶炮不好说,因为对方在完成打击後就进入了静默状态,甚至没有对前线进行火力支援,导致了望台无法对其精准定位。
但从爆炸後地面上升起的次生爆炸火球来看,至少炸到了什麽弹药堆。
战斗持续到中午後,战场上的枪炮声开始变得稀疏。
这个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从河面上先安静下来,然後逐渐蔓延到城区。
白军在城区里的进攻节奏明显放缓了。
从卡普佩尔的前线指挥所传出的命令或者说从布鲁西洛夫在得知早上的进攻情况,并收到来自南方集团军急电後,通过电报下达给卡普佩尔的指示,很快被各级军官传达到了一线:「停止向纵深推进,就地转入防御,确保已占领区域,等待後续命令。」
这道命令传下去後,基辅边缘的白军步兵们几乎是集体松了口气。
不是他们不想打了,而是再打下去,他们手里的弹药快见底了。
浮桥被炸後,後方的补给短时间内送不上来,每个士兵兜里的子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
而对面的国民军,此时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萨克森第八集团军指挥部在收到前线各部的战况报告後,也下达了相似的命令,暂停反攻,加固现有防线,等待下一步指示。
守军这边的情况同样不乐观。
弹药消耗巨大、前线各连伤亡率普遍超过两成、部分区域的堑壕和工事被白军摧毁後尚未修复。
更重要的是,L34装甲飞艇必须趁这个机会後撤进行紧急检修。
没有法术护盾的装甲飞艇,在弗朗茨中校看来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气球,任何一发威力足够的炮弹命中艇身,都有可能引发致命的连锁反应。
在下达後撤命令之前,弗朗茨中校最後看了一眼舰桥外的天空。
远处的高空中,出现了几架飞机正在追逐缠斗,那是白军派出的侦察机在被第八集团军航空队的飞机拦截。
L34装甲飞艇缓缓转向,拖着依旧在往外泄漏少许气体的艇身朝基辅城区飞去。
地面上,基辅前线双方的士兵在堑壕里靠着墙壁坐下来。
没受伤但精神状况糟糕的人在点菸,负了轻伤的在给自己缠绷带。
不过更多的人则仰着头,无神地盯着天空中正在发生的空战......一架白军侦察机正在被两架福克E.1」追咬,那架老旧的侦察机左摇右晃地试图甩开追击者,但速度完全跟不上。
「掉了掉了......」堑壕里不知道谁嘟囔了一声。
白军侦察机的左翼突然折断,整架飞机翻滚着坠向地面,在东岸的某片田地里砸出一团火球。
堑壕里的国民军士兵发出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欢呼。
有人举了举手中的水壶,也有人只是疲惫地笑了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打了整整一个上午,激烈的城市巷战和阵地防御,让所有人都累坏了。
与此同时,在外侧被白军占领的战壕中,一名白军士兵也在看着自己人的飞机坠落。
他骂了一句什麽,然後把头缩回了壕沟里,继续啃手中那块已经干硬的黑面包。
基辅第一天的战斗,在双方都精疲力竭的状态下暂时画上了句号。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停而不是结束。
基辅,西露西亚临时国民政府总参谋部。
阿列克谢耶夫的指挥部设在这栋临时徵用建筑的地下室里,厚实的混凝土墙壁和外围的夯土层提供了足够的防护。
当天的战斗在午後彻底停下来後,到日落为止,这位国民军的总指挥一直在处理各方向的战况报告。
佩乔尔斯克要塞方向的阵地基本完好,因为白军绕过了它。
城区西南方向,守军以巷战的形势与白军交战四小时,伤亡约三千人,但也造成了敌军更大的损失,光是被困在城内无法突围的白军,就被他们俘虏了快一千五百人。
而除了城市外围的战斗,战况最激烈的当属基辅上下游处的两处断桥。
这里本来是连接第聂伯河东西岸的重要枢纽,其中一条甚至还是铁路桥。
但在临时政府退守基辅後,为了抵御白军的进攻,也只能忍痛炸掉了这两座桥。
但即便如此,这里的战斗依旧非常激烈,白军试图夺下断桥来尝试重新建立渡河通道,而国民军这边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
双方就在断桥的两侧,依托临时搭建的掩体对射着,同时白军也同样在这里尝试进行渡河..
阿列克谢耶夫捏了捏鼻梁,靠在椅背上。
总而言之,白匪军第一天的进攻,在声势浩大的展开後......又草草结束了。
但他知道,今天的攻击对於对面的白军......或者对於自己的老朋友布鲁西洛夫来说,不过就是一次大规模的试探。
而对方也确实通过这种用人命换情报」的方式,探明了国民军在第聂伯河防线上的大部分阵地,以及火力配置情况。
甚至还有击伤L34装甲飞艇这个意外之喜。
在双方交战告一段落没多久,前线各处也上报了发现白军飞机的情况。
指挥部里的阿列克谢耶夫得知这个消息後,当时就看向众人,反问大家自己战斗开始前说的是不是没错——对方停止攻击後绝对会像之前一样,对国民军阵地进行二次侦察。
这正是布鲁西洛夫的风格,在他拥有兵力优势的时候,敌人的阵地将平等的受到持续高压的攻击。
而你永远猜不到这位老将军,会在什麽地点投入兵力发起决定性攻击..
阿列克谢耶夫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地下室的铁门被人推开了。
克伦斯基穿着一件灰色西装走了进来,胡子拉碴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态,但他的步子倒是走得很快,进门後直接拉了把椅子在阿列克谢耶夫对面坐下。
「彼得留拉那边谈好了。」克伦斯基开门见山的说道。
阿列克谢耶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答应了?」
「白军今天打到他家门口了,你觉得他还还会继续磨蹭吗?」
克伦斯基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了好几道的纸,拍在桌面上。
「这是他签的东西,接受临时政府统一指挥,即刻集结所有能集结到的人力,接受临时政府提供武器弹药投入第聂伯河防线。」
阿列克谢耶夫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後放下来。
「就这麽一张纸吗?你确定这张所谓的协议,对他能有约束力?」
阿列克谢耶夫的担心并无道理,万一彼得留拉来一手指第聂伯河为誓」的操作,到时候临时政府这边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克伦斯基:「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有很多办法能约束他.......不过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阿列克谢耶夫沉默了一下,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最终换了个问题。
「条件呢?」
「老一套,战後给自治权。」克伦斯基摊了摊手。「民族自决」那套说辞,你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阿列克谢耶夫没有对此发表评论,政治上的事他不想碰。
但眼下哪怕是彼得留拉手上的生力军能填进防线里,对整体态势的帮助也是巨大的。
「兵力呢?他能拉出多少人?」
「将近7万人,还是很有诚意了...
」
克伦斯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中哥萨克骑手大约有2万人,剩下的是些退伍老兵和一些民兵,也不能指望他们有多高的训练度.....
「」
7万人,阿列克谢耶夫在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此前提出的战役构想。
而克伦斯基显然也在想着类似的事情,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阿列克谢耶夫将军。」
「嗯。
「」
「你之前和我提过的那个战役构想......现在条件差不多了。」
阿列克谢耶夫没有立刻接话,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作战地图前面,沉默地看着第聂伯河那条弯弯曲曲的蓝色线条。
「如果我们能在短时间内集中局部优势兵力,打穿南方集团军的侧翼..
「,他终於再次开口。
「切断他们和中央集团军之间的联系......邓尼金就会被孤立在日什切夫方向。」
「到那时候,没有後援的南方集团军要麽後撤,要麽被歼灭。」
一旁的克伦斯基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而阿列克谢耶夫则继续说着,手指从日什切夫划向基辅方向。
「而中央集团军如果不支援,他们就得接受土四万部队被歼灭的後果,如果支援...
」
「基辅的压力就会大幅减轻。」克伦斯基接了一句,「而且他们大概率要支援,高尔察克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坑自己的盟友...
「6
阿列克谢耶夫转过身。
「你的胆子比我大,总理阁下。」
克伦斯基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如果能有更加稳妥、效果更好的方法,我肯定优先考虑......但现在没有。」
他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面,和阿列克谢耶夫并肩站着。
「白军这次只是暂缓进攻,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就像您之前说过的一样,布鲁西洛夫不是那种打一次就放弃的人。」
克伦斯基开口说着自己的想法,曾几何时他也有过指挥千军万马的梦想,只不过自己在这方面的才能确实有限。
「下一次进攻,他们会带着更多布列塔尼亚人的东西过来.....甚至可能还有新的装甲骑士......我们耗不起这种消耗战。」
阿列克谢耶夫沉默了很久,地下室的这个独立房间里只剩下不知道什麽设备发出的嗡嗡噪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我会立刻开始准备。」
他最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做出重大决定後的平静。
「对南方集团军的反击......以萨克森人的精锐部队为矛头,配合调动过去的国民军野战精锐部队,还有哥萨克人的骑兵。」
克伦斯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自己这会儿过来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时停下来,回头看了阿列克谢耶夫一眼。
「萨克森人那边,需要我去协调吗?」
「不用。」
阿列克谢耶夫摇头:「第八集团军司令部那边我来谈......那位教导部队的年轻将军,估计得单独通知一下。」
「听说那位少将今天在日什切夫又打了个漂亮仗?」
「何止漂亮。」
阿列克谢耶夫回到桌前坐下,翻开了日什切夫方向刚刚传来没多久的战报。
「半渡而击,一天的战斗中歼灭了邓尼金前锋的将近四千人,还有多台装甲骑士......甚至比基辅这边的战果还要丰厚..
「,克伦斯基的眉毛挑了一下。
「所以你觉得,让他带着这支......额,教导部队,作为进攻核心区攻击邓尼金的侧翼,成功率有多大?」
阿列克谢耶夫把战报合上,放到了桌角。
「以他们展现出的战斗力来看,非常大......但前提是萨克森人自己要同意,这毕竟是他们的部队。」
克伦斯基哼了一声,然後推开门走了出去。
铁门关上後,地下室里又安静下来。
阿列克谢耶夫坐了一会儿,然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电报纸,开始起草向萨克森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发送的请求文件。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写到一半时他停了下来,然後将纸张揉成团丢到一边,打开房间门看向外面的军官。
「作战处、後勤处的主管和一级参谋跟我走一趟。」
「长官,我们要去哪?」
「萨克森人的第八集团军司令部,提前打个电话过去,就说有重要事项要沟通!」
「是,长官。」
日什切夫。
太阳落山後的河滩上,还弥漫着白天战斗留下的硝烟味。
白军南方集团军的部队,已经从东岸退出了老远,基本上算是脱离了接触。
而教导部队的阵地上灯火管制执行得很严格,整条堑壕线漆黑一片,只有极少数需要照明的急救站和弹药补充点,才点着被遮了大半光芒的油灯。
莫林蹲在一台被击毁的破阵者」旁边,打着一支逐渐配发到所有一线部队的手电,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查看着这台钢铁巨人的内部结构。
路德维希站在边上,双手抱在胸前,时不时低头瞅一眼莫林正在研究的东西。
「怎麽样?看出什麽门道了?」
「别说话,我在观察。」
「6
「」
莫林此时确实没空和路德维希说什麽,因为系统的【科研】界面正久违的飞速刷新着信息。
【侦测到链金产物:旧露西亚东正教护教骑士团—破阵者3型」装甲骑士】
【东正教链金装甲技术解锁:10%】
【正在解析:「破阵者3型」主装甲构造...
【结果:多层复合结构】
【第一层:链金强化高碳钢(厚度约35mm)】
【第二层:链金陶土层(厚度约20mm)】
【第三层:未知合金层(厚度约30mm)】
【第四层:缓冲内衬材料,无实际防护力】
【防护能力:等效匀质装甲约120—140mm,多层结构会对金属射流产生分散和衰减效应】
莫林盯着这串数据,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打得那麽艰难,感情是毛子的链金术炼出了土法复合装甲?
虽然说他们自己大概率都不知道复合装甲」的概念,纯粹就是往装甲骑士身上套多层防御,就和真正的骑士护甲一样。
不过这也解释了为什麽有些破甲弹穿透了盾牌之後,由於多层结构对射流的干扰效应,实际穿透後剩余的射流能量已经所剩无几,落在主装甲上只留下焦痕。
盾牌吃掉了大部分能量,主装甲又靠着多层结构消解了剩余部分。
莫林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弹孔中裸露出来的一层灰黑色不知名链金材质,那是破阵者」主装甲的最内层。
在它外面,还有两层不同材质的装甲覆盖物,以及最外面那层看起来泛着暗绿色光泽的链金强化外壳。
「四层结构。」
莫林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最外面是链金强化的硬化层,抗弹体效果好,但比较脆......第二层是某种奇怪的陶土,用来吸收冲击,第三层又是一块硬化板,最里面这层是缓冲内衬....
,「所以本质上就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复合装甲」的概念?」路德维希接话道。
「差不多。」
莫林没忍住挠了挠头,显然也没想到碰上这种情况。
「只不过他们用的是链金术融合到一起的方法来实现的,和我设想中用物理手段堆砌的方案不太一样,但效果殊途同归......难怪当时打得那麽艰难。」
在莫林说话的同时,系统的【科研】界面上,这些新的信息已经被自动录入到了链金」分支下。
关於链金制甲」技术的初步分析数据、多层装甲的各层材质对聚能射流的衰减系数......
这些东西短时间内还不能直接转化成什麽可用的成果,毕竟萨克森国内的法师们,对於链金术的了解估计也不比莫林多多少,但未来难免说不准有什麽用。
尤其是这种链金装甲在减重方面确实有一定优势......别看破阵者」一个个笨重的不行,但它们的防御力其实早已超过它们吨位应有的水平。
如果能用承重效果更好的底盘,而不是人形双足的话,说不定效果能更好。
「所以你打算怎麽办?」路德维希问。「加大破甲弹的口径?还是改进药型罩?」
「都要做,但不是现在。」莫林关掉手电,朝阵地後方走去。「现在最要紧的是..
」
他话说到一半,身上的可携式魔导通讯装置主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莫林低头看了一眼,从上面亮起的光点来看,是克劳斯的通讯请求。
接通之後,通讯装置里很快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长官,旅部通讯处收到急电,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命令您即刻返回集团军驻地参加紧急作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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