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嗅着昕旦传来的发香,搂着她软绵绵的身子,心神更是触动。
昕旦伸出手来,叶辰便握住她的手掌,两人相拥在了一起。
昕旦小鸟依人般地在叶辰怀里蹭了蹭,轻声道:“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叶辰轻抚着她的发丝,笑道:“怎么会。”
昕旦微微一笑,仰起脸来,说道:“亲我一下。”
叶辰怔了一下,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他心中涌起一阵温柔,当下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昕旦却不满的眨了眨眼睛,道:“不是这里。”
“……”
叶辰看着少女纯净而略带苍白的面容,心里有点疼惜和不忍亵渎,但少女灼热的眼神,也是让得他心神荡漾。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昕旦嘴角带笑,轻轻地和叶辰拥吻起来,以她的性子,是想要更激烈一些的,可惜现在身受重伤,却是多有不便。
吻了许久,两人才松开。
“叶辰,你来了,我就什么都好了。”昕旦痴痴地看着叶辰,那是少女最为纯净的痴恋。
叶辰握紧她的手,问道:“伤势怎么样?”
昕旦道:“还好,我没事。”
顿了顿,又低垂下眼眸,道:“对不起,我没能阻止万化金母。”
“弧月……只怕要被她吞吃了。”
叶辰沉默一下,道:“没事,不用道歉,这不怪你。”
“弧月前辈……至少现在还活着。”
弧月是骄阳的黑夜面相,更是轮回墓地里的大能,如果弧月死了,叶辰自然能感知到因果。
现在轮回墓地没有异动,证明弧月还活着。
不过,弧月的生死,只在万化金母一念之间。
甚至,叶辰此时窥视天机,都能看出万化金母的想法。
她要在他面前,吞掉弧月!
如此一来,叶辰亲眼目睹弧月被吞吃,必定会陷入愤怒暴走之中。
一旦叶辰狂怒,道心就有可能失控,出手招法就会有破绽,万化金母就能抓住破绽,给他致命一击。
昕旦道:“你要去救弧月吗?去讨伐万化金母?”
“嗯。”叶辰点头。
昕旦道:“那很危险,万化金母占据大日琉璃净土,掌握天地大势,你怎么是她的敌手。”
叶辰道:“我知道,但天无二日。”
“这个世间,只能有一个太阳。”
说到最后,叶辰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一抹凌厉。
要救弧月,应该很艰难了,复活也做不到。
因为,万化金母不是要杀死弧月,而是吞吃。
被吞吃之后,弧月成为万化金母身体的一部分,彼此相融,如水融于水中。
叶辰不可能复活弧月,因为弧月根本就没死。
最多,叶辰也就是吞噬万化金母,如此一来,弧月相当于被他吞了……
救人应该是做不到了,万化金母又不是傻子,叶辰能做的,就是斩杀万化金母报仇!
昕旦看着叶辰,说道:“我的部下可以帮你,你带着我的残兵,去讨伐万化金母,这样会轻松一些。”
叶辰正有此意,道:“好。”
昕旦微微一笑,凝望着叶辰,道:“哎哟,你给点默契好不好?我帮了你,你要给我奖励。”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叶辰笑了笑,便低头又吻了她一下。
昕旦心满意足,原本苍白的面容,此时已经透出了绯红,沉吟一下,说道:
“唔,不过,就算你带着我的残兵,怕是也不够。”
“罢了,我把我的力量给你吧。”
叶辰一愣,道:“什么?”
昕旦道:“我的力量,我可以把我拂晓的力量给你。”
“我体内,有四分之一的骄阳大权。”
“严格来说,我算是骄阳的女儿。”
“你现在已经得到了残阳道种,如果再得到我这一部分力量……”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叶辰眉心。
“你的骄阳大道,会真正圆满一大截。”
“到时候再去面对万化金母,你就不会那么吃力了。”
昕旦能看出来,叶辰身上有残阳的辉光,显然已经炼化了残阳的道统。
那叶辰再得到她的道统,就相当于得到昔日骄阳至尊一半的权柄,再去对付万化金母,自然会轻松许多。
“那要怎么给?”
叶辰心中一动,看着昕旦,问道。
“这个嘛……”
昕旦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手,轻轻搂住了叶辰的脖子。
少女身上的幽香,顿时扑鼻而来。
“你猜。”
她声音很轻,眼眸之中,却带着几分狡黠。
叶辰一怔,下一刻,他便明白了。
这丫头……
“你故意的?”叶辰无奈道。
昕旦嘻嘻一笑道:“你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呀。”
说着,她靠得更近了一些。
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
叶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少女的眸子,依旧清澈得如同拂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
“昕旦。”叶辰轻声道:“你把力量给我,自己不会死吗?”
叶辰却是有点担忧,要是夺了昕旦的权柄,害了她的性命,那可大大不妙。
昕旦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认真说道:
“不会的,我的本源,来自阳篇。”
“当年,骄阳至尊观摩阳篇,以自身大喜悦之心,与阳篇灵气交融,最终才孕育出了我。”
“所以,我既是骄阳的女儿,也是阳篇的精灵。”
“我的力量可以给你,但我的本源不会因此消失。”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叶辰的脸庞。
“最多,我以后不当这大日遗族的族长了,我会变成一个普通人,然后,被你收回阳篇。”
“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叶辰沉默片刻,道:“你真的不后悔?”
昕旦笑道:“后悔什么?我本来就是你的。”
“而且……”
她轻轻眨眼。
“我很喜欢你。”
短短一句话,少女炽烈温柔的心,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叶辰的心,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少女拥入怀中。
“谢谢……往后此生,我绝不负你!”
昕旦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说罢,昕旦闭上了眼睛。
一缕淡淡的金光,从她眉心浮现。
那是拂晓,也是她最本源的力量。
“叶辰,闭上眼睛。”
叶辰依言闭目。
下一刻,昕旦柔软的身躯,紧紧抱住了他,说道:
“不要抗拒,接下来,我会把属于我的那一部分力量,全部给你。”
叶辰心中微动。
随即,一股温暖的力量,缓缓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一种极其柔和的生命气息,就像黑暗尽头,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
他的骄阳大道,顿时与之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轰!
金光从叶辰体内爆发。
一轮太阳,在他的识海深处缓缓升起。
而在那轮太阳之中,又出现了一道少女的身影。
正是昕旦。
她站在太阳的最初位置,代表拂晓,代表一切光明的开始。
昕旦的光,属于她的那部分骄阳权柄,正在融入叶辰的大道之中。
这是一种水乳交融般的融合,叶辰和昕旦相拥着,只觉衣服都成了阻碍,两人轻轻的将各自的衣服褪去,滚倒在了毡席之上。
男欢女爱,极致的融合,也让得两人的气息,彻底交融在一起。
但这股交融却不公平,是单向的,是昕旦的骄阳气息,融入叶辰体内。
叶辰既是心动,又是心疼,紧紧抱着昕旦,金色的光辉从两人身上弥漫而出,将两人都笼罩住。
渐渐的,昕旦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全部涌入叶辰体内。
轰!
骄阳大道轰鸣。
叶辰的意识,仿佛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太阳海洋。
而就在这时——
嗡!
天地之间,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诡异的震动。
叶辰身体一僵。
他耳边,突兀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真的相信她吗?”
叶辰瞳孔骤缩。
声音消失。
紧接着,第二道声音响起。
“她把力量给你,是因为爱你?”
“还是因为,她根本没有选择?”
“轮回之主,你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你只能依赖别人,你从来都做不到独当一面。”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仿佛无数人,同时在他耳边开口。
“是谁?”叶辰震动。
他识海里似有千百道声音交汇,纠缠不清。
“你为什么活着?”
“你真的还是你吗?”
“放弃吧。”
“你已经输了。”
“你应该死,你必须死!”
轰!
叶辰识海剧震,脸色瞬间苍白。
他隐隐捕捉到了天机,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
言字劫!
是混沌湮神劫中的言字劫!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仿佛一道惊雷,在他识海之中炸响。
是混沌始祖!
出手了!
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偏偏是在自己最放松的时候。
他正与昕旦肉身结合,心神完全沉浸在温柔与喜悦之中,道心前所未有的松弛。
谁能想到,就在这极乐之中,劫难降临!
“道可道,非常道。”
“你走错道了,你想干什么?你要违抗混沌的终极?”
“大道无上,人如蝼蚁,你怎么还想逆天而行?”
“你不如去死吧!”
有声音在扰乱叶辰的心神,叶辰五官都扭曲了。
之前帝烬天说,那四道混沌湮神劫可怕,他自己挡不住,所有因果全部转移给叶辰。
叶辰也不知道,那些劫难可怕在哪里。
现在,他体会到了。
言字劫,是混沌始祖,用语言,用声音,去蛊惑他的心,扰乱他的认知。
人言可畏,如果有人天天在自己耳边责骂自己,那任谁也受不了。
还有,语言是思想的边界,也是大道的根基。
道可道,只有“可道”的“道”,才能充当根基,不可知、不可言的道,虚无缥缈,如果没有扎实的根基,“非常道”就有堕入混沌的危险。
这许多的语言,许多的大道,自然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
叶辰只知道,言字劫已经爆发了,无数的语言声音,在自己识海里沸腾,无数蛊惑的言语,又要将他的道,他的人,拖向混沌的深渊。
他可道可知的根基,轰隆隆的在崩塌,要掉入“不可道”的混沌漩涡之中。
骄阳在沉落,向着混沌漩涡沉落下去。
“叶辰!”
昕旦忽然感到叶辰身体冰凉,顿时一呆。
她睁眼一看,就看到叶辰表情痛苦,皮肤上泛起了一层混沌的雾气。
那些雾气之中,隐隐有千百道文字,如蝴蝶般舞动着。
死、伤、乱、妄、孽、寂……一道道文字,明灭闪耀,出现又湮灭,似乎要将人存在的本身,也一同卷向湮灭。
“这是……你中诅咒了,还是遭劫?”
昕旦顿时恐慌,哪想到和叶辰水乳交融,男女极乐之际,竟有此等变故。
叶辰于大劫痛苦彷徨之中,听到了昕旦的声音,便如在无边的黑暗里,见到了一缕晨曦。
“昕旦。”
叶辰睁开眼睛,抓住了昕旦的手掌,叫道:“做我的灯塔!”
他很混乱,他需要一座灯塔,一座现世的灯塔,来指引自己回归现实,避免堕入混沌的深渊里去。
昕旦道:“那要怎么做?”
她看着叶辰,只觉叶辰状如疯魔一般,面目五官扭曲,喘气如牛,眼睛里快要渗出血水,身上混沌气弥漫,模样十分的恐怖。
昕旦也不知怎么做,只能循着自己的本心,去抱住叶辰,而后吻上了叶辰,继续将自己拂晓太阳的光,都献给叶辰。
叶辰感受到了一股温暖,少女的辉光,少女的温柔,在无尽黑暗之中,为他留下了一个确定的坐标。
但,还不够。
叶辰依旧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下沉,一座灯塔,还不足以让他在言字劫的漩涡里脱身。
他需要更多的灯塔。
言字劫缠身,叶辰只觉自己要迷失在无边的黑暗里,在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在旷野中迷路的孩童。
“母亲?大母神!孙……怡?”
叶辰忍不住喊起来,在这无助的时刻,居然像小孩般想要回归母亲的怀抱。
这一些话语喊出来,昕旦都愣住了,但见叶辰的口中的词语,又不像是喊自己。
帐篷之外,在荒山上驻守的大日遗族弟子们,听到叶辰喊到母亲二字,也是愣住了。
这……和昕旦族长玩得这么花吗?
山下,大母神正自等候着,听到叶辰呼喊母亲的声音,先是一愣,而后一喜,寻思:“他在叫我吗?”
顿了顿,大母神脸色狂变。
“不对!”
“后面还有什么……”
她是叫叶辰做丈夫,做“天父”的,可不是做孩子。
叶辰这一声“母亲”,叫的不是她。
刹那之间,大母神内心如堕深渊,只觉自己本源的母气法则,被剥夺,被篡改。
仿佛那母气法则,不再属于她了。
而帐篷之中,此时的叶辰,呼喊“母亲”,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孙怡的身影。
他以前曾尝试篡改过大母神的定义,将大母神定义为孙怡。
所以,他一喊,就想到了孙怡,而不是自己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