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城外的原野上,采佩什和寒铁衣正在展开大战。
“呵,真是机智的小子。”采佩什看着周围的水墙,终于有些不安了。
“伯爵先生,我们在这水中一决胜负吧!”寒铁衣身形一动,手持蛇矛冲向采佩什伯爵。
采佩什看他杀过来的速度和自己差的远,因此没有放在眼里。等寒铁衣杀到跟前的时候,他手臂一抬,气血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长剑,斩向来犯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寒铁衣突然抬手一刺,速度居然翻了数十倍,快的连采佩什都看不见。伴随着肉体被撕裂的声音,鲜血飞溅,矛刃狠狠刺入采佩什的胸口,却卡在了肋骨上。采佩什身体之坚韧,早已超出寒铁衣的预料之外。
“你刚才慢吞吞的样子,难道是在伪装吗?”采佩什气愤的说道,虽然自己受伤不重,不过这对他的尊严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没有,我的速度就是那样。”寒铁衣说道,“不过你还不知道吧,我原本是一条蛇。众所周知,蛇攻击时的速度要比平时快得多。”
“蛇?”采佩什疑惑的观察了一遍,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类。一条爬虫居然长得和人一样,真是无奇不有。
他抓住矛身想拔出自己的身体,然而那柄长矛的矛头突然变成一股水流,融入采佩什的身体。
“你在做什么!”采佩什一惊,快速的后退。
“没什么,想用水流让你的身体凉快一下,别太激动。”寒铁衣手持着只剩下长柄的蛇矛说道,“燃烧的血液代表着你的斗志,当血被水淡化之后,你也就没那么想打了吧。”
“对,可是就凭这点水就像扑灭我的怒火,那是休想。”采佩什一抚伤口就愈合了,他再次举起那柄剑,庞大的气势没有丝毫降低。剑上锋芒吞吐,指着寒铁衣的咽喉就杀了过去。
寒铁衣长棍一引,一道水流从周围的水墙里分离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水龙,迎向采佩什的剑锋。采佩什立刻操纵气血,凝聚成一个庞大的巨人,正是月小牧曾经斗过的不死巨像。
两个人如同彗星碰撞般斗在一起,面对采佩什鬼魅般的速度,寒铁衣手中长杆一抖,化作一支修长的软剑,剑身似柔却刚,如灵蛇一般在四面八方游移。采佩什虽有力量与速度的优势,却一时间无法靠近。
与此同时,水龙也和不死巨像在空中纠缠在一起,溅起巨大的水花。水龙一摆尾就打散了不死巨像的脑袋,不死巨像抬拳一击也撕裂了水龙的身体。不过双方都很快的复原。两只巨兽在漩涡的中心激烈的缠斗着,巨大的声音响彻天空,连大地都经受不住颤抖起来。
正在和寒铁衣周旋的采佩什感到心急如焚,空中的战斗看似势均力敌,不过自己的弱点显然已经被对方掌握。自己本身不能产生元气,只能依靠掠夺,一旦被水淡化无法自行恢复。而水龙和巨人的每一次接触都会有一部分水融入巨人体内,此时巨人身上凝聚的力量逐渐淡化,控制起来也越来越难了。
“伯爵,在和我战斗的时候居然分心,太不给面子了吧。”寒铁衣软剑一甩,锋利的剑刃撕破了采佩什的衣服。在这铺天盖地的水中,他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采佩什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输无疑,于是拼着力气召唤出一群小蝙蝠冲向寒铁衣。虽然这些小东西无法对寒铁衣造成伤害,不过分散他一点注意力就足够了。
就在寒铁衣挥剑打散这些蝙蝠的时候,采佩什回身就走,居然径直冲向背后的水墙。他知道自己必须逃离水的包围,才能发挥自己真正的力量。
虽然水墙只有三丈厚,冲出去不费吹灰之力。不过采佩什在穿过去的时候,水墙上的水却如同有意识一样化作水汽侵入他的身体。虽然伤害依旧不大,但是采佩什知道这代表寒铁衣在控制水龙以及摧毁蝙蝠的同时,依然可以操纵水对付自己。情况刻不容缓,因此他用最快的速度逃出水墙。
寒铁衣见他逃出去了,于是操纵整个水墙化作一条巨大的水柱刺向空中的不死巨像。与此同时,空中的水龙也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虽然被一拳打碎了头,不过剩下的身体依然紧紧缠绕住对手。当那道水柱冲在巨人身上的时候,巨人再也无法维持形体,被瞬间冲散了,然后融化在巨大的水流中。水龙和水柱也融合在一起,再次凝聚成型,变成一支数千丈的长枪。本来晶莹剔透的枪身上面布满红色的魔纹,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采佩什感觉不死巨像重量一沉,然后彻底失去了联系。他知道对方已经解决了自己留下的所有麻烦,接下来就是要追杀自己了。
可是采佩什也清楚,对于掌握了炼金术的寒铁衣,世上任何地方都会成为他纵横驰骋的狩猎场。即使自己把他引到沙漠里去,他也能把沙子转化成水来对付自己。因此这个时候只能拼死反击,将对方打败了。
采佩什回过头去,面对着寒铁衣以及那柄千丈巨枪,将体内所有的元气都运转起来。浓郁的血雾从他体内散发而出,源源不断的飘上天空,凝聚成一支巨大的长剑。剑锋长达数百丈,和寒铁衣的长枪一样威风凛凛。
血魔兵解,就是将体内血液全部释放出来,将所有生命力瞬间爆发的禁术。一般血族如果用这招,一定会油尽灯枯而死。不过采佩什因掌握着喋血狂战,对气血的掌控远远超越常人。因此在施展完招式之后,依然可以收回飘散在空中的血液保住生命。
“来吧小子,这一击将决定生死。”
采佩什蓄满全身的力气,锁定前方的目标,手臂往前一指,红色的巨剑如流星般刺向寒铁衣。剑还未到,凛冽的气势就如同呼啸的狂风将方圆几十里的山川树林摧枯拉朽的掀翻了。
看着逼近的巨剑,寒铁衣沉着冷静,也丢出了手中的巨枪,红色与白色两道流星交锋在一起。
刹那间,一道白光在空中绽开,刺目的光芒令整个王城的人都闭上了眼睛。碰撞的声音如同天崩地裂,地动山摇,四周的生灵纷纷被震翻在地上。这地狱般的景象,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当光芒散去之后,胜负也分出来了。红色的巨剑破开了白色的长枪,不可阻挡的刺向寒铁衣。这决定性的一次交锋,寒铁衣居然输了。
危机时刻,寒铁衣双臂一抖,无数的鳞片再次剥离身体,在面前形成一块巨大的盾牌。巨剑狠狠刺在盾牌上,将这炼金术凝聚成的盾牌打的粉碎。不过之前的长枪和盾牌也都消耗了巨剑的力量,所以最终打在寒铁衣身上之后,并没有将他刺穿,只是将他打飞出去,摔的远远的。
寒铁衣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他的鳞片都碎裂了,浑身上下都是冒血的口子,已经没办法继续战斗了。
采佩什缓缓降落在他面前,神色恢复了曾经的优雅与傲慢。他刚才被寒铁衣搞得狼狈不堪,此时心中只想狠狠的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年轻人,其实你很出色,如果脑子好使一点,也许不会败的这么惨。”
“我刚才做错了什么吗?”寒铁衣镇定自若的说道。
“当然,你居然把融化的不死巨像与水融合向我发起进攻,这种做法非常愚蠢。”采佩什说道,“不死巨像是我的血凝聚成的,此生也只会听我调遣。将我的血融入你的招式中,我可以随时从内部破解掉你的招式。”
寒铁衣想起刚才的战斗,好像的确是这样。在交锋的一瞬间,自己的长枪突然遭受到一股来自内部的挤压,里外夹击之下,自己的招式当场崩盘。
“好吧,这次我的确大意了,不过刚才你的话说的也不对。”寒铁衣说道,“你刚才说不死巨像是你的血凝练成的,可是那真的是你的血吗?”
采佩什沉默片刻说道:“没错,那是我掠夺别人的。可是现在抠字眼还有意思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该怎么活下去。”寒铁衣说道,“血族以血为生,你刚才耗光了所有的血,而附近又没有人给你补充。你的生命将会开始枯竭,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的血散出去也可以收回来,虽然无法恢复全部的力量,但活下去是没问题的。”
说完,采佩什抬起手掌,掌心顿时升起一道旋风。无数的红色云雾汇集而来,最终在他的手上凝聚成一个红色的球体。他将手掌按在胸口上,那个红色的球体没入他的体内。
然而就在这时,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采佩什的身体突然冒出一片红色的雾气,刚才收回体内的血居然被排斥出来了。
“怎么回事?”采佩什吃了一惊,急忙把血收回身体,结果却是又被排出来了。他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的经脉以及血管中已经被另一种不明物质填满,再也装不下东西了。
“别惊讶,那是我的毒液。我是蛇变的,当然会有毒液了。”寒铁衣理所当然的说道。
“毒液,你是什么时候下手的?”
“你忘了刚才刺穿你身体的那根长矛了吗?”寒铁衣说道,“矛首刺穿你的皮肉,化作水流融入你的体内。不过那不是为了淡化你的血,里面其实暗藏着我的蛇毒。对于一般人来说,消耗的血还可以再生,而血族的血用光就没有了。因此当你的血耗尽的时候,我留在你体内的毒液就开始侵蚀你的身体了。”
“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采佩什恼怒的说道,“你算计的很好,可是你以为毒液对我有用吗?”
“我当然知道蛇毒是摧毁不了你的身体的,不过你也无法通过代谢来排除毒性。所以我的毒会一直留在你体内,阻塞你的经脉。这样你就没办法继续补充血液,只能乖乖等死。”
采佩什顿时五雷轰顶,这的确是专门克制自己的杀招,比刚才的水攻还要缺德。他想要逼出体内的剧毒,可是必须用气血才能逼出来,而自己体内已经一丁点也没有了。不仅如此,剧毒阻塞着自己的周身大穴,外面的血也无法进入。对方一个小小的阴招,机缘巧合之下居然造成了自己的死局。
寒铁衣又变出一把软剑,向采佩什走了过去。这一次,他准备下杀手了。
“伯爵,这是一场战争,你不要恨我。”
采佩什呆呆的看着死神般走过来的寒铁衣,难道自己真的败了,生命也要葬送在这个异族的年轻人手中。想到自己这叱咤风云的一生,他不仅握紧了拳头。
“我才不会认输呢!”采佩什嘶吼一声,巨大的声浪居然把寒铁衣逼退好几步。他一步跃向天空,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般飞向远方,很快消失在蓝天的尽头。
“跑了。”寒铁衣一愣,不过马上平静下来。反正那家伙已经死定了,最后的一点时间就没必要夺走了。
寒铁衣整理一下衣服,然后向王城的方向走去。
采佩什发疯一般在空中横冲直撞,结果不知不觉来到一片森林里。森林的中央有一座废弃的宫殿,他落在宫殿门前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难道……我会死在一个畜生手里?”采佩什悲戚的自语道。自从变成血族之后,他就从没想过死亡会降临在自己头上。此时死到临头,令他根本无法接受。
然而他一抬头,却发现这座宫殿非常熟悉,居然是自己几百年前还是人类的时候住过的宫殿。
“怎么慌不择路跑到这里来了。”采佩什很意外自己还有回来的一天,推开门走了进去,来到台阶前。面对这里熟悉的场景,他仿佛又看到自己穿着尊贵的衣服,手握权杖走上阶梯的场景。此时故地重游,更是令他感到恍如隔世。
一千年过去了,如同一场梦啊。
采佩什不由自主的走上台阶,阶梯的尽头也是个熟悉的地方。当年就是在那个地方,自己诅咒神明,背离宗教,化身成为一个恐怖的恶魔,开启了一千年的杀神之路。
然而他刚刚走上楼,教堂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居然是本该守在王城的月小牧。
“你果然回来了。”月小牧说道,并招呼他走进来。
采佩什愣了半天:“你是来杀我的?”
“你已经快死了,我干嘛要杀一个死人。”月小牧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送你最后一程。”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一个濒临死亡的人总会想去自己出生的地方再看一眼不是吗?”月小牧回头看了他一眼。世上属于采佩什的地方只有两个,虽然幽暗之森的行宫是他住了一千年的地方,但是对他来说真正意义的家却是这个被废弃一千年的城堡。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是瓦拉几亚的贵族,而那个早已灭亡的帝国依然在他的心中屹立不倒。
月小牧走进教堂内部,里面还和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烧的漆黑的墙壁,破碎的雕像,好像遭了劫匪一样。
“临死前,你果然还是回到这个当初堕入魔道的地方吧。”月小牧说道,“现在故地重游,你感觉如何?”
“……你在嘲笑我吗?”采佩什咬牙切齿,“如果你想说因为我背离了神所以遭受到惩罚这种废话,那就闭上嘴。既然神是这种顺者昌逆者亡的暴君,那我反抗他又有什么错。”
月小牧愣了片刻,才无奈的说道:“没想到你一直在纠结这点,神就算真的降下惩罚想必你也不在乎吧。不过我想知道,就算不考虑神的存在,你就应该做出这种选择吗?”
“那我更没什么可怕的。”采佩什说道,“作为曾经的圣骑士,我必须背上背弃神的罪名。如果不管神的存在,那我现在什么罪名都没有了。”
“可你背弃了自己。”月小牧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一个人只看目标,脚下就有可能走错路。这句话形容你自己不是最合适?你只顾着变得强大去复仇,结果选择变成嗜血的魔鬼,这么多年不仅没有复国,还害死这么多无辜的人。现在你都快死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难道还认为堕落是正确的选择?”
“有何不对?”采佩什死到临头还是不肯放下姿态,“每一个人都需要尊敬创造他们的神,每一个人都要服从统治者的权威,每一个人都会被多余的感情以及道德所限制。在其中摧眉折腰,委曲求全,倒不如打碎所有规则。只要这样做,我就可以站在所有规则之上,获得永恒的自由。”
“是吗,这么说你曾经也是忠诚的信徒。”月小牧从地上捡起一块较为完整的雕像碎块,那是一颗头颅。虽然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依然认出来这是传说中那位至高无上的造物主。
“这位就是你曾经顶礼膜拜的神。”月小牧把这颗头颅举到了采佩什面前,“当初你经常对他祈祷吧,现在再次面对着他时,你还能记得当初祈祷时是什么心情吗?”
采佩什看了雕像一眼,当年自己的确是恭敬的跪在他的面前,发誓要守护他的一切。那个时候自己对他的崇敬,不亚于骑士统领伊卡对女王的崇敬。可是当初自己到底希望得到些什么呢?时隔这么多年,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认为神会满足我的祈求?”
月小牧摇了摇头说道:“想多了,其实我连神是否真实存在都不确定,更别提我会指望他满足人的要求了。”
“你不信。”采佩什愣住了,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被教会洗脑的信徒。
“我的确不清楚神是否存在,也不会去稀里糊涂的崇拜他。不过如果真的有神,那他面对你们这些信徒的祈祷会怎么做,我倒是猜得出来。”月小牧说道,“我老家一个叫孟子的人说过,如果神对一个人不感兴趣,那就任由他自生自灭。如果神喜欢一个人,更不会出手帮助,而是会降下劫难,设置阻碍,让他的人生步履维艰。”
“为什么这叫喜欢?”采佩什不禁皱眉。先不提喜不喜欢,光是把灾难和不幸降临到百姓头上,这分明就是魔鬼。
“当然,因为如果神喜欢一个人,那必定会希望那个人成为强者。但是如何才能帮助一个人成为强者呢?难道要天上下钞票,让他绊倒也能捡到金子?那样只会把人养成废人。不付出一点代价,人是不可能变强的。劫难可以磨砺人的心性,阻碍可以考验人的意志。如果神希望某人成为强者,自然会付出这些东西。”
月小牧看着安静下来的采佩什,又说道:“你不相信我吗?那就回头看看历史上那些英雄,哪一个不是历经磨难。你唯一的偶像战神欧罗巴,身为教会最坚固的支柱,神应该很眷顾她吧。那她是否很幸运,出门就能捡到钱呢?”
“她一直都是个不幸的人。”采佩什机械的摇头。欧罗巴以及无数的英雄之所以名垂青史,不都是因为他们无数次克服困难打破绝境所展现出的坚强与勇气吗?而他们之所以会身处绝境,难道也是神的手笔。
这个时候采佩什才发现,自己多年来的仇恨一直都是个笑话。自己对神完全不了解,既然不了解,自己仇恨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是一个自己想象出来的神吗?
“从你的遭遇来看,神很喜欢你,可是他这种方式实在是拥有很大风险。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坚强的面对劫难,很有可能在打击之下信念崩塌。不过他一定是相信他所看中的人可以抱守本心渡过难关,才会这么做吧。不过现在看来,你让他失望了。”
月小牧把那颗头颅小心翼翼的放在教堂正中央那座无头雕像的脖子上。此时采佩什已经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变成了一条咸鱼。多年以来的执念突然崩塌,令他的心也彻底破碎了。
“伯爵,那个神从没有欠你什么,他也不是是非不分。如果你还记得曾经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崇拜他,希望你现在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
这次采佩什沉默了半天,才说道:“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你跑到这里对我说这些,到底有什么目的?”
月小牧直言不讳的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报仇。毕竟你害死了安普莎小姐,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
“那你觉得你会成功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我想已经快了。”
月小牧走到窗户旁边,打开那扇被封住一千年的窗户。明媚的阳光撒进来,笼罩在教堂中央采佩什的身上,将他苍白的面孔照耀的一片金黄。
“这样可以吗?”
“差不多吧!”采佩什轻笑一声,这次不是那种阴森森的冷笑,却显得光明磊落了不少。也许当年他是瓦拉几亚大公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采佩什最后看了一眼创世神的头像,随后走到窗边,面对着火红的太阳,庄重的说:“我的名字是弗拉德三世·采佩什,是世界上第一个血族。从此以后,世间任何拥有我的血脉的人都不能站在阳光之下,违者将受天诛地灭之刑罚。”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此咒包括立咒者,即刻执行!”
话音刚落,他身上就冒出一团火光,瞬间笼罩了他全身上下。在明亮的火光中,他身体站得笔直,目光庄重而又虔诚,直到彻底被大火吞没。
当火焰熄灭的时候,他伟岸的身体已经化作一片光点,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了。
弗拉德三世·采佩什,这个令人恐惧的枭雄,活了一千年之后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死神。在临死前他立下诅咒,将世间数量众多的血族永远阻挡在光明之外,令他们难以干涉正常人的生活。
月小牧看着采佩什消失的地方良久,他知道自己成功了。能一举将采佩什多年的执着与怨恨碾的粉碎,彻底诛灭他的意志,这才是最畅快淋漓的惩罚。
回到王城之后,寒铁衣和鹏天啸早已在那里等候了。看到归来的月小牧,他们对视一眼,互相心照不宣。各自的任务,都已经全部完成了。
鹏天啸说道:“真是幸运,你总算回来了。你留下的空间封锁不能永久性的定住这个阵法。如果你再不来,我们就出不去了。”
月小牧自然知道,他也感受到自己封锁的空间已经有崩溃迹象。这个阵法毕竟是战神留下的,自己无法完全掌控。
寒铁衣从衣襟里拿出一张符纸放在地上,轻念了一句法诀。这张符纸立刻被一片金光笼罩,当光芒散去的时候,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出现在地上。
“这个女孩叫安琪,当初烽烟将军知道采佩什要害她,于是要我用换命符把她救下来。现在她在我的符纸中睡了两个月了,也该还她自由了。”
月小牧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安普莎的妹妹没有死,可惜这对悲惨的姐妹到最后也没见上一面。
这时候,安琪睫毛动了动,然后逐渐睁开眼睛。她坐起来茫然的打量着四周,发现全都是些陌生人,不禁恐惧的蜷缩起小小的身体。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安琪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的姐姐呢?”
一时间,几个人都无法回答,都愣在那里。
“你们怎么不说话,我的姐姐在哪?”安琪再次追问。
月小牧忍不住了,只能说道:“你的姐姐被神接走了,现在已经去了天堂。”
“……这是真的吗?”安琪有些听不懂,不过依然感觉到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虽然月小牧说的如此委婉,“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姐姐?”
“不知道,不过只要你以后多做好事,品行端正,将来就一定可以和她在天堂重逢。”月小牧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帮她梳理了一下头发。此时她的金色长发披散着,看起来有些邋遢。
“这个应该是你的吧!”月小牧把自己头上的粉色发绳解下来,给安琪绑上。
这个时候,女王走了过来。看着这三个整装待发的人,她知道离别的时候就要到了。
月小牧也看到了女王,于是走过去说道:“女王陛下,现在想要图谋不轨的敌人都已经解决了,你也不再需要我的帮助。以后请多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果然要走了吗,女王心中顿时抽搐了一下。明明不久之前还那么恨他,可是现在却发现他好像已经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他,自己好像连怎样生活都不会了。
女王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对月小牧说道,“那天晚上你说过,只要撕开这张纸,你就会赶过来保护我。这句承诺,以后不算数了吗?”
“对,不算数了!”月小牧没想到她还留着这张废纸,“这张纸只有我在方圆五百英尺之内才有效,更别提我们隔着一片天空。”
“……你就不能骗一下我,给我留个美好回忆吗?”女王苦笑一声,“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撕开这张纸的。”
“对不起,虽然平时说谎没什么,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骗你。”
女王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别走了,留下来做我的孩子吧!”
月小牧顿时被呛的直咳嗽,自己是有多缺心眼才会给她做儿子。而且按照皇室定律,有皇家身份的人除了帝王之外没几个有好下场。
“女王……我还有任务在身,就不能陪伴你了。如果你怕我走了你会孤独,那就代我们收养这个孩子吧。”
“孩子?她就是安普莎的妹妹吗?”女王看着后面惴惴不安的安琪,最终说道,“这倒不难,我来帮你收养着。等她长大了我再还给你,那个时候你一定要记得来接她。”
“……我又不是想要童养媳。”月小牧无奈,不过她愿意这么理解就这么理解吧,反正今后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了。
这时候,天上的黑洞突然出现传来破碎的声音,这被强行定住的空间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走吧!”鹏天啸招呼月小牧一声。
月小牧正要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女王的背后走出一个人,居然是骑士统领伊卡。看来他已经摆脱了魔法的束缚,回到了女王身边。
“将军……你来的正好,不然就来不及了。你快把周围所有的光元素招过来,凝聚在你自己身上。”
“为什么这么做?”伊卡不解的问道。
“你现在的武功完全可以蜕变,只要把力量提到最高,就可以破茧成蝶了。”
寒铁衣也说道:“不错,你的武功放在这里太可惜,蜕变之后和我们一起去天河之路吧。”
“天河之路?”虽然伊卡对这个名字还是不太清楚,不过也猜得到那是一个强者发挥实力的乐园。自己的武功,自己的意志,自己的骑士精神,只有在那个地方才能得到彻底的验证。
“不用了,那个地方不适合我。”伊卡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什么?”三个人目瞪口呆,这个回答他们可想不到,毕竟这是刚刚扑街的那两个混蛋毕生追求的梦想。
鹏天啸说道:“你白痴啊,只要和我们走,你的力量就会翻涨几十倍。身为一个习武人,你就不动心?”
“那也没办法继续留在这里了对不对?”伊卡说道,“武功虽然我喜欢,但世上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我曾经的誓言。我从出生以来命运就注定了,一生都要守护在女王身边。”
“真是个冥顽不灵的家伙。”鹏天啸撇了撇嘴说道,不过月小牧倒是颇为理解,当人的执念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不论发生什么都阻止不了。而伊卡对女王的执念,并不亚于采佩什对天河之路的向往。
“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月小牧看黑洞已经开始崩溃了,于是扯了扯鹏天啸的袖子。
鹏天啸会意的拉住两个人,一步越上天空,钻入黑洞。下一刻,就在众人的面前,那个连接两个世界的黑洞轰然崩碎,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