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帝观尽万族,览遍世间众生!”
“唯道人山中,道人一族,第十五道君,有一颗背刺之心,杀伐果断,不困情爱,能解本帝背上之痒,能渡祟海坍缩之厄!”
“今,废帝案太子之位!”
“册立第十五道君,为大周天人族新任太子。”
帝仙吐字恢宏无比,清晰响彻众生耳畔之间。
一语落地。
天地巨震,十山齐鸣,祟海翻涌,万族皆惊。
与此同时。
悬在帝仙头顶的那一团光影,画面已然定格。
上面有且只有一道身影。
那人正不断朝着自己腰间拼接大腿,且左右脸颊,各自攀附着一张小上一些的,满眼怨毒的人脸,总之怪相毕露,狰狞莫名。
偏偏他身后还立着十根血染过的木桩,又以棺材钉,将十名不着一缕道人女子,凶残钉在上面,时不时抽上一鞭子,抽得她们血肉模糊,骨肉近乎分离,且每个女子身上都被刻上三字……黄时雨!
金銮殿内,梨花林中。
天地人三官齐齐抬头,死死盯着这一幕。
短暂沉寂之后。
个个面露狡相,谄笑个不停,口里嚼舌不断。
“陛下圣明,陛下长生不死,陛下夜夜当新郎,陛下日日踩狗屎。”
“奴才早就猜到了,这新太子之人选,岂会是那李十五?唯有那第十五山主,人家本就统御一山,乃是道人山之主,他得此位,实至名归。”
“陛下,下臣有话要讲,我族国师李十五,他名字之中同样带有‘十五’二字,这可是咱们殿下的专属字号,是万古吉字,此乃僭越,臣觉得应该让国师立即改名,将‘十五’二字摘掉。”
一位地官往前膝行两步,眼神谄媚又阴狠,顺势落井下石,慷慨陈词道:“这世上,有且只能有一个十五,那便是……第十五山主。”
他略一思索。
又补充一句。
“话说那大爻之中,亦是有一位国师称之为十五道君,其智深不可测,其力宛若无穷!”,他眼露凶狠,“不过他这名儿,同样得改,必须改,就他也配叫十五?”
身旁一位地官眼珠子一转,立即笑着附和:“还是你想得周到,你果然比我更忠臣一点。”
接着。
他刻意拔高音调,响彻整片梨林:“咱们这国师,可真是条赖皮狗啊,人家第十五山主何等之模样,也是他能模仿得明白的?真是臭不要脸!”
一瞬之间。
见满堂之中。
天地人三官齐齐跪地叩首,额头贴地,口中诵道:“‘十五’二字,‘十’为盈数,寓意十全十美,‘五’字承上启下,象征中正与平和,且每月的十五日,更对应天上月圆,灯火可亲的团圆日。”
“我大周天人族得‘十五’为太子,恰如满月辉映,诸事顺遂,后福绵长。”
“也借那十五月圆夜,祝陛下,祝台下各位看戏老爷,愿你我于此际,心圆,梦圆,家亦圆。 ”
天地人三官之声,一遍又一遍重复在梨林中回荡着,经久不息。
帝仙面含一抹淡淡微笑,似对这一幕尤为满意。
黄时雨依旧那么一身碎花白裙,立在漫天梨落之中。
她望着满目荒谬之景,低声叹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亦如当年国师之位旁落,他李十五,当不上这太子的。”
却见。
李十五双拳骤然紧握,满眼是那阴沉骇人模样,浑身更是气压低得可怖:“这狗屁太子,李某从未稀罕过,估摸着一当又是二十多万年!”
“只是……”
他眸中寒光点点,杀意不断交织而出:“只是你们方才说了,祝台下看戏的老爷阖家团圆,所以你们承认自己是在台上唱大戏了?”
“铮”一声响起。
李十五将柴刀抽了出来,望着那一道道身影,低吼怒道:“讲,谁是那台上人?”
“又是谁,在那台下充当看客?”
然而。
他宛若沦为彻彻底底的配角儿一般,无论他如何暴怒,如何杀意翻涌,根本无人搭理与他,似他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又似他口里的戏词儿太土,上不了台面,因而无人想与他搭戏。
此刻。
天地人三官叩拜不停,口里颂祝之音层层叠叠。
帝仙轻轻伸出双指,做了个‘掐’的动作,一切杂音瞬间消弭殆尽,静得可怕。
再之后。
他修长五指轻轻一握,再顺势一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翻江倒海的异象,众官们只觉得眼前忽然暗了一瞬,像是关了灯,又像是戏台上烛火灭了。
待视线恢复清晰。
眼前,已然多了一道气息浑浊,身下生有十腿畸形,满目凶恶之身影。
第十五山主,登台亮相。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仅是诧异了一瞬,待看清眼前人和物之后,立马肆无忌惮狂笑起来,话声扭曲残忍至极:“哈哈,好一个太子,我居然成了这大周天人族太子。”
“老子成了,老子终于成了啊!”
“如今本太子‘李学’已然大成,且终于站到了最强种族的那一方,所以这一次的福,终于该本太子享了吧!”
笑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落在李十五身上,再无之前那般唯唯诺诺。
转而好似在看一只蝼蚁一般:“对上者敬,对下者欺,这一切可都是跟你李十五学的,所以现在,你该称呼本太子为什么?”
他每一个字,都仿佛自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如那一朝得势得阴险狡诈小鬼,在想方设法亮出自己爪牙。
“赶……紧……的,回……答……我!”
不过。
未等李十五有所反应。
就见帝仙面上泛着一抹常人望之不懂的笑容,似慈祥,又似戏谑,可最多的,却是空,宛若一切与他毫不相关,他只是个看客似的。
他道:“吾儿,莫要无理!”
“他李十五,乃是我大周天人族正统国师。”
“你可以不敬,却是莫要过了,也莫要太过招惹于他,否则为父也可能保不住你!”
闻听此言。
第十五山主两条腿宛若钉死在原地,他躯体一阵僵硬,无比艰难扭过身去:“什……什么,爹,你居然称我为‘儿’?”
帝仙眸光愈发亲和,亦如一位慈父,满怀期盼望着自己亲儿:“对,从今以后,你便是吾儿,唯一的儿!”